第99章 異色鯉魚王
第99章 異色鯉魚王
寶島，西南沿海，一個海風常年吹拂的小鎮。
夜色已深，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穿透並不那麼嚴實的窗縫。
一間略顯陳舊但收拾得還算整潔的臨海民房裡，十七八歲的少年洪優正對著已經黑屏的電腦直播間發呆，臉上寫滿了失望。
家裡原本以近海捕魚為生，父親曾是小漁船上最能幹的舵手。
但寶可夢降臨後，近海生態變化，一些水系寶可夢的活動區域與傳統漁場重疊，為了安全和生態平衡，官方出台了嚴格的捕撈限令和時段。
雖然有補貼，但在一切都未完全明朗的初期，像洪優家這樣依賴傳統近海捕撈的家庭，收入銳減是不爭的事實。
父親不得不和母親一起，在鎮上的加工廠找了個夜間值班的活兒，白天補覺。
洪優自己則因為早年讀書成績普通，早早開始幫襯家裡，現在捕魚受限，他白天去鎮上的快餐店當服務員，晚上回來守著家，順便看著點弟弟洪秀。
可那小子————洪優皺眉看向弟弟緊閉的房門，裡面空空如也。
這小子，肯定又偷偷溜出去，跑到附近山林邊緣或者更偏僻的海灘去找野生的樹果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每次洪優都得替他打掩護，在父母凌晨回來前想辦法讓弟弟溜回來，還得編好理由解釋弟弟身上可能沾到的泥土草葉。
父母太累了，洪優不想讓他們再為弟弟這種「冒險」行為擔驚受怕，甚至可能因此嚴禁洪秀外出，那樣弟弟會更難過。
他的目光不由移向窗外黑沉沉的海面，思緒飄回一個月前。
那天他下班早，發現洪秀又不在家，便沿著海邊尋找。
在鎮子最偏僻的，一片幾乎無人前往的荒僻礁石灘。
他看到弟弟洪秀蹲在一塊被海浪沖刷得光滑的大石邊，正小心翼翼地將手裡捏碎的基礎能量方塊，餵給水裡一道隱約的金色影子。
那是一條鯉魚王，但鱗片在夕陽光下泛著罕見的、純粹的金色光澤，而非尋常的橙紅。
它看起來狀態很糟，身體不時痙攣般地扭動，用頭側去摩擦粗糙的礁石，眼神里透著明顯的痛苦。
洪秀一邊餵它能量方塊碎屑，一邊低聲說著什麼，還用手輕輕撫摸它的背鰭。
那鯉魚王居然沒有躲閃，反而溫順地接受著。
洪優當時就急了，衝出去想拉弟弟離開。
金色鯉魚王太顯眼了，萬一被不懷好意的人看到怎麼辦？洪秀被突然出現的哥哥嚇了一跳，腳下一滑就往海里栽去！
千鈞一髮之際，那條金色鯉魚王竟猛地從水中躍起，用自己的頭顱頂住了洪秀下墜的身體，把他推回岸邊。
那一刻，洪優到嘴邊的責備咽了回去。
他蹲下身，和驚魂未定的弟弟一起，看著水裡緩緩遊動、顯得有些痛苦的金色鯉魚王。
「哥————你怎麼————」
「那是怎麼回事？」洪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目光嚴肅。
洪秀知道瞞不過了，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斷斷續續地說出了緣由。
大約兩個月前，洪秀因為在學校又遇到些不開心的事（洪優知道，弟弟因為生得過於清秀漂亮，學習好性格又安靜，從小到大沒少被一些壞孩子明里暗裡欺負，哪怕洪優以前揍過不少人，但他離開學校後，弟弟還是難免被針對），心情低落，獨自跑到這片荒灘散心。
就在這裡，他目睹了幾隻紫藍色的、水母樣子的寶可夢（後來他查資料知道叫瑪瑙水母），正在圍攻一條金色的鯉魚王。
鯉魚王身上已經帶了傷，卻絲毫沒有屈服的樣子，拼命地用水濺躍拍打水面，用身體撞擊，雖然效果微弱，但那股絕不認輸的勁頭，一下子擊中了當時正感到無助和委屈的洪秀。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不願再默默承受的自己。
瑪瑙水母們似乎覺得無趣，最終散去。
受傷的鯉魚王精疲力盡地靠在淺水區的石頭邊。
洪秀想起鎮上新開的、挨著衛生所的「寶可夢用品商店」，新聞里說過那裡有賣治療寶可夢的傷藥。
他平時很節省，父母給的零花錢大部分都存著，當即跑回鎮上，用攢下的錢買了一瓶最基礎的傷藥，又咬牙買了一點最便宜的能量方塊。
回到海邊，鯉魚王還在。
洪秀先是用能量方塊取信了鯉魚王，然後用傷藥仔細噴灑了它的傷口。
或許是傷藥起了作用，或許是感受到了毫無保留的善意，鯉魚王接受了他。
洪秀給它起名叫「小金」，自那以後，他們成了彼此的秘密朋友。
自那以後，這裡就成了洪秀和小金的秘密基地。
每當洪秀心情不好，或者在外面受了委屈，都會跑來找小金傾訴。
而小金，這條曾經奮力反抗欺凌的鯉魚王，總會安靜地聽著，有時會用尾巴輕輕拍打水面，有時甚至會噴洪秀一臉細小的水花，仿佛在說：「不要怕，要像我當時一樣，反抗回去！」
而洪秀的性格，也確實在和小金相處後，漸漸變得敢於對欺凌說「不」。
他們的羈絆越來越深。
洪秀甚至跟小金說過，等以後條件允許了，他想成為一名真正的寶可夢訓練家，帶著小金去看更廣闊的世界。
但好景不長，不久後，洪秀發現小金開始出現異常。
它不再像以前那樣精神，經常顯得焦躁，頻繁地用身體去摩擦堅硬的礁石，似乎身體內部有什麼地方在疼痛。可身上並沒有新的傷口。
洪秀慌了。他想起在網上查資料時，看到過有人說某些樹果能調理寶可夢的身體。
於是他開始利用課餘時間，偷偷去山林邊緣、野地尋找可能有益的樹果，帶回來餵給小金。
有些樹果似乎讓小金舒服了一點，但效果短暫，疼痛依舊時常發作。
洪優聽完弟弟的敘述，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弟弟眼中對小金毫不作偽的擔憂和依賴，又想到那條金色鯉魚王可能意味著的「麻煩」和「關注」，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揉了揉弟弟柔軟的頭髮。
「以後晚上出來，一定要更小心，而且得告訴我。」洪優說，「我們一起想辦法。但記住，千萬別告訴爸媽，省得他們擔心。」
寶島，西南沿海，一個海風常年吹拂的小鎮。
夜色已深，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穿透並不那麼嚴實的窗縫。
一間略顯陳舊但收拾得還算整潔的臨海民房裡，十七八歲的少年洪優正對著已經黑屏的電腦直播間發呆，臉上寫滿了失望。
家裡原本以近海捕魚為生，父親曾是小漁船上最能幹的舵手。
但寶可夢降臨後，近海生態變化，一些水系寶可夢的活動區域與傳統漁場重疊，為了安全和生態平衡，官方出台了嚴格的捕撈限令和時段。
雖然有補貼，但在一切都未完全明朗的初期，像洪優家這樣依賴傳統近海捕撈的家庭，收入銳減是不爭的事實。
父親不得不和母親一起，在鎮上的加工廠找了個夜間值班的活兒，白天補覺。
洪優自己則因為早年讀書成績普通，早早開始幫襯家裡，現在捕魚受限，他白天去鎮上的快餐店當服務員，晚上回來守著家，順便看著點弟弟洪秀。
可那小子————洪優皺眉看向弟弟緊閉的房門，裡面空空如也。
這小子，肯定又偷偷溜出去，跑到附近山林邊緣或者更偏僻的海灘去找野生的樹果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每次洪優都得替他打掩護，在父母凌晨回來前想辦法讓弟弟溜回來，還得編好理由解釋弟弟身上可能沾到的泥土草葉。
父母太累了，洪優不想讓他們再為弟弟這種「冒險」行為擔驚受怕，甚至可能因此嚴禁洪秀外出，那樣弟弟會更難過。
他的目光不由移向窗外黑沉沉的海面，思緒飄回一個月前。
那天他下班早，發現洪秀又不在家，便沿著海邊尋找。
在鎮子最偏僻的，一片幾乎無人前往的荒僻礁石灘。
他看到弟弟洪秀蹲在一塊被海浪沖刷得光滑的大石邊，正小心翼翼地將手裡捏碎的基礎能量方塊，餵給水裡一道隱約的金色影子。
那是一條鯉魚王，但鱗片在夕陽光下泛著罕見的、純粹的金色光澤，而非尋常的橙紅。
它看起來狀態很糟，身體不時痙攣般地扭動，用頭側去摩擦粗糙的礁石，眼神里透著明顯的痛苦。
洪秀一邊餵它能量方塊碎屑，一邊低聲說著什麼，還用手輕輕撫摸它的背鰭。
那鯉魚王居然沒有躲閃，反而溫順地接受著。
洪優當時就急了，衝出去想拉弟弟離開。
金色鯉魚王太顯眼了，萬一被不懷好意的人看到怎麼辦？洪秀被突然出現的哥哥嚇了一跳，腳下一滑就往海里栽去！
千鈞一髮之際，那條金色鯉魚王竟猛地從水中躍起，用自己的頭顱頂住了洪秀下墜的身體，把他推回岸邊。
那一刻，洪優到嘴邊的責備咽了回去。
他蹲下身，和驚魂未定的弟弟一起，看著水裡緩緩遊動、顯得有些痛苦的金色鯉魚王。
「哥————你怎麼————」
「那是怎麼回事？」洪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目光嚴肅。
洪秀知道瞞不過了，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斷斷續續地說出了緣由。
大約兩個月前，洪秀因為在學校又遇到些不開心的事（洪優知道，弟弟因為生得過於清秀漂亮，學習好性格又安靜，從小到大沒少被一些壞孩子明里暗裡欺負，哪怕洪優以前揍過不少人，但他離開學校後，弟弟還是難免被針對），心情低落，獨自跑到這片荒灘散心。
就在這裡，他目睹了幾隻紫藍色的、水母樣子的寶可夢（後來他查資料知道叫瑪瑙水母），正在圍攻一條金色的鯉魚王。
鯉魚王身上已經帶了傷，卻絲毫沒有屈服的樣子，拼命地用水濺躍拍打水面，用身體撞擊，雖然效果微弱，但那股絕不認輸的勁頭，一下子擊中了當時正感到無助和委屈的洪秀。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不願再默默承受的自己。
瑪瑙水母們似乎覺得無趣，最終散去。
受傷的鯉魚王精疲力盡地靠在淺水區的石頭邊。
洪秀想起鎮上新開的、挨著衛生所的「寶可夢用品商店」，新聞里說過那裡有賣治療寶可夢的傷藥。
他平時很節省，父母給的零花錢大部分都存著，當即跑回鎮上，用攢下的錢買了一瓶最基礎的傷藥，又咬牙買了一點最便宜的能量方塊。
回到海邊，鯉魚王還在。
洪秀先是用能量方塊取信了鯉魚王，然後用傷藥仔細噴灑了它的傷口。
或許是傷藥起了作用，或許是感受到了毫無保留的善意，鯉魚王接受了他。
洪秀給它起名叫「小金」，自那以後，他們成了彼此的秘密朋友。
自那以後，這裡就成了洪秀和小金的秘密基地。
每當洪秀心情不好，或者在外面受了委屈，都會跑來找小金傾訴。
而小金，這條曾經奮力反抗欺凌的鯉魚王，總會安靜地聽著，有時會用尾巴輕輕拍打水面，有時甚至會噴洪秀一臉細小的水花，仿佛在說：「不要怕，要像我當時一樣，反抗回去！」
而洪秀的性格，也確實在和小金相處後，漸漸變得敢於對欺凌說「不」。
他們的羈絆越來越深。
洪秀甚至跟小金說過，等以後條件允許了，他想成為一名真正的寶可夢訓練家，帶著小金去看更廣闊的世界。
但好景不長，不久後，洪秀發現小金開始出現異常。
它不再像以前那樣精神，經常顯得焦躁，頻繁地用身體去摩擦堅硬的礁石，似乎身體內部有什麼地方在疼痛。可身上並沒有新的傷口。
洪秀慌了。他想起在網上查資料時，看到過有人說某些樹果能調理寶可夢的身體。
於是他開始利用課餘時間，偷偷去山林邊緣、野地尋找可能有益的樹果，帶回來餵給小金。
有些樹果似乎讓小金舒服了一點，但效果短暫，疼痛依舊時常發作。
洪優聽完弟弟的敘述，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弟弟眼中對小金毫不作偽的擔憂和依賴，又想到那條金色鯉魚王可能意味著的「麻煩」和「關注」，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揉了揉弟弟柔軟的頭髮。
「以後晚上出來，一定要更小心，而且得告訴我。」洪優說，「我們一起想辦法。但記住，千萬別告訴爸媽，省得他們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