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關雲長一生唯愛《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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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氏面色羞愧,出言之時,身旁的丫鬟也順著她的意思,遞來一根小小的竹棍,這竹棍若使些力道打人,還是很痛的。

  劉弘看也未看竹棍一眼,伸手將吳氏抱入懷中。

  劉弘將吳氏緊緊摟在懷中,手掌踏踏實實按在她的胸脯上,內心覺得格外充實。

  「夫人冰雪聰明,又豈會被這些流言所擾。明日我便同族老好好說道說道,按照族內的規矩,該敲打就得敲打,不能讓人懈怠了去。」

  劉弘冷聲說道。

  吳氏並未拒絕,眼下劉家將遷往涿郡,許多事情本就該嚴格管束,哪怕矯枉過正,也絕不能到了涿郡之處鬧了笑話。

  一旦在涿郡立足,那麼他們這一支,即便放眼天下,也算是能拿得出手了。

  「一切都聽夫君的。」

  吳氏雙手環扣在劉弘結實的肩頭,小臉粉撲撲的滿是幸福,但仍舊沒忘了方才心中所掛念的事。

  她呼出簌簌的熱氣,小聲開口:「只是夫君,來日若為了家族、為主脈延續香火,想要納妾,妾身斷不會有異議,甚至還會大力支持。」

  「那徐氏人品極好,可謂首當之選。」

  隨著自家夫人話音落下,劉弘此刻腦海中也不由得想起了徐氏的身影,不禁淡然一笑:「此番事宜,強求不得。」

  ……

  劉家私塾後宅,最東頭的那間小院。

  自徐庶拜劉弘為義父後,他們母子二人便搬入了私塾內。

  往日裡,徐母為私塾打理照料一應雜事,每日倒也有不少銀錢作為月俸。

  而徐庶時常也會幫忙,甚至還幫著私塾先生崔琰整理功課等一應事宜,賺來的銀錢並非旁人賞賜,而是名正言順的自給自足。

  兩人此時正用飯,吃著吃著,徐庶忽的出聲說道:「母親,孩兒年歲漸長,再過數月,便隨義父即將前往涿郡為官一方。」

  「母親若是心有所念,自也可挑選如意之人共伴餘生,家中若僅有母親一人,孩兒實在放不下心。」

  「砰」的一聲,碗筷重重砸在擦得透亮的黃木飯桌上,顯露出徐氏此刻的磅礴怒意。

  一個婦人家帶著孩子在當下的大漢年間討生活,若是性子稍柔弱些,恐怕早已被人吃干抹淨。

  「元直,莫不是在別處聽了什麼雜言碎語?」

  徐庶聽後面色微愣,好似完全不理解母親為何忽然發這麼大的火氣。

  他下意識地搖頭,隨即安撫著解釋:「只是孩兒心中所想,同他人無關。」

  「母親這是怎麼了?」

  徐庶又追問了一句,徐氏這才發覺自己方才的反應的確有些過激。

  無論是徐庶在私塾內的地位,還是她徐氏在坊間的名聲,一向都極好,這麼多年以來,從未傳出過什麼閒話。

  畢竟她住在劉家私塾,頗有幾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意味,而劉家私塾在涿縣的地位極其特殊,深受百姓愛戴。

  所以即便有那長舌婦人,也絕不敢說她的壞話。

  「無事便好。」

  徐氏低頭繼續用餐,只不過這一次她吃飯的速度,明顯比方才快了許多,幾息之間便放下碗筷轉頭離開。

  徐庶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他如今年歲也不小了,內心忽的有了一道明悟:「莫不是母親真有中意的人了?是誰?」

  「是王廚子,還是張木匠?該不會是崔先生?」

  母親的事便是他的事,自當要為她分憂解難,只是這事,徐庶實在不好多加插手,於是便只能順其由之。

  他所能做的最多,也只是偶爾像方才那般提及一句而已,這已是最大的極限。

  ……

  這一日,劉家私塾清早辰時剛過,便有朗朗讀書聲繞樑不絕,清脆動聽。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幼麟班也好,下面的普通班也罷,早讀的課程基本一模一樣。

  初識學問的學子,哪怕天賦異稟,基礎也得越牢靠越好。


  張飛手捧書卷。

  他五大三粗、一臉黝黑,睜大著雙眼看著書里的字,一個一個地往下認,再接連成句從嘴裡吟誦而出。

  身為屠夫家的孩子,張飛原本是有些學識底子的,只不過許久未接觸,忘了大半,如今通讀幾遍,也就重新記起來了。

  關羽身為幼麟班的新成員,方才誦讀了五經中的《詩經》,通讀完畢後,便立即拿起了五經中的《春秋》。

  《春秋》原文雖極簡,但關羽卻是愛不釋手,其中的三傳《左傳》《公羊傳》《穀梁傳》。

  他更是恨不得全部記在腦中、倒背如流才好。

  尤其對於《左傳》中的《曹劌論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還有《燭之武退秦師》。

  他早已背誦得滾瓜爛熟。

  此前他對這些也只是聽聞隻言片語,眼下見到全篇,自是激動不已。

  甚至由此愛屋及烏,一時間對於《春秋》《易經》裡面崔琰夫子所作的各種批註,佩服之心更是五體投地。

  他加入幼麟班時的傲氣,在向崔琰求教時,比普通班的學子還要恭敬得多。

  早讀課程半個時辰結束。

  其後崔琰便按照五經中的《尚書》開始講學。

  新來的關羽、張飛等人認真聽講,而徐庶、劉備這些早已學過的,便按照每一堂課的命題謄寫文章。

  這樣的流程下來。

  不知不覺間,一整個上午便悄無聲息地流逝了。

  很快到了下午時分,崔琰不在私塾之內,而是在長廊之外同前來的劉弘交接。

  下午正是劉弘按照幼齡班成員的性格缺陷,為他們量身打造的社會實踐課,寓意著「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崔琰初次聽聞這個想法時便十分贊同,於是劉弘倒也成了這私塾之內還算不錯的一位夫子。

  「劉公,拜託了。」

  崔琰說道。

  「應當是麻煩先生才對。」

  劉弘回應道。

  學堂內的張飛見長廊外的這一幕,不由得撇了撇嘴問道:「這什麼情況?不繼續讀那些五經了?什麼《春秋》《尚書》《中庸》之類的。」

  關羽聽到這話,瞥了這莽夫一眼。

  旁的書倒也罷了,居然敢玷污他心中最聖潔的《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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