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爆更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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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濤將劉廣進低聲交代的帳戶信息反覆默念了幾遍,如同捧著聖旨,這才千恩萬謝、倒退著出了茶室,輕輕帶上了門。

  那姿態,恭敬得近乎虔誠。

  門一關,劉廣進臉上那層穩重大哥的皮瞬間垮了。

  他往後一癱,嗤笑出聲。

  對面的侯總更直接,嘴一咧,無聲地樂。

  兩人一對眼,再也憋不住,哈哈笑起來。

  「哎喲臥槽,」侯總笑得拍大腿,

  「看見沒?退出去那兩步,跟古裝劇里奴才似的!還馬上安排,這傻小子……」

  劉廣進也笑著搖頭:

  「流程走順了。先開高價,等他哆嗦;再收杆嚇他;等他急眼了,再勉強鬆口……這一套,別說三百萬,五百萬他也得認。」

  他點了支煙,「就是這小子太嫩,心思全在臉上,騙著都沒啥挑戰性。」

  「要求別太高,劉哥,」侯總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

  「這種本地少爺,就倆特點:屁本事沒有,做夢都想發財。

  咱這東片大餅,畫的每筆都戳他心窩子——想在他爹那兒長臉,想把對頭踩死,想一步登天。」

  他嘿嘿一笑,「咱這叫專業對口。我剛一說要走,他那臉白的,笑死。」

  「火候是還行,」劉廣進彈彈菸灰,臉色正經了點,

  「帳戶給了,乾淨的殼公司。錢進來,十分鐘散掉。他那邊,就等著咱下回的內部消息和領導約見吧。」

  侯總眼珠一轉:「下回餌我想好了。就說領導私下欣賞本地企業,但需要一份有分量的報告去打點,製作費、疏通費……再扒他一層皮。」

  「不急,」劉廣進老神在在,

  「等第一筆錢到帳,晾他兩天。讓他急,越急越好割。」

  兩人相視又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漸歇。

  侯總忽然斂了笑意,想起什麼:「不過……剛才那鞏老闆……」

  劉廣進點菸的手一頓:「嗯?」

  「從頭到尾,沒接一句話。」侯總皺眉,

  「鄭濤眼冒金光時,他在喝茶。咱們唱雙簧時,他像看戲。走時招呼打得周全,但……一點縫不留。」

  劉廣進緩緩吐煙:「他不是不懂。是太懂,覺得沒意思。」

  「對,」

  侯總後背微涼,「他那眼神掃過來時……我竟有點虛。

  好像咱們在這跳梁,他早看透了底牌。」他壓低聲,「劉哥,這人……往後少碰。騙不動是小,我怕……他看得太多。」

  劉廣進沉默抽菸,半晌:「嗯。不是客戶,不是路子。是塊冷硬的石頭。」

  他抬眼,「記住了,有他在的場子,咱們收著演。這種人……不貪不躁,心裡有鏡。惹不起,就躲遠。」

  侯總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你意思是,咱們得夾起尾巴?」

  「該夾的時候,就得夾。」

  侯總沉默了幾秒,「老侯,你這話,長他人志氣。一個包工頭,再能看,能看穿什麼?咱們這麼多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他穩他的,咱們賺咱們的。」

  「發財也得有格局!」劉廣進聲音沉了幾分,

  「鞏曰龍既然能在楊如煙的茶室里坐著,就說明他也在某些圈子裡轉。咱們的尾巴,夾一下又如何。」

  侯總張了張嘴,還想反駁,看到劉廣進臉上不高興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心裡那點因成功而起的燥熱,徹底涼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安。

  茶室里,煙味還沒散。

  侯總把話題從鞏曰龍那兒拉回來,「劉哥,說回東片。

  就算咱們能把鄭濤這種傻子忽悠進來,最後真能拍板讓誰干、不讓誰幹的……根本不是咱們能搭上話的人。」

  「聽說市里為東片專門成立了個級別很高的領導小組。掛名的組長是一把,但真正管事、說話最有分量的,是那個常務副組長。」

  「到底哪位?」劉廣進追問。

  侯總卻擺了擺手,「具體名字就別打聽了,也不是咱們這層面該知道的。


  聽說是省里直接派下來的,背景很深,專門搞大項目開發,手段硬,要求嚴。最關鍵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這人最煩底下人搞私相授受、走歪門邪道。他盯的項目,一切都得按最死的規矩來,擺在明面上。」

  劉廣進眉頭擰緊了:「那咱們這套……不是正好撞他槍口上?」

  「所以人家才是真能拍板的啊。」侯總靠回椅子,

  「咱們玩的這些,在他眼裡估計就跟小孩把戲一樣。不過也好,有這種狠人坐鎮,其他那些想玩黑的、搶食的,也得收斂點。

  咱們只要別犯到他眼前,穩穩吃咱們信息差這碗飯,應該出不了大事。」

  他喝了口茶,總結道:「總之,知道有這麼一號惹不起的人物在上面就行了。咱們啊,老老實實服務好鄭濤這樣的主顧就夠了。

  別的,少打聽,別往前湊。」

  有這麼一尊冷麵判官在上面坐著,他們這些在暗處撈食的,確實得更加小心,看清自己的位置。

  ……

  傍晚,高新區新科項目工地辦公室內。

  鞏曰龍剛交代完工作。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姜艷。

  「鞏曰龍。」

  姜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她笑了幾聲,很是暢快。

  「鄭樹,」

  「死了。」

  鞏曰龍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那個老謀深算,在高新區盤踞多年,連付明德都要給幾分薄面的鄭樹?

  「什麼時候?怎麼死的?」他問。

  「就今天下午。在家裡,突發心梗,救護車沒拉到醫院人就沒了。」

  姜艷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歡快,

  「聽說是……氣的。活活氣死的。」

  「氣的?」

  鞏曰龍眉頭鎖緊。什麼人、什麼事能氣死鄭樹這種老狐狸?

  「嗯。」姜艷又笑了一聲,這次笑意更明顯,

  「聽說,讓人騙了。騙得很慘,二百五萬。」

  鞏曰龍腦中飛速掠過在聚賢閣茶室的一幕幕。

  鄭濤那副急於表現,對劉侯二人近乎諂媚的熱切……劉廣進和侯總那深不見底的笑容和運作門路的說辭……

  「被騙?」

  「他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

  「是啊,怎麼可能?」

  姜艷重複著他的話,語氣里的嘲諷和快意幾乎要溢出來,

  「所以我聽到消息時,第一反應也是不信。可事實就是……他栽了,栽在一個他絕對想不到、或者根本沒放在眼裡的坑裡。哈哈……」

  她終於不再壓抑,笑聲透過話筒傳來,不響,帶著一種積鬱多年後的一朝釋放的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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