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點粗放啊……不過,這粗放,可都是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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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淡藍色的光幕應念浮現:

  【所查事項:高價值情報的階段性,低風險兌現策略】

  【當前進度:76%】

  「……還在算。」

  鞏曰龍無聲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

  還好,不是夢。

  那十噸鋼筋的機遇,以及系統為這份機遇拼命運算尋找入口的努力,都真實存在著。

  儘管牛馬似的日子並未立刻改換顏色,但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已經壓在了他的命運天平上——一個可能撬動一切的支點,正在被精密地打磨。

  他有心再問點別的,比如對陳工今日態度的預判。

  但意念觸及,光幕只是微微蕩漾,仿佛所有的算力都被牢牢鎖定在那未完成的76%上,無法響應其他指令。

  「是了……貪多嚼不爛。」

  鞏曰龍立刻明白了系統的規則。

  一個尚未有結果的推演正在進行時,它似乎無法分心處理新的、同等量級的詢問。

  這很合理,就像人不能同時深入思考兩件截然不同的大事。

  因果相續,前一個因的推演未果,新的果便無從談起。

  他心下略感可惜,若能多問幾句,心裡自然更踏實。

  但轉念一想,這反而讓他對即將得到的策略更添一份重視——

  系統集中所有精力去打磨的方案,必然是最貼合他當下絕境,最可能撕開那道口子的唯一最優解。

  又靜靜躺了片刻,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清晰酸痛。

  鞏曰龍掀開薄被,坐起身。

  他用力搓了搓臉,將最後一點睏倦驅散,然後下床,走向洗臉盆。

  涼水撲在臉上,帶來真實的冰涼觸感,也讓他徹底清醒。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房門,合租院裡,老牛正在水龍頭邊刷牙,含糊地打了聲招呼,他也趕著去勞務市場。

  秦寡婦的屋門關著,不知是沒起還是已經出門。

  尋常的清晨,一切如舊。

  但鞏曰龍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今日先把舊木材的事搞定,要快些。

  鞏曰龍就著涼水吞下最後半塊干硬的饅頭,走到拎起角落裡那捆自備的簡單工具——

  鋼絲鉗、大錘、幾根撬棍和一堆麻袋,走出合租屋。

  天氣悶熱。

  他發動那輛破皮卡,吭哧了幾聲才上路,朝著黃金海岸項目方向開去。

  等鞏曰龍趕到工地大門口,時間尚早,但已有零星的工人和車輛在進出。

  他把車停在路邊劃出的臨時區域,沒急著去項目部,而是先走向保衛室。

  窗內,孫大爺已經端著他那個大搪瓷缸子在喝早茶,收音機里放著咿咿呀呀的戲曲。

  見是鞏曰龍,大爺抬了抬眼皮,算是打過招呼。

  「孫師傅,早。」鞏曰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沒多廢話,從兜里掏出一盒新白將,順著窗口推了進去,

  「昨天多謝您指點。陳工那邊,我這就過去。」

  孫大爺看了看煙,臉上皺紋舒展了些:

  「嗯,陳工一般這時候在辦公室吃點早飯。西南角那堆木頭看見了吧?就是那兒。規矩點,別亂跑。」

  「哎,明白,謝謝孫師傅。」

  鞏曰龍點頭應下,這才轉身朝項目部那棟二層板房走去。

  他按孫大爺說的,在二樓東頭找到了陳工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吸溜麵條的聲音。

  鞏曰龍敲了敲門。

  「進。」一個略顯含糊的聲音。

  推門進去,一個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正從一碗泡麵里抬起頭。

  這就是陳工了,臉上帶著項目管理人員特有的疲憊。

  「陳工,您好。我是小鞏,鞏曰龍。孫師傅說您這邊有點廢木材需要清理……」

  鞏曰龍直接說明了來意,同時側身讓陳工能看到他手裡拎著的工具。


  陳工打量了他幾眼,目光在那捆工具上停留了一下。

  「哦,老孫提過。就西南角那堆,看見了吧?亂七八糟的,還帶著釘子,收拾起來麻煩。」

  他嗦了口麵條,語氣平淡,「弄乾淨點,廢料自己拉走處理,別堆在工地,也別惹事。沒問題吧?」

  「您放心,保證收拾利索,垃圾全清走,不耽誤事兒。」鞏曰龍回答得乾脆。

  「行,那你去吧。弄完了……過來跟我說一聲。」

  陳工揮了揮筷子,算是給了許可,又低頭對付他的泡麵了。

  拿到通行證,鞏曰龍心裡穩了。

  他沒多停留,立刻下樓,開著破皮卡緩緩駛向工地西南角。

  那裡果然堆著小山似的廢舊木材,主要是斷裂的腳手架跳板和一些木方,部分帶著彎曲的鐵釘和水泥殘渣,凌亂地堆在角落,上面落了一層灰。

  鞏曰龍看著,嘴角不自覺地扯動了一下,差點笑出聲。

  這項目部,真是闊氣啊!在他眼裡,這哪是一堆礙事的垃圾?

  那些木方,不少只是端頭開裂或沾了水泥,主幹筆直完好,清理修整一下,當新的使一點問題沒有。

  那些跳板,很多只是連接處開了榫,木板本身並沒糟朽。

  這在他們以前干工程那會兒,都是要仔細回收的東西。

  看來這家公司的現場材料管理,有點粗放啊……不過,這粗放,可都是錢啊!

  鞏曰龍心情大好,戴上勞保手套,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開始幹活。

  動作一旦開始,時間便換了算法。

  沒有上午或下午,只有這一塊和下一塊。

  身體很快進入一種熟悉的節奏:彎腰,辨認木料成色,用鉗子咬住裸露的釘帽,

  全身重量往後一墜——嘎嘣一聲脆響,帶著鐵鏽的釘子被拔出,扔進旁邊的廢鐵桶。

  然後或扛或拖,將清理過的木板、木方分門別類,碼上卡車。

  沉重的模板需要兩人抬,但他只有一個人,只能靠撬棍借力,再咬牙扛起來,一塊塊碼放到皮卡車廂里。

  灰塵揚起,沾滿他的頭髮、臉龐和衣服,汗水很快從額角滲出,和著灰塵流下,在臉上衝出幾道溝壑。

  他幹得很專注,也很仔細,不僅清理木材,還把散落周圍的塑料包裝、泡沫碎塊也一併撿拾裝袋。

  偶爾有項目上的其他工人或管理員經過,瞥一眼這個悶頭幹活生面孔,沒人停下,沒人多看這個灰頭土臉的身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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