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張文山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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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周遭的嘈雜聲。

  張文山臉色陰沉下來,目光落在孔慶東身上,閃爍著寒光。

  這雜碎,為一己私慾,竟然煽動鄉親們拿命去填。

  真該死。

  「哐啷!」

  他猛地抬手,巴掌狠狠砸在桌子上,茶缸子原地跳起又馬上墜落,打翻蓋子,涼透的茶水流淌滿地。

  巨響瞬間吸引所有人目光,場面也隨之安靜下來。

  「抓蛇就是支援建設?」

  「抓蛇是組織任務?」

  張文山豁然起身,挺拔如松柏,一步一步逼近孔慶東,聲音中帶著無盡怒火。

  「咋?被我說中了,還想動手打人?」

  孔慶東見狀反倒露出笑容,推了把身邊兩個保鏢。

  王長河和江守義立刻上前一步,胸膛挺得老高,露出囂張笑容,臉上寫滿不屑。

  不久之前,他們還和其他人圈踢過張文山,打的對方哭爹喊娘,老慘了。

  現在想想還覺得痛快。

  「站住,不然俺們動手了。」

  兩人早就有了默契,嘴上扯著狠話,腳下卻沒停,趁張文山不備,一左一右猛地撲了上來。

  狗東西。

  竟敢在這麼多人面前掃他們的面子,非得把他打斷腿,好好出氣。

  然而張文山反應更快。

  從小在福利院摸爬滾打,打架對他來說早就成了家常便飯,那群沒事就喝酒吹牛逼的叔伯大爺,大多是臨時工,本地安置人員。

  屬於社會老油子。

  耳濡目染加親身實踐,他對此非常有經驗。

  看到兩個人動作,就猜到他們要幹什麼。

  當即順手抄起桌上的茶缸子,抬腿就是一腳踹在王長海小腹下方的要害之處。

  「哎呦臥槽!」

  一聲慘叫響起,王長海瞬間癱軟在地,活像只大蝦米,雙手捂著褲襠面色慘白,有氣無力地哼唧著。

  江守義不由得怔住。

  張文山哪裡會放過天賜良機,掄起茶缸子照著腦袋就是一下狠的。

  「砰!」

  沉悶撞擊聲響起,江守義捂著腦袋栽倒在地,暈暈乎乎,說不出話來。

  前後不過兩個呼吸,自己這邊倆人就倒下了?

  孔慶東嚇得渾身發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屁股蹭著泥土不斷往後挪動。

  「你,你別過來。」

  「我,我是農機廠採購員。」

  「大隊長,快,快管管他……」

  王鐵山懵了。

  不只是他,所有圍觀人群都暈乎乎的。

  以前張文山是不著調,可也僅限於喝酒耍錢,偷奸耍滑,絕沒有幹仗。

  一般他都是挨揍那個。

  誰能想到,這小子動起手來,竟如此生猛,兇狠?

  張文山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看著孔慶東,冷冷道:「你代表的是什麼組織,枉顧人民群眾生命安全?」

  「……」孔慶東閉口不言。

  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不敢回答。

  王鐵山終於回過神來,急忙上前拉住張文山:「別衝動,事情鬧大,不好收場。」

  張文山對此早有預料。

  這年月,鄉下人對於城裡人有著天然恐懼,更別說公家單位的人,遇事總自我感覺矮人一頭,處理起來畏首畏尾。

  他面無表情開口:「大隊長,去隊部打電話吧!」

  既然決定動手,那就只能下死手。

  「打電話?」王鐵山有些莫名。

  「聯繫農機廠,把情況說明白,某些人枉顧人民群眾生命安全。」張文山眯著眼睛說道。

  告狀這事,先開口和開口差別巨大。

  王鐵山立刻會意,卻又為難道,「恐怕得等一陣,電話未必能打通。」

  聽到這話。


  孔慶東臉上血色迅速恢復。

  怎麼忘了這茬,農機廠的電話十回九回都無法接通,普通小事接線員根本不會搭理。

  他眼睛亮起來,膽氣瞬間恢復,從地上爬起,拍拍褲子,重新掛上囂張的笑容。

  「好你個張文山,竟敢毆打農機廠正式員工,我們代表的可是公家單位,你這是以下犯上。」

  說著,孔慶東踢了踢地上的兩個人。

  王長河,江守義立刻心領神會,殺豬般嚎起來。

  「打死人嘍,我腦袋疼,不能動了。」

  「今天這事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不然你們赤松屯以後都別想用農機。」

  孔慶東更是得意洋洋,厲聲喝道:「正好,我也要打電話!報公安!毆打國家工作人員,性質太惡劣!」

  王鐵山臉色驟變,心裡一陣懊惱。

  攔晚了,這下有理也變沒理。

  人群外,李越剛臉上藏不住幸災樂禍,扯著嗓子吼道:「咱們赤松屯的完了!」

  「以後都要背上毆打公家人的名聲,走到哪兒都抬不起頭。」

  「秋收人家不批柴油指標可咋辦,多少糧食得爛在地裡面。」

  人群中頓時一陣躁動。

  「山子咋動手打人啊?」

  「你不是會打獵嗎?既然孔同志說抓蛇是任務,你去抓就是了,非要惹這麼大的事,害了全屯人。」

  「俺看他就是喪門星,害完家裡害全屯,真是造孽啊!」

  亂鬨鬨的指責里,忽然響起幾道不一樣的聲音。

  「不對!山子打人,是因為姓孔的逼咱們去玩命抓蛇!」

  「對,就是這麼回事,剛才姓孔的還說,不抓蛇就不給咱們批農機,不發柴油,這是逼著咱們去死啊!」

  聽著人群中傳來的聲音,張文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關係到自己切身利益,聰明人還真不少。

  他輕蔑地看了眼孔慶東三人,直接道:「大隊長,走吧,電話不用打通,接線員知道怎麼回事就行。」

  王鐵山一怔,旋即反應過來,情不自禁張大嘴巴。

  這小子腦子咋長的?

  接線員知道他們的說辭,肯定第一時間就能傳開。

  「再說,農機廠打不通,國營飯店還打不通?」

  嚎叫聲戛然而止,王長河和江守義,從地上爬起來,驚恐地盯著孔慶東。

  他咋還能聯繫上國營飯店?

  那可是和他們科長稱兄道弟的人啊!

  這一狀告上去,不全完了?

  孔慶東的臉也瞬間變得鐵青,剛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慌。

  他三步並作兩步,去抓張文山的胳膊。

  「張文山。」

  「文山。」

  「山子兄弟。」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張文山為什麼要打人。

  什麼指責他危害人民群眾,什麼逼鄉親們抓蛇,那些都只是打嘴仗,屯子裡的人大多怕事,未必敢站出來

  可他故意動手打人後,兩邊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屯子裡那些看熱鬧的鄉親們,就算不想摻和,也只能被迫和張文山站在同一戰線,一起對付他這個外人。

  「呵呵!」

  張文山徑直把手抽出來,冷笑連連。

  放過你?

  不是逼著我抓蛇的時候了?

  「王隊長,你是大隊長,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李慶東見狀,急忙向另一邊求救。

  王鐵山只是冷眼看著,默不作聲。

  他急忙看向外面的圍觀人群:「你們屯子的東西我都收,寫條子,按最高價收。」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

  李越剛想要開口,幾個人七手八腳把人按住,拖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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