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真正害死你父親的是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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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真正害死你父親的是秩序

  那天,宇智波空獨自縮在在大蛇丸的地下實驗室里,整整一個下午,直至夜幕如黑色幕布,緩緩將整個忍界籠罩。

  在這個枯燥的時間裡,他想了很多,未來究竟該如何改寫既定軌跡?怎樣做才能保下野原琳的性命?如何才能遏止九尾暴動?又該怎樣避免宇智波一族滅族之禍?如何讓宇智波一族屹立在整個忍界巔峰?

  然而,現實卻如同一把枷鎖,將這一切美好的設想都死死卡住。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可笑,明明正是因為系統的存在,他才擁有了如今這般強大的實力,可如今,他卻絞盡腦汁地思索著如何擺脫系統的束縛。

  自己是一個雙標的人,一邊盡情享受著系統賦予的強大力量,一邊卻又妄圖憑藉這股力量去扭轉一個早已註定的結局,哪怕他的力量,就是因為這個結局才擁有的。

  「咕嚕咕嚕————」

  實驗室里,容器中福馬林溶液不斷翻湧,發出沉悶而又詭異的聲音。那裡面保存著的屍體,隨著溶液的涌動而上下起伏,手術台上,手術刀的刀鋒閃爍著冰冷而刺眼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慄。

  宇智波空垂著眼帘,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這「咕嚕」聲打破了寂靜,他下意識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目光掠過容器,最終落在了手術台上。

  除了那把散發著寒光的手術刀外,兩瓶紅色的試管靜靜地擺放在手術台上,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那是大蛇丸從他身上抽取的血液,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這兩管血,許久,許久————

  「嘎吱—

  」

  實驗室的門被緩緩推開,大蛇丸那修長的身影斜靠在門框上,他歪著頭,用那雙充滿探究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沉默不語的宇智波空。

  「少年,雖然我很樂意你留在我這裡度過這個夜晚,不過,我想你的長輩應該並不願意讓你留在我這。」大蛇丸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里迴蕩,帶著一絲戲謔。

  宇智波空緩緩站起身來,先前那空洞無神,此刻已被一種詭異平靜所取代,那平靜之下,似隱藏著洶湧的暗流。

  他找到了那唯一能夠打破這困局的方法,這個方法,離不開大蛇丸的助力。

  嘴唇微微翕動,「大蛇丸,我需要你幫我驗證一個猜測。」

  大蛇丸原本戲謔的眼神,隨著宇智波空這平靜如水的語氣,漸漸恢復了正常,他收起那副似笑非笑,上下仔細地打量著宇智波空,緩緩開口道:「看來,你似乎在這時間裡,想明白了。」

  「呵呵,」大蛇丸嘴角微微上揚,「我的時間向來寶貴,不過————我倒是願意為你這個有趣的傢伙,分出那麼一點點。」

  隔天,日上三竿。

  宇智波空從睡夢中緩緩醒來,他打了一個哈欠,昨天做了個噩夢,他睡得極為難受,整個人的精氣神散了。

  窗台上,浪漫的金絲略過那暗色的窗簾,灑落在他的被褥之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那畫面竟透著幾分唯美。他緩緩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傾瀉而入,讓他不禁眯起了眼睛,待適應之後,這發現時間已然不早。

  他湧起一絲困惑,平日裡,這個時辰止水早已喊他起床了,帶著疑惑,他走出房間,便感受到家裡很安靜。

  他的目光迅速鎖定在對門上貼著的那張白紙上,這才發現是家人給他留的字。

  (空,我們帶止水前往前線了。這段時間,你似乎很累,所以今天我們沒有喊你起床。早餐已經給你備好了,起來就能吃,你好好休息。桃之助留。)

  「真是個笨老爸。」他輕輕揭下紙條,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上面那略顯潦草的筆墨,輕聲道:「其實我也很想送送你們啊————」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的沮喪與消沉,早已被家人察覺到了,他們一直在默默地照顧著他的情緒。

  搖了搖頭,他收好字條,來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所謂的早餐,是一份三明治,只需要用微波爐就可以加熱。

  「都中午了,還早餐————」宇智波空嘴角莫名輕笑了一聲。他簡單洗漱了一番,隨手將三明治叼在嘴裡,連加熱的念頭都沒有,便徑直出了門。

  昨日太晚了,不是驗證心中猜想的時機,所以今天他打算再去尋一次大蛇丸。

  路途中,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嗤——

  —」

  尖銳的音爆聲陡然炸響,緊接著便是刺目雷光閃爍,隨後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岩石瞬間崩炸開來,碎石飛濺。

  卡卡西捂著手臂,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將手臂從那被雷遁擊碎的岩石中拔了出來,此刻的他,整個人顯得有些暴躁,額頭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結印,很快,雷屬性查克拉如靈動的電蛇般在他手中匯聚,尖銳的雷鳴聲再次在空氣中迴蕩。

  「這麼拼命訓練呢?」一道聲音,在他身旁悠悠響起。

  卡卡西下意識地收起查克拉,雷光在指尖漸漸消散,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發現來者是宇智波空。

  「你怎麼會在這兒?」卡卡西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暗部不是都被派出執行任務了嗎?」

  「我是傷員,暫時不用去執行任務。」宇智波空聳了聳肩。

  「你看上去,可一點都不像傷員。」卡卡西目光在宇智波空身上掃視一番,平靜地開口道。

  「嘖,你這個傢伙,好生無趣。」宇智波空撇了撇嘴,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嘖聲,「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了,你在這兒幹嘛呢?發泄情緒?」

  聞言,卡卡西沉默了,他微微低下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宇智波空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木葉的天才,竟也會像無能者一樣,在這兒自我質疑?」

  卡卡西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挑釁,「哼,宇智波的天才不也整日消沉,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

  顯然,他對宇智波空最近的情況也有所了解,話語中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

  宇智波空一陣語塞,沒想到卡卡西的嘴還挺毒。

  「行了行了,搞這樣,整得我們跟個仇人似的。」

  「我聽帶土說,你們昨天剛執行完任務,怎麼,任務給你整鬱郁了?」

  卡卡西面色陰沉如鐵,緊繃著臉,神情極為難受,悶聲不語。

  宇智波空微微皺眉,腦海中思緒飛轉,能讓卡卡西呈現出這般模樣,想必是在任務期間遭遇了什麼事情。

  但他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任務里發生了什麼?不過他也不著急,卡卡西若是不想說,那便算了,若是想說,自然不用他再繼續追問。

  沒過多久,卡卡西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滿是迷茫,他緩緩開口道:「空,你殺了多少人?」

  「我?」宇智波空微微一愣,隨後陷入沉思,片刻後說道,「沒仔細數過,怎麼著也有幾百上千了吧。」

  「那你殺的人當中,有沒有那種十分難纏的傢伙,但因為對方身邊有拖累,讓你抓住破綻,最終將其殺死的情況?」卡卡西目光緊緊盯著宇智波空。

  宇智波空輕輕挑了挑眉,聽到這句話,他心中已然大致猜到了卡卡西如此失態的原因。

  「你是覺得帶土和琳成了你的累贅?」宇智波空目光直視卡卡西,語氣帶著篤定。

  卡卡西沉默不語,微微低下頭,那沉默便是默認了。

  「呵呵,我大概能猜到發生什麼事了。」宇智波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緩緩說道,「這次任務你們碰上了極為棘手的敵人,不過對方團隊裡存在一個破綻,你們抓住這個破綻,將他們一舉擊殺了。」

  卡卡西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地說道:「嗯,他本不用死的,可他竟然為了累贅,主動擋了一刀,結果導致他們全軍覆沒。」

  「所以你就聯想到了第七班。」宇智波空看著卡卡西說道,「你加入第七班都快兩年了,這兩年裡,帶土惹了不少麻煩,對吧?」

  「嗯。」卡卡西輕聲應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如果只是平常時候,那倒也沒什麼,可現在是戰爭時期,隨時都可能死人。要是哪一天,他們因為實力不足,成了我的累贅,我該怎麼辦?」

  宇智波空輕輕嘆了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真正讓你如此焦慮的,恐怕不正是這個原因吧?你在害怕,害怕哪一天帶土和琳陷入危險之中,需要你在同伴的性命與任務之間做出抉擇,你害怕這種情況發生。」

  「不是。」卡卡西的語氣陡然急促起來,像是被觸碰到了心底最敏感的神經。

  「不,你就是。」宇智波空神色平靜,緩緩開口道,「因為你的父親,旗木朔茂,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自殺的。」


  就在這一瞬間,宇智波空幾乎以為卡卡西要暴起殺了他,他從未見過如此暴戾的卡卡西,那雙眼中怒火熊熊燃燒。然而,這份熾熱的怒火很快便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迷惘。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根敏感的刺,而旗木朔茂的自殺,無疑就是卡卡西心中那根最不可觸及,也最鋒利的刺。他是木葉眾人眼中的天才,總有無限未來,而他的父親旗木朔茂,更是比他更加耀眼的天才。他本應擁有一個更加完美人生劇本。然而,父親的自殺將他的世界炸得粉碎。此後,他每遇到一個人,都能感受道對方充滿異樣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說快看這就是那個自殺鬼的兒子。

  「如果是你的話,在同伴與任務之間,你會選擇什麼?」卡卡西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在問宇智波空,又像是在問自己。

  「同伴。」宇智波空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地給出了答案。

  卡卡西猛地抬起頭,他攥緊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低聲道:「忍者,任務至上,這份自私,會害了木葉。」

  「呵呵,你搞錯了。」宇智波空輕輕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卡卡西,你以為我會在乎木葉嗎?」

  卡卡西怔怔地看著宇智波空,從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神忽然醒悟過來。對啊,空是宇智波一族的人,而木葉對宇智波一族的疏遠與排擠,人盡皆知的事情。對於空來說,他在乎的從來都不是木葉這個大集體,而是宇智波這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家族。

  「那,如果任務關乎著宇智波的利益呢?」他重新問道。

  「同伴。」宇智波空再次沒有猶豫給出答案。

  「為什麼!」卡卡西脫口而出。

  宇智波空嘆了口氣,「卡卡西啊,忍者的前提是人,有人便有情,你所說的任務失敗,會讓我的父母一定死嗎?會讓我宇智波必定覆滅嗎?如果不能,我只會選擇救同伴,一邊是不救必死的同伴,一邊是未知的未來。對我來說,這是個很容易抉擇的選擇。」

  卡卡西呆呆的看著宇智波空卡卡西,「如果,被你救的同伴同樣責怪你放棄任務呢?」

  「我行我之事,與他人作甚?」

  我行我之事,與他人作甚,這句話在卡卡西的腦海中迴蕩,迴蕩,再迴蕩。

  卡卡西整個人都呆住了,這是他從來沒有聽說過的話。

  父親的死亡始終讓他不解,甚至連他都在責怪為什麼父親要因為同伴而放棄任務,只要完成任務,木葉就不會利益受損,父親就不會被村里人責備,就不會————自殺。

  而宇智波空的這番話,卻讓他隱約抓住了當時父親的感受,當然,他想要真正理解父親,需要時間,需要經歷。

  宇智波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卡卡西,你真以為你父親自殺是因為接受不了流言蜚語嗎?」

  「難道,不是嗎?」

  「呵呵,如果你也這麼想的話,那你父親死的可真不值呢。」

  宇智波空搖了搖頭,準備離去。

  這時,卡卡西抓住了他的胳膊,沉聲說道,「你什麼意思,給我說清楚。」

  宇智波空輕輕一震,將他的手震開,想了想,「真正害死你父親的,是秩序,是忍界的殘酷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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