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陳星
「嗯。」
他啥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把筆記本拿在手裡。
爺爺肯定事先跟他通過氣了，自己不需要去解釋什麼。
「本來想讓你做一名普通人，不去接觸這些東西……
「我和你媽瞞著你，不是出於什麼特殊目的，讓你搬出去，也是想讓你置身事外。」
說得雖然含糊，但陳默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自然能明白其中的緣由，知曉其中的深淺。
如果是該說的東西，他們肯定會跟自己說的，但這種被當成無關路人的感覺，還是令他有些煩悶。
陳默點點頭：「明白。」
陳景明也沒再多說，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道：「注意安全。有些事，量力而行，這方面的事，容不得逞強。」
說完，他似乎也沒什麼可交代的了，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褶皺，朝門口走去。
「我走了，公司還有事，小星一會放學回來，走的時候把他帶上，我就不送他去你那了，周日記得送他去學校……這些事，別讓他知道。」
「好。」陳默應道。
門被輕輕帶上，陳默獨自站在客廳里，手裡拿著那本筆記本。
摩挲著筆記本粗糙的封面，把玩著U盤，思緒亂作一團。
沒多久，門鈴響了。
陳默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背著書包、穿著校服的高挑少年，此刻臉上帶著放假的興奮。
正是他弟弟陳星。
陳星比他小几歲，正在上高二。
這個名字是外公起的。
星拆開是日生，代表著新的一天，代表著希望、光明，也是不想讓他接觸到家族裡的這些事情之中來。
他眉眼間和陳默很像，不過個頭比他要矮一點，一米七五左右，但體格相當結實，性格方面比陳默要更跳脫一些。
「呀！哥，你今天咋過來了！爸媽呢？」
陳星見房門打開，陳默正在屋子內，便笑嘻嘻地擠進門，隔著老遠就把書包扔到了沙發上，動作非常熟練，一眼慣犯！
「媽出去逛街了，爸剛出門……」陳默搓了搓陳星的頭髮，有些無奈，「你這什麼毛病，這麼扔書包，媽見了又要打你了！」
「這不是不在嘛！走走走，要不咱一起順路吃個飯？」
「急什麼，又餓不死你！」陳默把心裡的紛亂暫時壓下，笑著攬過陳星，「想吃什麼？」
陳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火鍋！就小區外面新開了一家，同學說那裡的味道很不錯！」
「大夏天吃火鍋？行，走吧！」
每個周五，只要陳星放學早，基本都會跑來陳默這裡，蹭吃蹭喝打遊戲，享受一下沒有父母嘮叨的自由時光。
如果放學晚，就會在家吃了晚飯，由沈玄或者陳景明送過來。
自從陳默搬出來，他們兄弟倆每周都這樣。
出了門，步行到小區附近那家火鍋店。
店裡裝修得紅紅火火，因為正值飯點，濃郁的牛油香味撲面而來人聲鼎沸。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立即走上來一個服務員。
陳星拿著菜單，嘰嘰喳喳地點了一大堆。
陳默也由著他點，自己則倒了杯茶，慢慢喝著。
等陳星點完菜，把菜單交給服務員，那股興奮勁稍微過去一點後，陳默看著對面弟弟那張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隨意地開口。
「小星，你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啊，老樣子。」陳星拿起筷子拆著包裝，有些疑惑自己哥哥為什麼忽然問起學校的事。
「就是數學老師忒變態了點，又搞突然襲擊……」
「不是問這個，」陳默打斷他，「我是說你以前，嗯……很久之前吧，你有沒有看到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陳星拆包裝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他扯出個笑容：「哥你說啥呢？什麼奇怪的東西？我能看到有啥奇怪的東西……」
他心虛的表現，陳默簡直太熟悉了！
他的反應，自然沒能瞞得住陳默的眼睛。
他正要繼續追問，服務員端著巨大的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擺滿了他們點的各式菜品。
鮮紅的肥牛卷，嫩滑的鴨血，翠綠的青菜，潔白的豆腐，在托盤裡堆得滿滿當當。
「您好，您點的菜上齊了，請慢用。」
服務員熟練地將一盤盤菜擺上桌，火鍋湯底也開始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散發出更加誘人的香氣。
陳星立刻拿起筷子，躍躍欲試地夾起一筷子肥牛就要往鍋里下。
「餓死我了，先吃肉先吃肉！」服務員的到來正好將陳星救了出來。
陳默的話被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弟弟那張在火鍋熱氣映照下，顯得格外鮮活的臉，又看了看滿桌的菜餚，最終拿起筷子，暫時將到了嘴邊的追問壓了回去。
「吃吧。」他說道。
熱氣氤氳中，兄弟倆的對話暫時中止，只剩下火鍋沸騰的聲響，和周圍食客嘈雜的談笑。
滾燙的紅油湯底在鍋內沸騰著，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陳星臉上的不自然。
他夾起一大筷子肥牛，在翻湧的辣湯里來回涮著，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看對面的哥哥。
陳默沒動筷子，只是微笑地看著陳星。
弟弟那點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他等陳星把沾滿香油蒜泥的肥牛塞進嘴裡，被燙得嘶嘶哈哈的時候，才不緊不慢地又開口。
「我記得小時候，大概是你上小學的時候，媽說你有一陣子老是睡不好，大半夜的在自己房間裡嘀嘀咕咕。那是怎麼回事？」
陳星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含混地說：「沒……沒啥，就是學習壓力大，說夢話了吧。」
「說夢話？」陳默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聲音壓低了些。
「我聽說，壓力大的人，容易看見一些……不乾淨的東西。比如黑色的影子，或者聽到奇怪的聲音……」
「噗——咳咳！」陳星直接被口水嗆到，猛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他抓起旁邊的冰鎮酸梅湯灌了一大口，才勉強順過氣，眼神里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哥！你……你胡說什麼呢！哪有什麼影子！」
陳默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
火鍋還在沸騰，周圍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被隔絕開來。
見陳星依舊梗著脖子不願意說，陳默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寵溺地盤了盤他的頭：「你呀……從小到大你跟爸媽撒謊那麼多次，哪次不是我幫你圓的？每次都是這種反應，爸媽都騙不過，還想騙我？」
陳星被哥哥看得渾身不自在，手指緊張地摳著筷子，嘴唇動了動，想辯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下頭，盯著碗裡紅亮的油碟，半晌，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嘟囔：
「是爸……爸不讓我告訴你……」
他啥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把筆記本拿在手裡。
爺爺肯定事先跟他通過氣了，自己不需要去解釋什麼。
「本來想讓你做一名普通人，不去接觸這些東西……
「我和你媽瞞著你，不是出於什麼特殊目的，讓你搬出去，也是想讓你置身事外。」
說得雖然含糊，但陳默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自然能明白其中的緣由，知曉其中的深淺。
如果是該說的東西，他們肯定會跟自己說的，但這種被當成無關路人的感覺，還是令他有些煩悶。
陳默點點頭：「明白。」
陳景明也沒再多說，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道：「注意安全。有些事，量力而行，這方面的事，容不得逞強。」
說完，他似乎也沒什麼可交代的了，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褶皺，朝門口走去。
「我走了，公司還有事，小星一會放學回來，走的時候把他帶上，我就不送他去你那了，周日記得送他去學校……這些事，別讓他知道。」
「好。」陳默應道。
門被輕輕帶上，陳默獨自站在客廳里，手裡拿著那本筆記本。
摩挲著筆記本粗糙的封面，把玩著U盤，思緒亂作一團。
沒多久，門鈴響了。
陳默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背著書包、穿著校服的高挑少年，此刻臉上帶著放假的興奮。
正是他弟弟陳星。
陳星比他小几歲，正在上高二。
這個名字是外公起的。
星拆開是日生，代表著新的一天，代表著希望、光明，也是不想讓他接觸到家族裡的這些事情之中來。
他眉眼間和陳默很像，不過個頭比他要矮一點，一米七五左右，但體格相當結實，性格方面比陳默要更跳脫一些。
「呀！哥，你今天咋過來了！爸媽呢？」
陳星見房門打開，陳默正在屋子內，便笑嘻嘻地擠進門，隔著老遠就把書包扔到了沙發上，動作非常熟練，一眼慣犯！
「媽出去逛街了，爸剛出門……」陳默搓了搓陳星的頭髮，有些無奈，「你這什麼毛病，這麼扔書包，媽見了又要打你了！」
「這不是不在嘛！走走走，要不咱一起順路吃個飯？」
「急什麼，又餓不死你！」陳默把心裡的紛亂暫時壓下，笑著攬過陳星，「想吃什麼？」
陳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火鍋！就小區外面新開了一家，同學說那裡的味道很不錯！」
「大夏天吃火鍋？行，走吧！」
每個周五，只要陳星放學早，基本都會跑來陳默這裡，蹭吃蹭喝打遊戲，享受一下沒有父母嘮叨的自由時光。
如果放學晚，就會在家吃了晚飯，由沈玄或者陳景明送過來。
自從陳默搬出來，他們兄弟倆每周都這樣。
出了門，步行到小區附近那家火鍋店。
店裡裝修得紅紅火火，因為正值飯點，濃郁的牛油香味撲面而來人聲鼎沸。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立即走上來一個服務員。
陳星拿著菜單，嘰嘰喳喳地點了一大堆。
陳默也由著他點，自己則倒了杯茶，慢慢喝著。
等陳星點完菜，把菜單交給服務員，那股興奮勁稍微過去一點後，陳默看著對面弟弟那張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隨意地開口。
「小星，你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啊，老樣子。」陳星拿起筷子拆著包裝，有些疑惑自己哥哥為什麼忽然問起學校的事。
「就是數學老師忒變態了點，又搞突然襲擊……」
「不是問這個，」陳默打斷他，「我是說你以前，嗯……很久之前吧，你有沒有看到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陳星拆包裝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他扯出個笑容：「哥你說啥呢？什麼奇怪的東西？我能看到有啥奇怪的東西……」
他心虛的表現，陳默簡直太熟悉了！
他的反應，自然沒能瞞得住陳默的眼睛。
他正要繼續追問，服務員端著巨大的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擺滿了他們點的各式菜品。
鮮紅的肥牛卷，嫩滑的鴨血，翠綠的青菜，潔白的豆腐，在托盤裡堆得滿滿當當。
「您好，您點的菜上齊了，請慢用。」
服務員熟練地將一盤盤菜擺上桌，火鍋湯底也開始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散發出更加誘人的香氣。
陳星立刻拿起筷子，躍躍欲試地夾起一筷子肥牛就要往鍋里下。
「餓死我了，先吃肉先吃肉！」服務員的到來正好將陳星救了出來。
陳默的話被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弟弟那張在火鍋熱氣映照下，顯得格外鮮活的臉，又看了看滿桌的菜餚，最終拿起筷子，暫時將到了嘴邊的追問壓了回去。
「吃吧。」他說道。
熱氣氤氳中，兄弟倆的對話暫時中止，只剩下火鍋沸騰的聲響，和周圍食客嘈雜的談笑。
滾燙的紅油湯底在鍋內沸騰著，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陳星臉上的不自然。
他夾起一大筷子肥牛，在翻湧的辣湯里來回涮著，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看對面的哥哥。
陳默沒動筷子，只是微笑地看著陳星。
弟弟那點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他等陳星把沾滿香油蒜泥的肥牛塞進嘴裡，被燙得嘶嘶哈哈的時候，才不緊不慢地又開口。
「我記得小時候，大概是你上小學的時候，媽說你有一陣子老是睡不好，大半夜的在自己房間裡嘀嘀咕咕。那是怎麼回事？」
陳星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含混地說：「沒……沒啥，就是學習壓力大，說夢話了吧。」
「說夢話？」陳默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聲音壓低了些。
「我聽說，壓力大的人，容易看見一些……不乾淨的東西。比如黑色的影子，或者聽到奇怪的聲音……」
「噗——咳咳！」陳星直接被口水嗆到，猛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他抓起旁邊的冰鎮酸梅湯灌了一大口，才勉強順過氣，眼神里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哥！你……你胡說什麼呢！哪有什麼影子！」
陳默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
火鍋還在沸騰，周圍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被隔絕開來。
見陳星依舊梗著脖子不願意說，陳默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寵溺地盤了盤他的頭：「你呀……從小到大你跟爸媽撒謊那麼多次，哪次不是我幫你圓的？每次都是這種反應，爸媽都騙不過，還想騙我？」
陳星被哥哥看得渾身不自在，手指緊張地摳著筷子，嘴唇動了動，想辯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下頭，盯著碗裡紅亮的油碟，半晌，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嘟囔：
「是爸……爸不讓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