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神鬼不救人，唯有人自救
第230章 神鬼不救人，唯有人自救
敖白正在前面領路，冷不防被梁寬這一嗓子喊得眉心直跳。
冤有頭債有主？讓鬼去找主家？
敖白臉色一沉。
這院子是奕親王的。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想讓那些鬼去報復奕親王？當真是大逆不道！
敖白轉過身，眉頭擰成死結，正要呵斥。
陳文已經抬手按住梁寬的肩膀，輕輕搖頭嘆息：「阿寬，別犯傻。」
「世界上沒有神，也沒有鬼。」
「如果有————那麼好人在受苦的時候，他們在哪兒？」
敖白話到嘴邊，忽然卡住了。
地牢深處的呻吟還在斷斷續續地飄，一聲長一聲短。
可是眾人全都停在了原地。
敖白盯著陳文的眼睛，已經忘了要呵斥梁寬，試圖反駁陳文的話。
可是話到嘴邊，他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嗎？
他這輩子殺過人，也見過人被殺，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此刻想了，竟答不上來。
那些廟裡的金身，受了幾百年香火，逢年過節還要抬出來遊街，萬人朝拜，磕頭磕出血來。
可洋人的炮打進來的時候，他們在哪兒？
王五慢慢把抱著的雙臂放了下來。
他看著陳文的背影。
連梁寬都忘了害怕，從陳文背後探出半個腦袋，愣愣地看著他。
陳文看著眾人，微微搖了搖頭。
「神鬼不救人，唯有人自救。」
王五忽然渾身一陣，似乎明白了什麼。
梁寬也馬上站直了身體，用力握緊雙拳，重重點頭。
敖白卻忽然有些煩躁。
他不知道這姓陳的在說些什麼。那些話聽起來似乎很有問題，偏偏他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這些傢伙絕對不對勁！
「敖老。」
陳文轉過頭來，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仿佛剛才那幾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還是趕緊吧。」
敖白聽到這話一愣，深深看了陳文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推開那扇門。
門軸似乎已經生鏽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在這陰暗的地牢之中更顯得滲人。
梁寬已經不再害怕鬼，但當他看到地牢內部的狀況之時，還是忍不住失聲驚叫。
「這————這！怎麼會有那麼多人！」
地牢深處沒有鬼，而是有很多人！
不是一個兩個，牢房也不是一間兩間，而是整整齊齊兩排！
鐵柵欄隔出了一間間牢房，走廊上站著一隊持刀的護兵，火把插在牆上，煙氣燻黑了磚頂，黑漬一綹一綹淌下來，也不知積了多少年。
各種呻吟、哀嚎、求饒，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洋文鳥語、華夏各地方言，都在在這個地窖里擠成一團，根本難以分辨。
但大家都清楚，那些是哭喊求救的聲音。
梁寬剛才聽見的鬼嚎，就是這些聲音。
敖白已經轉身再次看向陳文，試圖看到一些害怕，或者震驚的模樣。
但可惜並沒有。
陳文只是打量著那一間間牢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敖白略有些失望，又隱隱覺得本該如此。
這人若輕易露了懼色，反而不值得王爺費這許多心思。
他哼了一聲。
「神醫，左邊這幾間都是洋人。老、中、青、幼，男女，都給你分好了！」
陳文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昨晚宴上才開口，奕親王竟然就能送來如此多的人，當真————厲害！」
敖白聽到這話卻輕笑一聲。
「那是當然！這裡可是京城！下命令的可是王爺！」
「如果不是擔心抓的人太多引發動亂，這點只是小意思！」
敖白似乎十分驕傲，頓了頓，又指向右邊。
「這邊是王爺特意給你準備的藥奴！」
藥奴，試驗品，被抓的受害者。
不管叫什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些竟然都是華夏人！
陳文臉色一變，立即浮現出一抹怒意：「怎麼是一些乞丐？不行！」
「一個個都太弱了！經不住折騰，換強壯的來！」
「軍伍將士最好。聽話，底子好，耐造！」
敖白看到陳文的反應似乎很滿意，冷笑一聲。
「神醫多慮了，這些人不是乞丐————是死囚！是反賊！」
「這裡有些傢伙是天牢里抓出來的死囚，有些是刺殺瓜鄂爾八旗副都統的反賊！」
「本就等著秋後問斬。」
「你不要，我帶回去也是殺了。」
「王爺說了，神醫是做大事的人，既需要人手，總不能拿些歪瓜裂棗充數。」
「死囚正好，殺了也是殺了，不如給神醫派上用場。
陳文沒接話，只是直直的看著敖白。
敖白也看著他。
兩人互相對視許久，誰也沒有繼續開口。
噼啪！
突然，火把炸開一朵火星，讓黑暗一晃，也打破了沉默。
陳文笑了一下，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
「既然是反賊，那就沒問題了。」
「多謝王爺考慮周全。」
敖白也笑了，皮笑肉不笑。
「神醫明白就好。」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另外，老佛爺也聽說了此事。」
陳文聽到這話，臉上沒什麼反應。
他故意在宴會上，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長生不老藥，就是為了傳到宮裡。
如此，才能更好的實施接下來的計劃。
敖白見他不動聲色，又添了一句：「神醫這些日子，沒什麼大事，最好別出門了，有需要就吩咐下人。安心做藥。」
「藥成了，飛黃騰達，想要什麼有什麼。
「若是不成————」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但所有人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古往今來，敢於欺騙帝皇之人，下場都極其悽慘，更不要提還是在長生不老這件事情上。
諸九族都有可能！
陳文面對對方的威脅，依舊只是淡淡一笑。
「神藥一定會成！」
「請皇上、老佛爺、王爺，靜候佳音。」
敖白似乎完全沒想到，陳文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會死鴨子嘴硬。
其實以他個人來講，他根本不信什麼長生不老藥。
但就像奕親王說的那樣，他不信沒用，奕親王不信也沒有用。
關鍵在於，有人已經老了，害怕死亡，即使明知道長生不老藥是個騙局，也一定會想盡辦法抓住！
直至死亡的那一刻，估計也不會後悔。
主子有需求，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只能全力去做。
是真的，那他們也能跟著分一杯羹。
是假的？那更沒有關係，反正死的又不是他。
半晌，敖白回過神來，重新看著陳文微微點頭。
「很好，那在下就先回去將神醫的話稟告王爺！靜候佳音！」
敖白正在前面領路，冷不防被梁寬這一嗓子喊得眉心直跳。
冤有頭債有主？讓鬼去找主家？
敖白臉色一沉。
這院子是奕親王的。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想讓那些鬼去報復奕親王？當真是大逆不道！
敖白轉過身，眉頭擰成死結，正要呵斥。
陳文已經抬手按住梁寬的肩膀，輕輕搖頭嘆息：「阿寬，別犯傻。」
「世界上沒有神，也沒有鬼。」
「如果有————那麼好人在受苦的時候，他們在哪兒？」
敖白話到嘴邊，忽然卡住了。
地牢深處的呻吟還在斷斷續續地飄，一聲長一聲短。
可是眾人全都停在了原地。
敖白盯著陳文的眼睛，已經忘了要呵斥梁寬，試圖反駁陳文的話。
可是話到嘴邊，他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嗎？
他這輩子殺過人，也見過人被殺，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此刻想了，竟答不上來。
那些廟裡的金身，受了幾百年香火，逢年過節還要抬出來遊街，萬人朝拜，磕頭磕出血來。
可洋人的炮打進來的時候，他們在哪兒？
王五慢慢把抱著的雙臂放了下來。
他看著陳文的背影。
連梁寬都忘了害怕，從陳文背後探出半個腦袋，愣愣地看著他。
陳文看著眾人，微微搖了搖頭。
「神鬼不救人，唯有人自救。」
王五忽然渾身一陣，似乎明白了什麼。
梁寬也馬上站直了身體，用力握緊雙拳，重重點頭。
敖白卻忽然有些煩躁。
他不知道這姓陳的在說些什麼。那些話聽起來似乎很有問題，偏偏他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這些傢伙絕對不對勁！
「敖老。」
陳文轉過頭來，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仿佛剛才那幾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還是趕緊吧。」
敖白聽到這話一愣，深深看了陳文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推開那扇門。
門軸似乎已經生鏽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在這陰暗的地牢之中更顯得滲人。
梁寬已經不再害怕鬼，但當他看到地牢內部的狀況之時，還是忍不住失聲驚叫。
「這————這！怎麼會有那麼多人！」
地牢深處沒有鬼，而是有很多人！
不是一個兩個，牢房也不是一間兩間，而是整整齊齊兩排！
鐵柵欄隔出了一間間牢房，走廊上站著一隊持刀的護兵，火把插在牆上，煙氣燻黑了磚頂，黑漬一綹一綹淌下來，也不知積了多少年。
各種呻吟、哀嚎、求饒，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洋文鳥語、華夏各地方言，都在在這個地窖里擠成一團，根本難以分辨。
但大家都清楚，那些是哭喊求救的聲音。
梁寬剛才聽見的鬼嚎，就是這些聲音。
敖白已經轉身再次看向陳文，試圖看到一些害怕，或者震驚的模樣。
但可惜並沒有。
陳文只是打量著那一間間牢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敖白略有些失望，又隱隱覺得本該如此。
這人若輕易露了懼色，反而不值得王爺費這許多心思。
他哼了一聲。
「神醫，左邊這幾間都是洋人。老、中、青、幼，男女，都給你分好了！」
陳文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昨晚宴上才開口，奕親王竟然就能送來如此多的人，當真————厲害！」
敖白聽到這話卻輕笑一聲。
「那是當然！這裡可是京城！下命令的可是王爺！」
「如果不是擔心抓的人太多引發動亂，這點只是小意思！」
敖白似乎十分驕傲，頓了頓，又指向右邊。
「這邊是王爺特意給你準備的藥奴！」
藥奴，試驗品，被抓的受害者。
不管叫什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些竟然都是華夏人！
陳文臉色一變，立即浮現出一抹怒意：「怎麼是一些乞丐？不行！」
「一個個都太弱了！經不住折騰，換強壯的來！」
「軍伍將士最好。聽話，底子好，耐造！」
敖白看到陳文的反應似乎很滿意，冷笑一聲。
「神醫多慮了，這些人不是乞丐————是死囚！是反賊！」
「這裡有些傢伙是天牢里抓出來的死囚，有些是刺殺瓜鄂爾八旗副都統的反賊！」
「本就等著秋後問斬。」
「你不要，我帶回去也是殺了。」
「王爺說了，神醫是做大事的人，既需要人手，總不能拿些歪瓜裂棗充數。」
「死囚正好，殺了也是殺了，不如給神醫派上用場。
陳文沒接話，只是直直的看著敖白。
敖白也看著他。
兩人互相對視許久，誰也沒有繼續開口。
噼啪！
突然，火把炸開一朵火星，讓黑暗一晃，也打破了沉默。
陳文笑了一下，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
「既然是反賊，那就沒問題了。」
「多謝王爺考慮周全。」
敖白也笑了，皮笑肉不笑。
「神醫明白就好。」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另外，老佛爺也聽說了此事。」
陳文聽到這話，臉上沒什麼反應。
他故意在宴會上，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長生不老藥，就是為了傳到宮裡。
如此，才能更好的實施接下來的計劃。
敖白見他不動聲色，又添了一句：「神醫這些日子，沒什麼大事，最好別出門了，有需要就吩咐下人。安心做藥。」
「藥成了，飛黃騰達，想要什麼有什麼。
「若是不成————」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但所有人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古往今來，敢於欺騙帝皇之人，下場都極其悽慘，更不要提還是在長生不老這件事情上。
諸九族都有可能！
陳文面對對方的威脅，依舊只是淡淡一笑。
「神藥一定會成！」
「請皇上、老佛爺、王爺，靜候佳音。」
敖白似乎完全沒想到，陳文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會死鴨子嘴硬。
其實以他個人來講，他根本不信什麼長生不老藥。
但就像奕親王說的那樣，他不信沒用，奕親王不信也沒有用。
關鍵在於，有人已經老了，害怕死亡，即使明知道長生不老藥是個騙局，也一定會想盡辦法抓住！
直至死亡的那一刻，估計也不會後悔。
主子有需求，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只能全力去做。
是真的，那他們也能跟著分一杯羹。
是假的？那更沒有關係，反正死的又不是他。
半晌，敖白回過神來，重新看著陳文微微點頭。
「很好，那在下就先回去將神醫的話稟告王爺！靜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