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鴻門宴
第221章 鴻門宴
驚呼聲、讚嘆聲、感激的低語在人群中擴散。
更有甚者，一些曾受益於寶芝林廉價良藥或聽聞其善舉的百姓，不顧兵丁阻攔，在路邊朝著陳文的方向就跪下磕頭：「謝神醫救命之恩！」
「活菩薩保佑！」
這景象，讓馬背上的幾人神色各異。
譚嗣同眉頭緊鎖，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按他以往認知，所謂的反賊、亂黨，多半是趁亂而起，劫掠地方，最終讓本已困苦的百姓雪上加霜。
可眼前這位被自己嚴重懷疑是大反賊的陳文。
卻在民間擁有如此聲望，是實實在在拯救了無數人性命的活菩薩，萬家生佛。
這人到底是善是惡？是救星還是災星？
他心中的是非界限變得模糊，只剩下一片迷茫。
王五看著道路兩旁百姓發自內心的感激和崇敬，忍不住點頭，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
能得百姓如此愛戴，至少證明這位新首領行事是得人心的，是真正在做有益於民的事0
這就夠了。
袁世凱則是滿臉掩不住的羨慕，眼神熱切地看著那些跪拜的百姓，又偷眼去瞧神色淡然的陳文。
大丈夫生當如此！
有朝一日，我袁世凱也要讓萬人敬仰！
奕親王的臉上還掛著微笑，眼底卻掠過一抹陰鷙。
身為一個王爺，還是朝中有權有勢的親王，他早就見慣了人們的跪拜叩頭。
就算是那些官員見了他也一個個磕頭討好。
但現在不一樣！
甚至與皇上親自駕臨都不一樣！
百姓們拜皇帝，是不得不拜！
但現在，百姓們卻是自發跪拜陳文！高聲歡呼，狂熱追崇！
奕親王眯起眼睛，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陳文。
卻發現這傢伙在萬民稱頌中，竟然依舊保持著一副平靜的臉色，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一個醫術高超的醫生，或許無妨。
但一個能讓百姓如此自發膜拜、幾乎奉若神明的人物————
其潛在的影響力就太可怕了。
這種人，若不能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要麼是大善，要麼————就是傾覆江山的大惡！
一行人就在這複雜的氣氛中，抵達了內城一座極為氣派豪華的酒樓。
酒樓早已清場，只為他們這一行服務。
雕樑畫棟的大廳內，珍饈美味流水般呈上，許多菜餚連袁世凱這等官員都未必認得全，顯然是宮中御廚的手筆。
奕親王高踞主位。
陳文被讓在主賓席，譚嗣同、袁世凱、王五分坐左右。
梁寬、九斤、宗生等人則另設一席相陪。
奕親王舉杯，臉上笑容可掬：「陳神醫，譚賢侄，還有袁統領，今日這接風宴，所用食材、酒水，乃至掌勺的師傅，皆是皇上特意從宮裡調撥指派，以示對三位的器重。」
「本王也是托三位的福，才能一嘗這御宴風味啊！來，滿飲此杯，共沐皇恩！」
袁世凱反應最快，立刻站起身，雙手捧杯，腰彎得恰到好處，臉上堆滿感激涕零之色：「皇上、太后隆恩浩蕩！王爺關愛備至！袁某何德何能，竟得如此殊榮！」
「全賴陳神醫仁心聖手，名動天下，譚先生才學卓著，簡在帝心，袁某方得附驥尾，沾此榮光！」
「此杯，袁某敬皇上、太后萬歲！敬王爺福壽安康！敬陳神醫、譚先生！」
他這一番話，面面俱到，馬屁拍得滴水不漏。
奕親王聽得頗為受用，笑著點了點頭，順勢道：「袁統領果然是明白人，才幹出眾，又懂進退。本王手下正缺這等得力之人，不知袁統領可有意————」
袁世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
若在平日，能攀上奕親王這根高枝，他求之不得。
可前幾日————陳文已經許諾向皇上舉薦他，那是直達天聽的機會！
跟做個親王門人，前途豈可同日而語？
他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奕親王何等精明，立刻察覺，臉上笑容淡了些，聲音微冷：「怎麼？袁統領————瞧不上本王這廟小？」
袁世凱額頭冒汗，連忙擺手：「不敢不敢！王爺誤會！能得王爺青眼，是袁某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只是————只是——
」
他正絞盡腦汁想藉口。
陳文忽然放下酒杯，語氣平淡地開口：「王爺見諒。我已準備向皇上舉薦袁統領。此時若應了王爺，恐讓袁統領為難，皇命難違。」
袁世凱如蒙大赦，連忙順著話頭，對奕親王賠笑道：「王爺明鑑！陳神醫確有此意。皇命在上，袁某————實在不敢擅專，還請王爺體諒！」
奕親王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目光銳利地掃過陳文，又看看一臉惶恐的袁世凱，再瞥向沉默不語的譚嗣同，心中念頭急轉。
陳文這話，分明是故意截胡！
他一個剛入京的神醫，連皇上和太后的面都還沒見到，就敢大言不慚說向皇上舉薦？
這分明是當眾給自己難堪，也是在替袁世凱撐腰。
更是隱隱將袁世凱拉到了他那一邊！
再看看這三人。
一個富可敵國、民間聲望極高、還有洋人背景的陳文。
一個即將受到新派重用、在清流中頗有影響力的譚嗣同。
再加上一個手握實兵、能力不俗的袁世凱！
這三人若真擰成一股。
一文一武一財，能量之大，簡直令人心驚！
甚至可能————動搖朝局根本！
奕親王背心滲出冷汗，面上卻重新擠出笑容：「原來如此！倒是本王唐突了。陳神醫思慮周全，袁統領忠君體國，都是好的。」
他話鋒一轉，舉起酒杯，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勉勵。
「三位皆是人中龍鳳，此番入京，必能大展拳腳，前程似錦。他日飛黃騰達，莫忘了今日同席之誼，多為朝廷效力才是。」
他這話，既是場面話，也隱含著警告和劃清界限的意味。
你們再有本事，也是朝廷的臣子。
袁世凱連忙起身，滿臉堆笑地拱手：「多謝王爺吉言！袁某定當盡心竭力，不負王爺期許！」
他雖然心中更傾向於陳文許諾的直達天聽，但表面上對奕親王的奉承絲毫不敢怠慢。
譚嗣同也站起身，神情比袁世凱莊重許多，再次表明心跡：「王爺厚愛，在下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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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在下入京，非為個人前程爵祿，只求能尋得富國強民之良策，為朝廷分憂，為百姓謀福。若能略盡綿薄，於願足矣。」
驚呼聲、讚嘆聲、感激的低語在人群中擴散。
更有甚者，一些曾受益於寶芝林廉價良藥或聽聞其善舉的百姓，不顧兵丁阻攔，在路邊朝著陳文的方向就跪下磕頭：「謝神醫救命之恩！」
「活菩薩保佑！」
這景象，讓馬背上的幾人神色各異。
譚嗣同眉頭緊鎖，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按他以往認知，所謂的反賊、亂黨，多半是趁亂而起，劫掠地方，最終讓本已困苦的百姓雪上加霜。
可眼前這位被自己嚴重懷疑是大反賊的陳文。
卻在民間擁有如此聲望，是實實在在拯救了無數人性命的活菩薩，萬家生佛。
這人到底是善是惡？是救星還是災星？
他心中的是非界限變得模糊，只剩下一片迷茫。
王五看著道路兩旁百姓發自內心的感激和崇敬，忍不住點頭，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
能得百姓如此愛戴，至少證明這位新首領行事是得人心的，是真正在做有益於民的事0
這就夠了。
袁世凱則是滿臉掩不住的羨慕，眼神熱切地看著那些跪拜的百姓，又偷眼去瞧神色淡然的陳文。
大丈夫生當如此！
有朝一日，我袁世凱也要讓萬人敬仰！
奕親王的臉上還掛著微笑，眼底卻掠過一抹陰鷙。
身為一個王爺，還是朝中有權有勢的親王，他早就見慣了人們的跪拜叩頭。
就算是那些官員見了他也一個個磕頭討好。
但現在不一樣！
甚至與皇上親自駕臨都不一樣！
百姓們拜皇帝，是不得不拜！
但現在，百姓們卻是自發跪拜陳文！高聲歡呼，狂熱追崇！
奕親王眯起眼睛，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陳文。
卻發現這傢伙在萬民稱頌中，竟然依舊保持著一副平靜的臉色，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一個醫術高超的醫生，或許無妨。
但一個能讓百姓如此自發膜拜、幾乎奉若神明的人物————
其潛在的影響力就太可怕了。
這種人，若不能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要麼是大善，要麼————就是傾覆江山的大惡！
一行人就在這複雜的氣氛中，抵達了內城一座極為氣派豪華的酒樓。
酒樓早已清場，只為他們這一行服務。
雕樑畫棟的大廳內，珍饈美味流水般呈上，許多菜餚連袁世凱這等官員都未必認得全，顯然是宮中御廚的手筆。
奕親王高踞主位。
陳文被讓在主賓席，譚嗣同、袁世凱、王五分坐左右。
梁寬、九斤、宗生等人則另設一席相陪。
奕親王舉杯，臉上笑容可掬：「陳神醫，譚賢侄，還有袁統領，今日這接風宴，所用食材、酒水，乃至掌勺的師傅，皆是皇上特意從宮裡調撥指派，以示對三位的器重。」
「本王也是托三位的福，才能一嘗這御宴風味啊！來，滿飲此杯，共沐皇恩！」
袁世凱反應最快，立刻站起身，雙手捧杯，腰彎得恰到好處，臉上堆滿感激涕零之色：「皇上、太后隆恩浩蕩！王爺關愛備至！袁某何德何能，竟得如此殊榮！」
「全賴陳神醫仁心聖手，名動天下，譚先生才學卓著，簡在帝心，袁某方得附驥尾，沾此榮光！」
「此杯，袁某敬皇上、太后萬歲！敬王爺福壽安康！敬陳神醫、譚先生！」
他這一番話，面面俱到，馬屁拍得滴水不漏。
奕親王聽得頗為受用，笑著點了點頭，順勢道：「袁統領果然是明白人，才幹出眾，又懂進退。本王手下正缺這等得力之人，不知袁統領可有意————」
袁世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
若在平日，能攀上奕親王這根高枝，他求之不得。
可前幾日————陳文已經許諾向皇上舉薦他，那是直達天聽的機會！
跟做個親王門人，前途豈可同日而語？
他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奕親王何等精明，立刻察覺，臉上笑容淡了些，聲音微冷：「怎麼？袁統領————瞧不上本王這廟小？」
袁世凱額頭冒汗，連忙擺手：「不敢不敢！王爺誤會！能得王爺青眼，是袁某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只是————只是——
」
他正絞盡腦汁想藉口。
陳文忽然放下酒杯，語氣平淡地開口：「王爺見諒。我已準備向皇上舉薦袁統領。此時若應了王爺，恐讓袁統領為難，皇命難違。」
袁世凱如蒙大赦，連忙順著話頭，對奕親王賠笑道：「王爺明鑑！陳神醫確有此意。皇命在上，袁某————實在不敢擅專，還請王爺體諒！」
奕親王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目光銳利地掃過陳文，又看看一臉惶恐的袁世凱，再瞥向沉默不語的譚嗣同，心中念頭急轉。
陳文這話，分明是故意截胡！
他一個剛入京的神醫，連皇上和太后的面都還沒見到，就敢大言不慚說向皇上舉薦？
這分明是當眾給自己難堪，也是在替袁世凱撐腰。
更是隱隱將袁世凱拉到了他那一邊！
再看看這三人。
一個富可敵國、民間聲望極高、還有洋人背景的陳文。
一個即將受到新派重用、在清流中頗有影響力的譚嗣同。
再加上一個手握實兵、能力不俗的袁世凱！
這三人若真擰成一股。
一文一武一財，能量之大，簡直令人心驚！
甚至可能————動搖朝局根本！
奕親王背心滲出冷汗，面上卻重新擠出笑容：「原來如此！倒是本王唐突了。陳神醫思慮周全，袁統領忠君體國，都是好的。」
他話鋒一轉，舉起酒杯，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勉勵。
「三位皆是人中龍鳳，此番入京，必能大展拳腳，前程似錦。他日飛黃騰達，莫忘了今日同席之誼，多為朝廷效力才是。」
他這話，既是場面話，也隱含著警告和劃清界限的意味。
你們再有本事，也是朝廷的臣子。
袁世凱連忙起身，滿臉堆笑地拱手：「多謝王爺吉言！袁某定當盡心竭力，不負王爺期許！」
他雖然心中更傾向於陳文許諾的直達天聽，但表面上對奕親王的奉承絲毫不敢怠慢。
譚嗣同也站起身，神情比袁世凱莊重許多，再次表明心跡：「王爺厚愛，在下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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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在下入京，非為個人前程爵祿，只求能尋得富國強民之良策，為朝廷分憂，為百姓謀福。若能略盡綿薄，於願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