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血旗軍為民除害，開倉放糧！
人們驚恐萬狀，哭喊著關閉門窗，縮在家中角落瑟瑟發抖。
有膽大的透過門縫窺視，卻見這些海盜並不像傳聞中那樣見門就砸、見人就搶。
他們紀律嚴明，除了必要的驅散和警戒，並不騷擾民居。
只是快速向著縣衙和幾處大宅院運動。
那面血紅色的旗幟更是讓人困惑又恐懼。
不是常見的骷髏旗或猛獸圖，而是一片赤紅，隨風飄蕩，令人不安。
被押在茶樓門口的謝四。
眼睜睜看著縣衙方向升起代表易主的信號煙火，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血旗軍的呼喝聲。
雙目赤紅，嘶聲大吼：
「你們這些海盜！逆賊！口口聲聲『反清滅洋』，說的倒是大義凜然！」
「結果呢？還不是上岸劫掠，禍亂地方！跟那些殺人越貨的海盜有什麼兩樣？！」
「你們對得起自己喊的口號嗎？恥辱！無恥！」
林世榮和梁寬剛帶隊完成縣衙鎮壓，趕來茶樓匯合。
正好聽到這番話，頓時勃然大怒。
「放你的狗屁！」
林世榮上前一把揪住謝四的衣領，揮起拳頭就要砸下去。
「老子們一路進來，碰過老百姓一粒米、一根柴沒有？你再敢污衊血旗軍，老子撕了你的嘴！」
梁寬也氣得臉色通紅：
「就是！我們只抓狗官，打為富不仁的奸商，什麼時候禍害百姓了？你眼睛瞎了？」
「夠了。」陳文的聲音從茶樓內傳出，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世榮悻悻地鬆開謝四，和梁寬退到一邊，但仍怒目而視。
陳文踱步出來，站在謝四面前，目光平靜地審視著他：
「謝捕頭，你說我們禍害百姓。那麼，請你指出來，從我們入城到現在，我的哪一個部下，搶劫了哪一戶平民，傷害了哪一個無辜百姓？」
「你看見了嗎？」
謝四被問得一怔，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他確實沒看見。
這些反賊的行軍路線和目標明確得可怕，對沿途驚慌逃散的百姓甚至有些刻意避讓。
「我……你們現在沒有，不代表之後不會！」
謝四梗著脖子，試圖維持自己最後那點判斷。
「等你們搶完了縣衙庫銀，抄沒了富戶家產，自然會縱兵劫掠！歷來賊寇，都是如此！」
陳文聽到這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看，人心中的成見就是一座大山。」
「我說我們不一樣，你認定我們遲早一樣。我說我們為救民而來，你認定我們終將害民。罷了，是與不是，很快你就能看到，現在多言無益。」
他不再理會謝四，轉向林世榮：
「糧商錢掌柜那邊如何？」
林世榮立刻回稟：
「船長，那姓錢的龜孫縮在他的大宅和糧倉里，仗著牆高院深，養了不少護院打手，還有幾杆火銃！」
「兄弟們試探了一下，他們放了幾槍，雖然沒傷著人，但挺礙事！」
陳文微微皺起眉頭：
「我們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跟他耗下去，去拉一門火炮來！」
林世榮眼睛一亮，忍不住的興奮的搓搓手：
「是船長！我這就帶人去拉來！轟他娘的！」
不過兩刻鐘的功夫，錢府那氣派的大門對面已經架起了火炮。
「裡面的人聽著！再不開門投降，老子就開炮了！」林世榮鼓足中氣吼道。
回答他的，是院內又一聲火銃的轟鳴和更驚慌的叫罵。
「給臉不要臉！」林世榮呸了一口，親自調整炮口，塞入藥包和實心鐵彈。
轟的一聲巨響！
實心鐵彈輕易撕裂了包鐵木門，帶著碎木和磚石狠狠砸入院內，引起一片鬼哭狼嚎。
「衝進去！頑抗者，格殺勿論！」林世榮拔刀怒吼。
血旗軍戰士們如潮水般從破開的大門湧入院內。
抵抗比預想的更弱。
護院打手們被那一聲炮響徹底嚇破了膽，再也不敢抵抗，紛紛跪地投降。
眾人也很快抓住了錢掌柜。
只是當他們打開錢家那幾座糧倉時，包括林世榮、梁寬在內。
所有衝進來的血旗軍戰士，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倉庫里，密密麻麻、堆積如山的，全是麻袋裝的糧食！
稻米、雜豆……有些陳糧甚至已經微微發霉。
但數量之多，幾乎填滿了整座高大的倉庫！
「這……這麼多糧食？！」
梁寬瞪大了眼睛，抓起一把米，手指都在顫抖。
一個血旗軍士兵走上前，用力拍打著一隻鼓囊囊的麻袋，又湊近聞了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娘的！有些都陳了，快霉了！外面多少人連口餿飯都吃不上！」
林世榮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糧堆上，也怒吼道：
「畜牲！簡直是畜牲！外面路有餓殍，賣兒賣女！」
「這龜孫子家裡，糧食多得放爛了都不肯拿出來！他們怎麼吃得下去！怎麼睡得著！」
其他血旗軍戰士也紛紛咒罵起來，胸中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憤怒和一種荒謬感。
他們大多出身貧苦，當然明白餓肚子的滋味。
看到這觸目驚心的對比，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老子真想不通！」
「城裡這麼多人，都快餓死了！這錢家圍牆再高，護院再多，能擋得住成千上萬餓紅了眼的人嗎？為啥就沒人敢衝進來搶？！」
「是啊！咱們以前活不下去了都敢跟洋人干！」
「這些鄉親……就眼睜睜餓死？哪怕拼死進來搶一把米，也能多活幾天啊！」
「哪怕十個人換他一個，也能把這些奸商搶光了！」
眾人議論紛紛，既痛恨錢掌柜等人的為富不仁，也對城裡百姓的逆來順受感到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憋屈憤懣。
他們自己已經走上了反抗之路。
難以理解為何還有人甘願在絕境中默默等死。
陳文默默聽著部下們的憤慨與不解。
等到眾人情緒稍平，才緩緩開口：
「憤怒是對的。痛恨這些蛀蟲，也是對的。」
「但不必，也不該過多苛責外面那些老百姓。」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普通人僅僅是想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和氣運。」
「更何況，這二百多年來，朝廷乾的什麼事？」
「是『剃髮易服』打斷你的脊樑，是『文字獄』禁錮你的思想，是層層盤剝吸乾你的血肉，再用『愚民』之策讓你變得麻木、順從、不敢思考！」
「他們從身體到精神，都被套上了層層枷鎖。」
「很多人甚至已經意識不到自己戴著枷鎖，或者認為這枷鎖是天經地義。」
「不像你們，曾經跟隨劉永福大人舉過義旗，見識過什麼叫反抗，什麼叫為自己而戰！」
「你們後來雖然沉寂，但火種未滅！」
「所以今天，你們能站在這裡，能揮得動刀，開得了炮！」
「而他們，大多連反抗是什麼意思都不懂。」
一番話，說得眾人心中激盪又沉重。
是啊，他們曾經也曾迷茫過，是陳文重新點燃了他們心中的火，給了他們方向和力量。
「船長說得對！罪魁禍首，是那腐朽透頂的朝廷！」
「是那些騎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的滿清貴胄和貪官污吏！」林世榮怒吼道。
「血債血償！」眾人齊聲應和，聲震糧倉。
陳文抬手壓了壓，繼續說道：
「好了！敵人打掉了，接下來，開倉放糧！」
「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沿著全城宣揚：血旗軍為民除害，開倉放糧！」
「公審狗官、奸商，為百姓們討還公道！」
有膽大的透過門縫窺視，卻見這些海盜並不像傳聞中那樣見門就砸、見人就搶。
他們紀律嚴明，除了必要的驅散和警戒，並不騷擾民居。
只是快速向著縣衙和幾處大宅院運動。
那面血紅色的旗幟更是讓人困惑又恐懼。
不是常見的骷髏旗或猛獸圖，而是一片赤紅，隨風飄蕩，令人不安。
被押在茶樓門口的謝四。
眼睜睜看著縣衙方向升起代表易主的信號煙火，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血旗軍的呼喝聲。
雙目赤紅，嘶聲大吼：
「你們這些海盜！逆賊！口口聲聲『反清滅洋』，說的倒是大義凜然！」
「結果呢？還不是上岸劫掠，禍亂地方！跟那些殺人越貨的海盜有什麼兩樣？！」
「你們對得起自己喊的口號嗎？恥辱！無恥！」
林世榮和梁寬剛帶隊完成縣衙鎮壓，趕來茶樓匯合。
正好聽到這番話，頓時勃然大怒。
「放你的狗屁！」
林世榮上前一把揪住謝四的衣領，揮起拳頭就要砸下去。
「老子們一路進來，碰過老百姓一粒米、一根柴沒有？你再敢污衊血旗軍，老子撕了你的嘴！」
梁寬也氣得臉色通紅：
「就是！我們只抓狗官，打為富不仁的奸商，什麼時候禍害百姓了？你眼睛瞎了？」
「夠了。」陳文的聲音從茶樓內傳出，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世榮悻悻地鬆開謝四，和梁寬退到一邊，但仍怒目而視。
陳文踱步出來，站在謝四面前，目光平靜地審視著他：
「謝捕頭，你說我們禍害百姓。那麼，請你指出來，從我們入城到現在，我的哪一個部下，搶劫了哪一戶平民，傷害了哪一個無辜百姓？」
「你看見了嗎？」
謝四被問得一怔，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他確實沒看見。
這些反賊的行軍路線和目標明確得可怕，對沿途驚慌逃散的百姓甚至有些刻意避讓。
「我……你們現在沒有，不代表之後不會！」
謝四梗著脖子，試圖維持自己最後那點判斷。
「等你們搶完了縣衙庫銀，抄沒了富戶家產，自然會縱兵劫掠！歷來賊寇，都是如此！」
陳文聽到這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看，人心中的成見就是一座大山。」
「我說我們不一樣，你認定我們遲早一樣。我說我們為救民而來，你認定我們終將害民。罷了，是與不是，很快你就能看到，現在多言無益。」
他不再理會謝四，轉向林世榮：
「糧商錢掌柜那邊如何？」
林世榮立刻回稟：
「船長，那姓錢的龜孫縮在他的大宅和糧倉里，仗著牆高院深，養了不少護院打手，還有幾杆火銃！」
「兄弟們試探了一下，他們放了幾槍，雖然沒傷著人，但挺礙事！」
陳文微微皺起眉頭：
「我們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跟他耗下去，去拉一門火炮來！」
林世榮眼睛一亮，忍不住的興奮的搓搓手：
「是船長！我這就帶人去拉來！轟他娘的！」
不過兩刻鐘的功夫，錢府那氣派的大門對面已經架起了火炮。
「裡面的人聽著！再不開門投降，老子就開炮了！」林世榮鼓足中氣吼道。
回答他的，是院內又一聲火銃的轟鳴和更驚慌的叫罵。
「給臉不要臉！」林世榮呸了一口，親自調整炮口，塞入藥包和實心鐵彈。
轟的一聲巨響！
實心鐵彈輕易撕裂了包鐵木門，帶著碎木和磚石狠狠砸入院內，引起一片鬼哭狼嚎。
「衝進去！頑抗者，格殺勿論！」林世榮拔刀怒吼。
血旗軍戰士們如潮水般從破開的大門湧入院內。
抵抗比預想的更弱。
護院打手們被那一聲炮響徹底嚇破了膽，再也不敢抵抗，紛紛跪地投降。
眾人也很快抓住了錢掌柜。
只是當他們打開錢家那幾座糧倉時，包括林世榮、梁寬在內。
所有衝進來的血旗軍戰士，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倉庫里，密密麻麻、堆積如山的，全是麻袋裝的糧食！
稻米、雜豆……有些陳糧甚至已經微微發霉。
但數量之多，幾乎填滿了整座高大的倉庫！
「這……這麼多糧食？！」
梁寬瞪大了眼睛，抓起一把米，手指都在顫抖。
一個血旗軍士兵走上前，用力拍打著一隻鼓囊囊的麻袋，又湊近聞了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娘的！有些都陳了，快霉了！外面多少人連口餿飯都吃不上！」
林世榮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糧堆上，也怒吼道：
「畜牲！簡直是畜牲！外面路有餓殍，賣兒賣女！」
「這龜孫子家裡，糧食多得放爛了都不肯拿出來！他們怎麼吃得下去！怎麼睡得著！」
其他血旗軍戰士也紛紛咒罵起來，胸中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憤怒和一種荒謬感。
他們大多出身貧苦，當然明白餓肚子的滋味。
看到這觸目驚心的對比，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老子真想不通！」
「城裡這麼多人，都快餓死了！這錢家圍牆再高，護院再多，能擋得住成千上萬餓紅了眼的人嗎？為啥就沒人敢衝進來搶？！」
「是啊！咱們以前活不下去了都敢跟洋人干！」
「這些鄉親……就眼睜睜餓死？哪怕拼死進來搶一把米，也能多活幾天啊！」
「哪怕十個人換他一個，也能把這些奸商搶光了！」
眾人議論紛紛，既痛恨錢掌柜等人的為富不仁，也對城裡百姓的逆來順受感到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憋屈憤懣。
他們自己已經走上了反抗之路。
難以理解為何還有人甘願在絕境中默默等死。
陳文默默聽著部下們的憤慨與不解。
等到眾人情緒稍平，才緩緩開口：
「憤怒是對的。痛恨這些蛀蟲，也是對的。」
「但不必，也不該過多苛責外面那些老百姓。」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普通人僅僅是想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和氣運。」
「更何況，這二百多年來，朝廷乾的什麼事？」
「是『剃髮易服』打斷你的脊樑，是『文字獄』禁錮你的思想，是層層盤剝吸乾你的血肉，再用『愚民』之策讓你變得麻木、順從、不敢思考！」
「他們從身體到精神，都被套上了層層枷鎖。」
「很多人甚至已經意識不到自己戴著枷鎖，或者認為這枷鎖是天經地義。」
「不像你們，曾經跟隨劉永福大人舉過義旗，見識過什麼叫反抗，什麼叫為自己而戰！」
「你們後來雖然沉寂，但火種未滅！」
「所以今天，你們能站在這裡，能揮得動刀，開得了炮！」
「而他們，大多連反抗是什麼意思都不懂。」
一番話，說得眾人心中激盪又沉重。
是啊，他們曾經也曾迷茫過，是陳文重新點燃了他們心中的火，給了他們方向和力量。
「船長說得對！罪魁禍首，是那腐朽透頂的朝廷！」
「是那些騎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的滿清貴胄和貪官污吏！」林世榮怒吼道。
「血債血償！」眾人齊聲應和，聲震糧倉。
陳文抬手壓了壓，繼續說道：
「好了！敵人打掉了，接下來，開倉放糧！」
「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沿著全城宣揚：血旗軍為民除害，開倉放糧！」
「公審狗官、奸商，為百姓們討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