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勞永逸的辦法，當然是全都殺了
眾人懵了，怔怔地抬頭看向陳文。
他們活了小半輩子，跪官、跪老爺、跪恩人、跪師父，幾乎是刻入骨髓的習慣。
如今，這位賜予他們工作、傳授功法、承諾肉食的新東家，卻嚴厲禁止他們下跪。
這種陌生的衝擊，比得到秘籍更讓他們心頭巨震。
眾人的心裡五味雜陳，混雜著困惑、激動，還有些難以言喻，只是莫名的感動。
梁寬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從地上彈起，挺直腰板，抱拳吼道：
「是！老闆！」
「是！老闆！我們記下了！」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起身，抱拳應和。
陳文面色稍微緩和了些，點點頭：
「記住就好。現在，都散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手裡的活計抓緊，早點做完，早點開始今日的操練！」
他隨即轉向林世榮，吩咐道：
「世榮，從明日起，你鋪子裡的豬肉，每日按量往廠里送，價錢照市價結算。練武最耗氣血筋骨，營養必須跟上，肉食絕不能缺！」
「明白！老闆放心！」林世榮大聲應道。
「天天有肉吃？！」
「老闆……這……」
人群再次譁然，這一次的騷動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這年頭，尋常人家逢年過節才見點葷腥，地主富戶也未必能頓頓吃肉。
陳文此舉，無異於天降洪福！
教真功夫、給足工錢、頓頓管飽還有肉……
幾項疊加，眾人看向陳文的目光已然不是簡單的感激或尊敬。
而是化作了一種近乎盲目的狂熱崇拜與誓死追隨的決絕！
此刻若陳文振臂一呼。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這些人也會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下去。
嚴振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默默點頭。
恩威並施，授藝予利。
更破天荒地給予這些底層前所未有的尊嚴……
這位陳老闆收攏人心的手段，當真是厲害無比。
這些人的心，算是徹底拴死了，堪為大用。
黃飛鴻看著那些民團眾人激動不已的神情，心裡也有些複雜。
他不是反對陳文。
只是清楚地感覺到，陳文做的事情肯定不簡單，也肯定非常危險。
民團的人們繼續跟著陳文只怕會出現大危機。
但他終究沒說什麼。
這些人本就是戰場上的士兵，跟著自己最多在碼頭街面掙個溫飽，漸漸消磨掉血性。
陳文有本事，有手腕，更有種看不透的野心。
跟著他，或許真能拼出點什麼，總好過爛在自己手裡。
黃飛鴻暗自嘆了一聲，說不清是感慨還是無奈。
「黃師傅。」陳文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黃飛鴻收斂心神，轉頭：
「陳兄？」
「沙河幫那伙人，已經放出來了。」陳文說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
黃飛鴻一愣：
「放出來了？上次雙方鬥毆，不是都被衙役鎖了去？陳兄你花了大價錢才把民團的兄弟保出來，他們怎麼……」
「這有什麼難懂。」陳文扯了扯嘴角，沒什麼笑意，「沙河幫能在佛山地面欺行霸市、魚肉鄉里這麼多年，光靠幾十個潑皮無賴？」
「他們背後有人！關幾天，面子上過得去，風頭一緩，自然就放了。」
黃飛鴻臉色沉了下來，暗罵了句：
「混帳東西！官府竟如此昏聵，與地痞流氓互相勾結！」
「官府？朝廷？」陳文看他一眼「黃師傅，朝廷和這些混混從來就是蛇鼠一窩。」
「你對這樣的朝廷還存著指望，那才奇怪。」
黃飛鴻的臉上浮現出一些尷尬。
陳文這話戳到了他隱晦的心思。他確實還對王法、官府抱有一線期望。
就像這次小販被打傷，他仍要去報官，指望衙役能主持公道。
此刻被陳文點破，一時語塞。
陳文沒再繼續指責對方。
畢竟蟎蟲已經統治華夏二百多年了，人們連祖宗衣冠都忘了。
指責受害者完全沒意義，也不應該。
「我提這個，不是要跟你辯朝廷怎樣。是提醒你，沙河幫這次折了面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廠子這邊，有我和嚴師傅坐鎮，寶芝林那邊，你得當心。」
黃飛鴻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微微頷首：
「陳兄放心。區區一群潑皮，黃某應付得了。」
「我知道你武功高強，他們不是對手。」陳文搖頭，「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要防他們用陰招。」
「比如，半夜摸去你寶芝林放火，多準備沒壞處。」
「放火？」黃飛鴻真的有些吃驚了，「寶芝林在城中，左右皆有鄰舍，一旦火起，非同小可！他們……真敢如此無法無天？」
「永遠別高估那類人的底線。」陳文語氣肯定，「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其實，想絕了後患，有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黃飛鴻思索一番：
「陳兄是說，設法搜集他們過往罪證，呈交上去，令包庇之人也不敢再護，將他們徹底繩之以法，關入大牢？」
陳文的臉色變得有點奇怪。
旁邊的嚴振東聽到黃飛鴻的回答，忍不住冷哼一聲：
「只要惡人還活著就有可能做壞事。一勞永逸的辦法，當然是全都殺了！」
陳文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這……！」
黃飛鴻倒吸一口涼氣，旁邊的十三姨更是嚇得掩住了嘴巴。
他們看向陳文和嚴振東，眼神里滿是驚駭。
這兩個傢伙怎麼將殺人說得如此輕易平淡？
不過好像也情有可原。
嚴振東是從山東來的，擅長鐵布衫和查拳，很有可能就是義和團的人。
對他來說，殺人造反只是過往。
陳文雖然年輕，但也曾被抓了豬仔，差點陷入地獄之中，受盡折磨而死。
又從國外殺回來，手裡不知道有多少人命。
黃飛鴻習武多年，佛山第一的名號也不是謙讓回來的。
自然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但，這可不是殺一個兩個人！
整個沙河幫幾十口人，難道全都殺了？
「那些混混雖然作惡多端，但大部分都是被迫淪落到那種地步，罪不至死。」
「不能趕盡殺絕！」
「我還是先看看這些功夫，儘快教會大家……」
黃飛鴻實在是難以贊同這兩人，連忙假裝鑽研手中的基本功夫秘籍，翻開最上面的《破鋒八刀》。
「這破鋒八刀的路數……看著頗為精妙實用，是戰場上搏殺的刀法。」
「早年我跟著劉永福大人時，黑旗軍里也有支大刀隊，沖陣破敵很是厲害！」
「尤其那大刀隊隊長，使得一手好刀，功夫和我不相上下！」
「只可惜，後來對抗倭寇，整個大刀隊……都打沒了。」
他們活了小半輩子，跪官、跪老爺、跪恩人、跪師父，幾乎是刻入骨髓的習慣。
如今，這位賜予他們工作、傳授功法、承諾肉食的新東家，卻嚴厲禁止他們下跪。
這種陌生的衝擊，比得到秘籍更讓他們心頭巨震。
眾人的心裡五味雜陳，混雜著困惑、激動，還有些難以言喻，只是莫名的感動。
梁寬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從地上彈起，挺直腰板，抱拳吼道：
「是！老闆！」
「是！老闆！我們記下了！」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起身，抱拳應和。
陳文面色稍微緩和了些，點點頭：
「記住就好。現在，都散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手裡的活計抓緊，早點做完，早點開始今日的操練！」
他隨即轉向林世榮，吩咐道：
「世榮，從明日起，你鋪子裡的豬肉，每日按量往廠里送，價錢照市價結算。練武最耗氣血筋骨，營養必須跟上，肉食絕不能缺！」
「明白！老闆放心！」林世榮大聲應道。
「天天有肉吃？！」
「老闆……這……」
人群再次譁然，這一次的騷動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這年頭，尋常人家逢年過節才見點葷腥，地主富戶也未必能頓頓吃肉。
陳文此舉，無異於天降洪福！
教真功夫、給足工錢、頓頓管飽還有肉……
幾項疊加，眾人看向陳文的目光已然不是簡單的感激或尊敬。
而是化作了一種近乎盲目的狂熱崇拜與誓死追隨的決絕！
此刻若陳文振臂一呼。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這些人也會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下去。
嚴振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默默點頭。
恩威並施，授藝予利。
更破天荒地給予這些底層前所未有的尊嚴……
這位陳老闆收攏人心的手段，當真是厲害無比。
這些人的心，算是徹底拴死了，堪為大用。
黃飛鴻看著那些民團眾人激動不已的神情，心裡也有些複雜。
他不是反對陳文。
只是清楚地感覺到，陳文做的事情肯定不簡單，也肯定非常危險。
民團的人們繼續跟著陳文只怕會出現大危機。
但他終究沒說什麼。
這些人本就是戰場上的士兵，跟著自己最多在碼頭街面掙個溫飽，漸漸消磨掉血性。
陳文有本事，有手腕，更有種看不透的野心。
跟著他，或許真能拼出點什麼，總好過爛在自己手裡。
黃飛鴻暗自嘆了一聲，說不清是感慨還是無奈。
「黃師傅。」陳文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黃飛鴻收斂心神，轉頭：
「陳兄？」
「沙河幫那伙人，已經放出來了。」陳文說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
黃飛鴻一愣：
「放出來了？上次雙方鬥毆，不是都被衙役鎖了去？陳兄你花了大價錢才把民團的兄弟保出來，他們怎麼……」
「這有什麼難懂。」陳文扯了扯嘴角，沒什麼笑意，「沙河幫能在佛山地面欺行霸市、魚肉鄉里這麼多年，光靠幾十個潑皮無賴？」
「他們背後有人！關幾天，面子上過得去，風頭一緩，自然就放了。」
黃飛鴻臉色沉了下來，暗罵了句：
「混帳東西！官府竟如此昏聵，與地痞流氓互相勾結！」
「官府？朝廷？」陳文看他一眼「黃師傅，朝廷和這些混混從來就是蛇鼠一窩。」
「你對這樣的朝廷還存著指望，那才奇怪。」
黃飛鴻的臉上浮現出一些尷尬。
陳文這話戳到了他隱晦的心思。他確實還對王法、官府抱有一線期望。
就像這次小販被打傷，他仍要去報官，指望衙役能主持公道。
此刻被陳文點破，一時語塞。
陳文沒再繼續指責對方。
畢竟蟎蟲已經統治華夏二百多年了，人們連祖宗衣冠都忘了。
指責受害者完全沒意義，也不應該。
「我提這個，不是要跟你辯朝廷怎樣。是提醒你，沙河幫這次折了面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廠子這邊，有我和嚴師傅坐鎮，寶芝林那邊，你得當心。」
黃飛鴻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微微頷首：
「陳兄放心。區區一群潑皮，黃某應付得了。」
「我知道你武功高強，他們不是對手。」陳文搖頭，「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要防他們用陰招。」
「比如，半夜摸去你寶芝林放火，多準備沒壞處。」
「放火？」黃飛鴻真的有些吃驚了，「寶芝林在城中，左右皆有鄰舍，一旦火起，非同小可！他們……真敢如此無法無天？」
「永遠別高估那類人的底線。」陳文語氣肯定，「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其實，想絕了後患，有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黃飛鴻思索一番：
「陳兄是說，設法搜集他們過往罪證，呈交上去，令包庇之人也不敢再護，將他們徹底繩之以法，關入大牢？」
陳文的臉色變得有點奇怪。
旁邊的嚴振東聽到黃飛鴻的回答，忍不住冷哼一聲：
「只要惡人還活著就有可能做壞事。一勞永逸的辦法，當然是全都殺了！」
陳文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這……！」
黃飛鴻倒吸一口涼氣，旁邊的十三姨更是嚇得掩住了嘴巴。
他們看向陳文和嚴振東，眼神里滿是驚駭。
這兩個傢伙怎麼將殺人說得如此輕易平淡？
不過好像也情有可原。
嚴振東是從山東來的，擅長鐵布衫和查拳，很有可能就是義和團的人。
對他來說，殺人造反只是過往。
陳文雖然年輕，但也曾被抓了豬仔，差點陷入地獄之中，受盡折磨而死。
又從國外殺回來，手裡不知道有多少人命。
黃飛鴻習武多年，佛山第一的名號也不是謙讓回來的。
自然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但，這可不是殺一個兩個人！
整個沙河幫幾十口人，難道全都殺了？
「那些混混雖然作惡多端，但大部分都是被迫淪落到那種地步，罪不至死。」
「不能趕盡殺絕！」
「我還是先看看這些功夫，儘快教會大家……」
黃飛鴻實在是難以贊同這兩人，連忙假裝鑽研手中的基本功夫秘籍，翻開最上面的《破鋒八刀》。
「這破鋒八刀的路數……看著頗為精妙實用，是戰場上搏殺的刀法。」
「早年我跟著劉永福大人時，黑旗軍里也有支大刀隊，沖陣破敵很是厲害！」
「尤其那大刀隊隊長，使得一手好刀，功夫和我不相上下！」
「只可惜，後來對抗倭寇，整個大刀隊……都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