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奇怪的人，奇怪的行為
黃飛鴻看到陳文只覺得心頭劇震，瞳孔微微一縮。
竟然是他！
昨天那個在茶樓里身份奇特，言談奇特，自稱是被抓了豬仔，從海外殺回來的神秘年輕人！
「師父，他們就是你們昨天說的那人？」
牙擦蘇和凌雲凱更是吃驚地張大了嘴。
他們昨天聽師父和十三姨提起過這個人，語氣里不乏欣賞和好奇。
怎麼一轉眼，這人就跑來寶芝林對面開了家如此古怪的醫館？
這是要和他們搶生意？還是……針對師父？
凌雲凱年輕氣盛，一股火氣頓時沖了上來，他昨天聽說了陳文的事情，心裡本來還有些好奇。
此刻見對方竟然上門挑釁，哪裡還忍得住，抬腳就要衝進去質問：
「師父，我去問問他到底要做什麼！」
「阿凱！」黃飛鴻一抬手，攔住了他。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桌後的陳文，眼神里充滿了探究、疑惑，還有一絲凝重。
「先別急，看看再說。」
幾人沒有辦法，只能先躲在人群中繼續看著。
醫館內。
陳文坐得端正。
桌子對面，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
那孩子約莫三四歲，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肚子卻鼓脹得厲害，像揣了個小皮球。
孩子閉著眼睛不停地哭，聲音都嘶啞了，小拳頭無力地揮動著。
婦人頭髮凌亂，眼眶通紅，臉上又是汗又是淚，一進門就撲通跪下了，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他肚子脹得不行，疼得直打滾，吃什麼都吐，這幾天……這幾天還偷偷啃牆皮！」
「我們實在沒轍了，聽說您這兒看病便宜，求您給看看吧！」
陳文走到孩子面前，仔細檢查了一番，心中瞭然。
面黃肌瘦，腹脹如鼓，異食癖，指甲白斑，眼瞼蒼白……這是典型的『疳積』。
也就是嚴重的營養不良合併腸道寄生蟲感染。
在這個時代，衛生條件差，飲食不潔，窮人孩子得這個病的太多了。
「不是大問題」
陳文轉向那婦人。
「你去找幾顆曬乾的南瓜籽，炒香後讓孩子空腹嚼碎吃下。」
婦人半信半疑，但還是依言照做，哄著孩子，一顆一顆地將炒香的南瓜籽餵進孩子嘴裡。
孩子的臉色忽然變了變，捂著肚子哼哼起來。
婦人連忙抱著孩子去了後院，很快就打掉了蛔蟲。
人群中直接爆發出驚呼。
「神醫！真是神醫啊！」
「幾顆南瓜籽，就把那麼嚇人的蟲打下來了！」
「可不是嘛！看那孩子的肚子，好像都消下去一點了！」
那婦人激動得語無倫次，拿出一枚銅錢就要遞給陳文。
陳文卻擺了擺手，沒有接。
「診金一文錢，或者去外面喊十句話。」
婦人看著手裡那枚銅錢，又看看懷裡臉色似乎好了一點的孩子，猶豫了一下。
那一文錢，對她家來說，可能就是一頓稀粥的糧食。
最終，她收回了銅錢，用力點頭：
「我喊！我這就去喊！謝謝大夫！謝謝活菩薩！」
「先別急。」陳文又道，「蟲驅了，但孩子脾胃太弱，以後還可能再生。我再教你個按摩捏脊強健脾胃的法子。」
陳文一邊說著話，一邊又開始教婦人，手法不快，但很有節奏，從尾椎一直到後頸。
婦人千恩萬謝，抱著已經安靜睡去的孩子，走到醫館門外開始大聲喊起來：
「一文醫館，治病只需一文錢！一文醫館……」
一聲接一聲，雖然嗓音沙啞，卻充滿了激動和感激。
門口圍觀的人群發出更大的驚嘆聲。
看著婦人的背影，又看看館內的陳文，眼神充滿了敬畏和熱切。
人群中。
凌雲凱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拉了拉黃飛鴻的袖子，低聲道：
「師父，他……他這手法……還有那南瓜籽……真的假的？該不會是……找人唱雙簧吧？」
黃飛鴻眉頭深鎖，目光緊緊盯著陳文緩緩搖頭：
「不是雙簧。那孩子確是疳積重證。南瓜籽驅蛔，古醫書確有記載，只是尋常醫家少用，多用使君子、苦楝皮等……但價格也更高。」
「而他最後那套捏脊手法看似簡單，卻暗合小兒推拿導引之理，專為提振脾陽、消積化滯而設，的確有些門道。」
「繼續看。」黃飛鴻壓下心中的波瀾，示意弟子們安靜。
就在這時。
圍觀人群里，一個穿著身形佝僂的老者顫巍巍地擠上前來。
眯著眼睛看向陳文：
「大夫……我有個毛病，天一黑眼睛就啥也看不清，這有法子嗎？」
陳文明白了。
這是典型的夜盲症，也叫『雀蒙眼』。
在這個缺乏油腥，極度貧困的底層百姓中極為常見，病因是嚴重的維生素A缺乏。
「你以後儘量每七天，吃一次豬肝，或者羊肝、雞肝也行。」
「買不起也有別的法子。去河邊、田埂采枸杞嫩葉，或野生的菠菜，煮湯喝。」
老更夫將信將疑：
「就……就吃這些？就能治我這天黑就瞎的毛病？」
「半個月後如果還沒改善，你再來找我。」陳文語氣很肯定，「到時候若還是不行，我花錢給你買藥治。」
老更夫連忙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銅錢，鄭重地放在陳文桌上，然後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大夫！我這就去河邊找找看！」
說完，他連忙擠開人群走了。
這一下，門口徹底沸騰了！
「聽見沒？天黑看不見，吃豬肝就能治！」
「沒錢吃豬肝，挖野菜也行！還不要錢！」
「這年輕大夫真是神了！什麼病到他這兒，都能用最便宜、甚至不花錢的法子治！」
「神醫！活菩薩啊！」
「讓我進去！大夫，看看我的老寒腿！」
「我先來的！我咳嗽半個月了！」
人群激動地往前涌，都想擠進那小小的醫館門內。
場面一時間有些失控，吵嚷聲震天。
就在這時。
一直守在門邊的嚴振東，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腳下青石板似乎都微微一震。
他雙眉倒豎，沉聲一喝：
「排隊！」
這一聲中氣十足，如同半空打了個悶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洶湧的人群被他這氣勢所懾，頓時一靜，推擠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然而。
就在這時。
噗呲一聲！
人群里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響亮、悠長的屁聲。
這聲音在突然寂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格外突兀。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迅速瀰漫開來。
擠在門口的幾個人臉色頓時變了，下意識地捂住口鼻，連連後退。
醫館裡面。
陳文也忍不住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眉頭微微皺起。
放屁的那個人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
此刻臉漲得通紅，又是痛苦又是尷尬，簡直快要哭出來：
「對不住！大夫！我不是故意的！我拉肚子，控制不住啊！」
陳文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時代，公共衛生極差，喝生水，食物易腐，加上南方天氣濕熱，痢疾、腹瀉太常見了。
他連忙快速開口：
「去田邊、路邊，找一種叫馬齒莧的野菜，你們本地好像叫『瓜子菜』？洗乾淨，煮水喝。」
「如果還犯噁心，想吐，就找塊老薑，搗碎了擠出點汁，滴幾滴到煮好的馬齒莧水裡，一起喝下去。」
那漢子如蒙大赦，也顧不得尷尬了，趕緊從兜里摸出一文錢扔在桌上。
然後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後面，迅速跑出人群。
門口眾人被這接連的變故弄得又想笑，又覺得味兒大，下意識地又往後退開了幾步。
原本擁擠的門口，頓時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這一退，卻讓一直站在人群之中的黃飛鴻幾人完全凸顯了出來。
陳文一抬頭，正好與黃飛鴻的目光對上。
「黃師傅，你們來了。」
陳文語氣熟稔地打了聲招呼，還對著十三姨點了點頭。
「我這邊有點忙，沒法招待你們。」
「你們先自己找地方坐吧，別客氣。」
竟然是他！
昨天那個在茶樓里身份奇特，言談奇特，自稱是被抓了豬仔，從海外殺回來的神秘年輕人！
「師父，他們就是你們昨天說的那人？」
牙擦蘇和凌雲凱更是吃驚地張大了嘴。
他們昨天聽師父和十三姨提起過這個人，語氣里不乏欣賞和好奇。
怎麼一轉眼，這人就跑來寶芝林對面開了家如此古怪的醫館？
這是要和他們搶生意？還是……針對師父？
凌雲凱年輕氣盛，一股火氣頓時沖了上來，他昨天聽說了陳文的事情，心裡本來還有些好奇。
此刻見對方竟然上門挑釁，哪裡還忍得住，抬腳就要衝進去質問：
「師父，我去問問他到底要做什麼！」
「阿凱！」黃飛鴻一抬手，攔住了他。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桌後的陳文，眼神里充滿了探究、疑惑，還有一絲凝重。
「先別急，看看再說。」
幾人沒有辦法，只能先躲在人群中繼續看著。
醫館內。
陳文坐得端正。
桌子對面，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
那孩子約莫三四歲，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肚子卻鼓脹得厲害，像揣了個小皮球。
孩子閉著眼睛不停地哭，聲音都嘶啞了，小拳頭無力地揮動著。
婦人頭髮凌亂，眼眶通紅，臉上又是汗又是淚，一進門就撲通跪下了，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他肚子脹得不行，疼得直打滾，吃什麼都吐，這幾天……這幾天還偷偷啃牆皮！」
「我們實在沒轍了，聽說您這兒看病便宜，求您給看看吧！」
陳文走到孩子面前，仔細檢查了一番，心中瞭然。
面黃肌瘦，腹脹如鼓，異食癖，指甲白斑，眼瞼蒼白……這是典型的『疳積』。
也就是嚴重的營養不良合併腸道寄生蟲感染。
在這個時代，衛生條件差，飲食不潔，窮人孩子得這個病的太多了。
「不是大問題」
陳文轉向那婦人。
「你去找幾顆曬乾的南瓜籽，炒香後讓孩子空腹嚼碎吃下。」
婦人半信半疑，但還是依言照做，哄著孩子，一顆一顆地將炒香的南瓜籽餵進孩子嘴裡。
孩子的臉色忽然變了變，捂著肚子哼哼起來。
婦人連忙抱著孩子去了後院，很快就打掉了蛔蟲。
人群中直接爆發出驚呼。
「神醫！真是神醫啊！」
「幾顆南瓜籽，就把那麼嚇人的蟲打下來了！」
「可不是嘛！看那孩子的肚子，好像都消下去一點了！」
那婦人激動得語無倫次，拿出一枚銅錢就要遞給陳文。
陳文卻擺了擺手，沒有接。
「診金一文錢，或者去外面喊十句話。」
婦人看著手裡那枚銅錢，又看看懷裡臉色似乎好了一點的孩子，猶豫了一下。
那一文錢，對她家來說，可能就是一頓稀粥的糧食。
最終，她收回了銅錢，用力點頭：
「我喊！我這就去喊！謝謝大夫！謝謝活菩薩！」
「先別急。」陳文又道，「蟲驅了，但孩子脾胃太弱，以後還可能再生。我再教你個按摩捏脊強健脾胃的法子。」
陳文一邊說著話，一邊又開始教婦人，手法不快，但很有節奏，從尾椎一直到後頸。
婦人千恩萬謝，抱著已經安靜睡去的孩子，走到醫館門外開始大聲喊起來：
「一文醫館，治病只需一文錢！一文醫館……」
一聲接一聲，雖然嗓音沙啞，卻充滿了激動和感激。
門口圍觀的人群發出更大的驚嘆聲。
看著婦人的背影，又看看館內的陳文，眼神充滿了敬畏和熱切。
人群中。
凌雲凱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拉了拉黃飛鴻的袖子，低聲道：
「師父，他……他這手法……還有那南瓜籽……真的假的？該不會是……找人唱雙簧吧？」
黃飛鴻眉頭深鎖，目光緊緊盯著陳文緩緩搖頭：
「不是雙簧。那孩子確是疳積重證。南瓜籽驅蛔，古醫書確有記載，只是尋常醫家少用，多用使君子、苦楝皮等……但價格也更高。」
「而他最後那套捏脊手法看似簡單，卻暗合小兒推拿導引之理，專為提振脾陽、消積化滯而設，的確有些門道。」
「繼續看。」黃飛鴻壓下心中的波瀾，示意弟子們安靜。
就在這時。
圍觀人群里，一個穿著身形佝僂的老者顫巍巍地擠上前來。
眯著眼睛看向陳文：
「大夫……我有個毛病，天一黑眼睛就啥也看不清，這有法子嗎？」
陳文明白了。
這是典型的夜盲症，也叫『雀蒙眼』。
在這個缺乏油腥，極度貧困的底層百姓中極為常見，病因是嚴重的維生素A缺乏。
「你以後儘量每七天，吃一次豬肝，或者羊肝、雞肝也行。」
「買不起也有別的法子。去河邊、田埂采枸杞嫩葉，或野生的菠菜，煮湯喝。」
老更夫將信將疑：
「就……就吃這些？就能治我這天黑就瞎的毛病？」
「半個月後如果還沒改善，你再來找我。」陳文語氣很肯定，「到時候若還是不行，我花錢給你買藥治。」
老更夫連忙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銅錢，鄭重地放在陳文桌上，然後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大夫！我這就去河邊找找看！」
說完，他連忙擠開人群走了。
這一下，門口徹底沸騰了！
「聽見沒？天黑看不見，吃豬肝就能治！」
「沒錢吃豬肝，挖野菜也行！還不要錢！」
「這年輕大夫真是神了！什麼病到他這兒，都能用最便宜、甚至不花錢的法子治！」
「神醫！活菩薩啊！」
「讓我進去！大夫，看看我的老寒腿！」
「我先來的！我咳嗽半個月了！」
人群激動地往前涌，都想擠進那小小的醫館門內。
場面一時間有些失控，吵嚷聲震天。
就在這時。
一直守在門邊的嚴振東，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腳下青石板似乎都微微一震。
他雙眉倒豎，沉聲一喝：
「排隊！」
這一聲中氣十足，如同半空打了個悶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洶湧的人群被他這氣勢所懾，頓時一靜，推擠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然而。
就在這時。
噗呲一聲！
人群里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響亮、悠長的屁聲。
這聲音在突然寂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格外突兀。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迅速瀰漫開來。
擠在門口的幾個人臉色頓時變了，下意識地捂住口鼻，連連後退。
醫館裡面。
陳文也忍不住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眉頭微微皺起。
放屁的那個人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
此刻臉漲得通紅，又是痛苦又是尷尬，簡直快要哭出來：
「對不住！大夫！我不是故意的！我拉肚子，控制不住啊！」
陳文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時代，公共衛生極差，喝生水，食物易腐，加上南方天氣濕熱，痢疾、腹瀉太常見了。
他連忙快速開口：
「去田邊、路邊，找一種叫馬齒莧的野菜，你們本地好像叫『瓜子菜』？洗乾淨，煮水喝。」
「如果還犯噁心，想吐，就找塊老薑，搗碎了擠出點汁，滴幾滴到煮好的馬齒莧水裡，一起喝下去。」
那漢子如蒙大赦，也顧不得尷尬了，趕緊從兜里摸出一文錢扔在桌上。
然後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後面，迅速跑出人群。
門口眾人被這接連的變故弄得又想笑，又覺得味兒大，下意識地又往後退開了幾步。
原本擁擠的門口，頓時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這一退，卻讓一直站在人群之中的黃飛鴻幾人完全凸顯了出來。
陳文一抬頭，正好與黃飛鴻的目光對上。
「黃師傅，你們來了。」
陳文語氣熟稔地打了聲招呼，還對著十三姨點了點頭。
「我這邊有點忙，沒法招待你們。」
「你們先自己找地方坐吧，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