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冷硬派的結構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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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冷硬派的結構定義

  「西村老師來了。」

  舞城鏡介輕輕的拍了拍江留美麗的肩膀。

  見江留美麗詫異的回過頭來,舞城鏡介用下巴朝著遠處的酒鬼指去。

  江留美麗順著舞城鏡介眼神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拎著高檔威士忌,朝著這邊晃晃悠悠走來的西村壽行。

  看到西村壽行的那副模樣,江留美麗有些不解的問向身邊的舞城鏡介:「舞城老師,西村老師可是被譽為「冷硬派推理天王」,在曰本冷硬派推理」的類別里,也算得上是開天闢地級別的人物了。」

  「按照道理來說,他應該不缺錢才對啊,為什麼————為什他每次都弄得像是職業酒鬼一樣?」

  「威士忌喝個不停也就算了,怎麼人也是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

  舞城鏡介看著路都走不穩,仿佛隨時隨地都要摔在地上的西村壽行,無奈的聳了聳肩:「威士忌,香菸,煩惱,憤世嫉俗,帶著對社會的批判精神,這不就是冷硬派推理」的元素嗎?」

  「雖然西村壽行老師和我們是敵對的,但是說句實話,我還挺佩服他這個人的。」

  「因為這種知行合一的風格,真的很像是冷硬派推理」中堅硬的偵探,還蠻有行為藝術的那個味道的。」

  可能是西村壽行身上的酒味太過濃烈,也可能是西村壽行帶著黑色的墨鏡,一副看起來就不好惹的模樣。

  即便沒有安保人員干預,所有等待簽名的讀者們,也都像是「摩西分海」一樣,為西村壽行讓出了一條路來。

  西村壽行走到了舞城鏡介的桌子前,摘下了墨鏡,朝著舞城鏡介咧嘴笑道:「舞城老師,準備迎接我的挑戰吧!」

  「寶生白川同意了你提出的條件。」

  「這!就是我給你的挑戰書!」

  西村壽行說完話,便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封挑戰書,朝舞城鏡介丟了過去。

  舞城鏡介伸手抓住飛過來的挑戰書,感覺這封挑戰書像是在橡木桶里跑過了一樣,其上有著濃郁的威士忌味道。

  舞城鏡介隨手撕開了信封。

  一張手寫的,寫滿了各種規則的信,呈現在了舞城鏡介,江留美麗的面前。

  上面的規則細數下來,足足有四五十條之多。

  但細細看下來,卻發現大多都是些沒什麼必要贅述的規則。

  西村壽行見舞城鏡介皺著眉頭看著挑戰書,為了防止舞城鏡介記不住這麼多的規則,便喝了一口威士忌,笑著開口說道:「舞城老師,這信上的很多內容,都沒必要特別在意,寫上去的主要原因就是顯得我們的比賽非常正式。」

  「您只需要記住其中的幾條規則就好。」

  西村壽行用抓著威士忌酒瓶的手,豎起了食指:「第一條規則,由於舞城老師您加大了比賽的籌碼,如果舞城鏡介最終贏得了比賽,那麼不光我要按照約定封筆,還要寶島社的社長,寶生白川帶著三千萬円給舞城老師您登門道歉。」

  「而因為有了加大籌碼的要求,所以舞城老師您不可以使用「本格派推理」作品比賽。」

  「只能使用「冷硬派推理」和我進行銷量比拼!」

  西村壽行左右晃動了下脖子,坐在了為粉絲準備的椅子上,繼續開口:「為了防止舞城老師您不小心犯規,我作為過來人,給您講解一下本格派推理」和「冷硬派推理」的題材與結構吧。」

  「可別看我知名的作品都是冷硬派推理」實際上我年輕的時候也寫過不少的本格派推理」。」

  西村壽行喝了一口酒,笑著說道:「本格」簡而言之就是「正宗」的意思。」

  「遵循的就是愛倫·坡老師的五篇傑作,衍生出來的最原始的偵探小說。」

  「分別是《莫格街謀殺案》開創的密室殺人案。」

  「《瑪麗·羅熱疑案》開創的利用線索,純靠推理破案的安樂椅神探。」

  「《金甲蟲》開創的通過密碼符號,來破解事件的,密碼破解案。」

  「《你就是殺人兇手》的心理推理。」

  「以及《失竊的信》以盲點為切入點的破案手法。」

  「無論是什麼樣的本格派推理」都沒辦法逃出這個五個類別。


  西村壽行話說到了一半,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差點忘了說,還有第六種特殊的情況出現。」

  「那就是,舞城老師您在21日,刊登在《禮帽》第二期雜誌上的《收束》。」

  「開創了第六種推理模式,這種模式完全跳脫出了愛倫·坡的五篇名作,成為了本格派推理」的第六種可能。」

  「但無論如何,這六種本格派」的可能,都是設謎與解謎」的遊戲。」

  「表面看似兇手設定謎題,偵探解開謎題。」

  「實際上內里還有著作者設計謎題,讀者解開謎題的遊戲性存在。」

  「這種結構有很多種,比如最常見的反派與正派對決,有DC公司的偵探漫畫《蝙蝠俠》。」

  「在反派和正派之間,塞上一個受害人的視角,變成三角形結構的,有天藤真的《大誘拐》。」

  「如果繼續探究,出現了敘事者變成了兇手,有阿加莎的《羅傑疑案》。」

  「如果在這種結構上,繼續增加敘事結構,那麼就會出現全員惡人的《無人生還》,或者是一名偵探對抗所有案件相關人的《東方列車謀殺案》。」

  「總之,本格派推理」的核心,就是設迷與解密」。」

  西村壽行舉起了威士忌酒瓶,潤了潤變得有些乾燥的嘴唇:「接下來,我們來說冷硬派推理」。」

  「冷硬派推理」的鼻祖,毋庸置疑就是寫出了《血腥的收穫》,《馬爾他黑鷹》的達希爾·哈米特,而讓冷硬派推理」真正走向榮光的,還要數寫出了《漫長的告別》的雷蒙·錢德勒。」

  「簡單來說,冷硬就是冷漠和堅硬!」

  「與本格派推理」那些紳士型,安樂椅型偵探不同,冷硬派推理」的主角是行動型的角色,在冷漠的世界中偵查事件,以堅硬的性格與手段對付敵人。

  」

  「因為現實世界的冷漠,敵人的可怕,常常讓堅硬的主角身處險境,弄的頭破血流,「冷硬派推理」因此而得名。」

  西村壽行雖然醉醺醺的,但是一談起寫作,卻散發著與形象不相符的魅力:「冷硬派推理」沒有設迷與解密」那種單純的遊戲感」,而是以非常寫實的方式,來處理真實世界裡的犯罪事件。」

  「「冷硬派推理大師」雷蒙·錢德勒,曾給冷硬派推理」做過一個非常精彩的結論。」

  「「冷硬派推理」的主角,必須是一個普通,但卻沒有那麼普通的人。」

  「主角應該身處在一個異常冷漠,真實黑暗,充滿欺騙,暴力橫行,污穢四溢的世界之中,在這種可怕的世界裡,主角必然會深陷困境之中,忍受著身心煎熬,最終利用自己的辦法,找出一切的真相。」

  「至於真相是否重要?」

  西村壽行將威士忌最後的一口酒倒在了嘴裡,臉上露出了招牌式的,醉醺醺的笑:「舞城老師,你我都知道的吧?冷硬派推理」的浪漫不在於謎題的真相,而在於,主角藉由這個謎題,尋找自我的旅程和對冷漠世界的衝擊!」

  西村壽行隨手將威士忌酒瓶放在了地上,用手艱難的拄著桌子,又從懷裡摸出了扁酒瓶打開蓋子:「剛剛的話,就算是我告訴舞城老師您,我們比賽的題材,與故事的結構。」

  「接下來,我們來說一說具體的比賽時間和比賽規則吧。」

  「首先是懲罰,如果舞城鏡介輸掉了比賽,就要在報紙上公開承認自己輸掉了,從此以後封筆不寫,也不許更改筆名,利用「覆面作家」的身份繼續寫作!」

  「而如果我輸掉了比賽,我不光要登報承認自己輸給了你,封筆不寫,寶島社的社長寶生白川還需要拿著三千萬円,給舞城老師您登門道歉!

  西村壽行舉著扁酒瓶的手,浮在半空之中,似乎在沉思什麼事。

  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繼續開口:「時間的話,就定在一個月以後吧?2月24日,到時候我們二人分別在講談社和寶島社發書。」

  「以一個月的銷量作為統計,到時候誰的銷量高,誰就獲勝。」

  「為了讓這場比賽公平公正,沒有外力因素干擾,我們二人這次比賽的書,不許找其他作家寫評語,更不能為了銷量,降低書籍的價格!」

  「稿子的格式,就三百頁到四百頁左右的規格來寫吧?」

  「這樣的話,按照新書判」的格式發售,售價就能統一變成兩千円一本。」

  舞城鏡介聽完了西村壽行的話,明白了所有的規則。

  毫不猶豫的拿起了挑戰書,在其上籤下了名字。

  西村壽行見到舞城鏡介如此果斷,沒有絲毫猶豫,臉上也露出了讚賞的表情。

  伸手從懷裡又摸出了另一份挑戰書,在其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舞城鏡介手中的挑戰書進行交換。

  就此達成了一式兩份。

  即將在曰本推理文壇,展開殊死較量的冷硬派推理」銷量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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