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紅娘子
可現在……距離祖廟雖然只有一步之遙的位置，方瑾卻停下匆忙的腳步，站在石像陣外靜靜地等待，滿身滾燙的氣息也被他收斂起來。
這次都他不需要費心，從那三十六座石像下尋找潛藏的武人，因為這次的鎮守就堂而皇之地坐在祠堂內，
燭豆在屏風上倒影出妖嬈的身姿，透明的水袖隨著她的動作輕舞，隔著落地的紙窗，都仿佛能感受到裡面美人的音容笑貌。
「……紅娘子？」
方瑾笑著，對祠堂裡面的人拱手說道，他確確實實從對面那人身上感受到了壓力，與前面那些只懂的耍些把式的江湖人截然不同。
經歷了數十次殺戮，方瑾已經總結出何為武人，修出真氣僅僅意味著有了上橋的資格，內功真氣僅僅只是外功的輔助。
攢出第一個二十年，才意味著真正與凡俗形成了切割，而第二個二十年，意味真氣外放渾圓自然，尋常的武架子在他們手中也有種種奧妙。
甲子年歲方瑾暫未遇到，但武師的每個階段，都是一次蛻凡的劇變，一位攢到四十年道行的宿老……足夠讓他稍稍認真些面對。
「公子……還是退去吧。」
嘆息聲從紙窗背後傳出，燭豆般的火光仿佛更熾烈了些，裡面的美人兒挑著根火籤子，輕輕撥弄著燈盞的熱油，之後才說道，
「如此年輕就具備如此道行，方家也是當真出了位麒麟兒，但也因此，你就更加不該摻和進這種事情里來。」
「你還有大好前程，何必趟進這池不明不白的渾水？現在攢的功勳已經足夠你封爵拜官了，又何必更進一步……又怎麼敢更進一步？」
「……」
「……這些功勳我不要也罷，佛家如何，其實與我也沒有任何關係。」
方瑾抓過常笑那盛放耳朵的木匣，在後者無比心疼的眼神中，隨手就扔進了石像陣中，視線一動不動地看著那紙窗屏風，笑道，
「我這個人嘛，也就是好奇心重，滅佛的最後一站怎麼也不想錯過，而那尊肉身佛更是不可錯過的景點……紅娘子還是不要招人煩的好。」
「……眼欲，何嘗不是一種罪孽，更是將不知多少無辜之人牽扯進來，公子難不成沒有半點的愧疚之心？」
「有，但不多。」
方瑾坦然道，坦然得讓紅娘子都有些被噎住了，可方瑾停下來卻不是為了聽她說教，於是直接開口道，
「我反而更加好奇，你們到底憑什麼還在抵抗，這間尼姑庵再怎麼沉澱準備，都不可能抵擋下來自整個中原的惡意，從開始就毫無勝算。」
「但你們卻似乎不這麼認為，一百零八花堂，三十六正祠石像陣法，所有這些布置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能做到的只有殺死底層的士兵。」
「如此大好的迷陣，你們卻沒有針對性地對軍中好手進行伏殺，反而只是做些剔骨削肉的小事兒，直至到現在才蹦出來些真正的強者。」
「……你們想做什麼？將錦繡軍的將領放入祖廟又是想做什麼？本來就有提前伏擊的機會，又為什麼要等到最後才集中起來殺？」
「我有些看不懂啊……你們的『佛』到底想做什麼？」
方瑾似笑非笑地說道，可這一次，紙窗背後的倩影卻是沉默了很久，直至半晌過後，才從中傳出一陣略顯沉重的嘆息：
「公子，這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說罷，紅娘子手上的火籤子輕輕一挑，幾點火星落在前面的紙窗上將之無聲燃盡，她那張仿佛畫出來的嬌顏，在火光和灰燼中粉墨登場，
「請教了……」
「小子。」
方瑾哈哈一笑，他已經驗證了自己的猜想，隨後那柄繡刀被他直直抽出拋向空中，化火的右腳直接將其踢碎！
繡刀炸開的碎片朝向著紅娘子激射而去，細密得如同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霰彈槍，她皺眉揮動水袖，叮叮噹噹發出如同金屬碰撞般的聲響！
紅娘子的眼神不禁變換，先前只是聽說錦繡軍出現一位強大百戶，可傳聞遠不如接觸來得直觀，她接下這招的手臂甚至有些酸麻。
這是什麼力量？恐怕已經接近海龍王的全力！而且可怖的是紅娘子沒能從這招式上感受到任何真氣的沖刷，這是對方純粹的肉體力量！
「如此兇悍的外功……」
她當即再不敢再有留手，單手輕輕一拍門扉，整個正祠周圍所有的石像齊齊崩潰！從中飛出三十六條寬大艷麗的羽織，隱隱綽綽遮天蔽日！
紅娘子的法門名叫紅繡手，但這並非純粹的肉體淬鍊法門，而是對勁力最精細的操縱，她打出的真氣可以在任何介質中遊走，
甚至保持接近最初始的巔峰威力，這讓她打出每一擊都像是親手拍打在對方的肉體上，遠程攻擊變成最直接和霸道的近身肉搏。
……並且無處不在。
「啪——！」
饒是方瑾也不得不暫時後退，那靠近的他羽織打在石地上，竟直接抽出一口寬大的深坑！濺起的石子甚至割開方瑾穿著的甲冑！
自己現在的石灰皮放不住，方瑾立刻意識到，防守類的技能他只有這一個，並且一直沒有機會提升，眼下倒是成了他橫衝直撞的短板。
這種時候用熔爐模式同樣不合適，身體素質再怎麼提升，他也沒法從三十六片羽織陣中靠近主祠，每次接觸都有被勁力波及的可能。
「……那就，試試所謂佛法吧。」
「說起來，本來這次刷本的目的，就是練練這第二天賦呢。」
只見方瑾輕輕吸氣……隨後從口中吐出一串的白煙，他並沒有解除食星者的狀態，只是將體內一部分的能量，轉換成明亮如大日的佛力。
源質體系最高明的地方在於，他能夠兼容並模仿所有的天賦，源質可以隨時轉換成其他種類的能量，並且按照不同迴路進行流轉發揮。
這就是源質能夠補全地星殘缺的原因，也是諸法兼容的倚仗，方瑾只覺得體內仿佛有凝鍊的文字在流淌，
瞳孔在瞬間閃過幾縷赤金，身體轉換成與先前不同的滾燙，踏進大地的雙腳隱約有沉陷進去的趨勢……
順帶一提……髮根似乎有那麼點癢。
這次都他不需要費心，從那三十六座石像下尋找潛藏的武人，因為這次的鎮守就堂而皇之地坐在祠堂內，
燭豆在屏風上倒影出妖嬈的身姿，透明的水袖隨著她的動作輕舞，隔著落地的紙窗，都仿佛能感受到裡面美人的音容笑貌。
「……紅娘子？」
方瑾笑著，對祠堂裡面的人拱手說道，他確確實實從對面那人身上感受到了壓力，與前面那些只懂的耍些把式的江湖人截然不同。
經歷了數十次殺戮，方瑾已經總結出何為武人，修出真氣僅僅意味著有了上橋的資格，內功真氣僅僅只是外功的輔助。
攢出第一個二十年，才意味著真正與凡俗形成了切割，而第二個二十年，意味真氣外放渾圓自然，尋常的武架子在他們手中也有種種奧妙。
甲子年歲方瑾暫未遇到，但武師的每個階段，都是一次蛻凡的劇變，一位攢到四十年道行的宿老……足夠讓他稍稍認真些面對。
「公子……還是退去吧。」
嘆息聲從紙窗背後傳出，燭豆般的火光仿佛更熾烈了些，裡面的美人兒挑著根火籤子，輕輕撥弄著燈盞的熱油，之後才說道，
「如此年輕就具備如此道行，方家也是當真出了位麒麟兒，但也因此，你就更加不該摻和進這種事情里來。」
「你還有大好前程，何必趟進這池不明不白的渾水？現在攢的功勳已經足夠你封爵拜官了，又何必更進一步……又怎麼敢更進一步？」
「……」
「……這些功勳我不要也罷，佛家如何，其實與我也沒有任何關係。」
方瑾抓過常笑那盛放耳朵的木匣，在後者無比心疼的眼神中，隨手就扔進了石像陣中，視線一動不動地看著那紙窗屏風，笑道，
「我這個人嘛，也就是好奇心重，滅佛的最後一站怎麼也不想錯過，而那尊肉身佛更是不可錯過的景點……紅娘子還是不要招人煩的好。」
「……眼欲，何嘗不是一種罪孽，更是將不知多少無辜之人牽扯進來，公子難不成沒有半點的愧疚之心？」
「有，但不多。」
方瑾坦然道，坦然得讓紅娘子都有些被噎住了，可方瑾停下來卻不是為了聽她說教，於是直接開口道，
「我反而更加好奇，你們到底憑什麼還在抵抗，這間尼姑庵再怎麼沉澱準備，都不可能抵擋下來自整個中原的惡意，從開始就毫無勝算。」
「但你們卻似乎不這麼認為，一百零八花堂，三十六正祠石像陣法，所有這些布置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能做到的只有殺死底層的士兵。」
「如此大好的迷陣，你們卻沒有針對性地對軍中好手進行伏殺，反而只是做些剔骨削肉的小事兒，直至到現在才蹦出來些真正的強者。」
「……你們想做什麼？將錦繡軍的將領放入祖廟又是想做什麼？本來就有提前伏擊的機會，又為什麼要等到最後才集中起來殺？」
「我有些看不懂啊……你們的『佛』到底想做什麼？」
方瑾似笑非笑地說道，可這一次，紙窗背後的倩影卻是沉默了很久，直至半晌過後，才從中傳出一陣略顯沉重的嘆息：
「公子，這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說罷，紅娘子手上的火籤子輕輕一挑，幾點火星落在前面的紙窗上將之無聲燃盡，她那張仿佛畫出來的嬌顏，在火光和灰燼中粉墨登場，
「請教了……」
「小子。」
方瑾哈哈一笑，他已經驗證了自己的猜想，隨後那柄繡刀被他直直抽出拋向空中，化火的右腳直接將其踢碎！
繡刀炸開的碎片朝向著紅娘子激射而去，細密得如同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霰彈槍，她皺眉揮動水袖，叮叮噹噹發出如同金屬碰撞般的聲響！
紅娘子的眼神不禁變換，先前只是聽說錦繡軍出現一位強大百戶，可傳聞遠不如接觸來得直觀，她接下這招的手臂甚至有些酸麻。
這是什麼力量？恐怕已經接近海龍王的全力！而且可怖的是紅娘子沒能從這招式上感受到任何真氣的沖刷，這是對方純粹的肉體力量！
「如此兇悍的外功……」
她當即再不敢再有留手，單手輕輕一拍門扉，整個正祠周圍所有的石像齊齊崩潰！從中飛出三十六條寬大艷麗的羽織，隱隱綽綽遮天蔽日！
紅娘子的法門名叫紅繡手，但這並非純粹的肉體淬鍊法門，而是對勁力最精細的操縱，她打出的真氣可以在任何介質中遊走，
甚至保持接近最初始的巔峰威力，這讓她打出每一擊都像是親手拍打在對方的肉體上，遠程攻擊變成最直接和霸道的近身肉搏。
……並且無處不在。
「啪——！」
饒是方瑾也不得不暫時後退，那靠近的他羽織打在石地上，竟直接抽出一口寬大的深坑！濺起的石子甚至割開方瑾穿著的甲冑！
自己現在的石灰皮放不住，方瑾立刻意識到，防守類的技能他只有這一個，並且一直沒有機會提升，眼下倒是成了他橫衝直撞的短板。
這種時候用熔爐模式同樣不合適，身體素質再怎麼提升，他也沒法從三十六片羽織陣中靠近主祠，每次接觸都有被勁力波及的可能。
「……那就，試試所謂佛法吧。」
「說起來，本來這次刷本的目的，就是練練這第二天賦呢。」
只見方瑾輕輕吸氣……隨後從口中吐出一串的白煙，他並沒有解除食星者的狀態，只是將體內一部分的能量，轉換成明亮如大日的佛力。
源質體系最高明的地方在於，他能夠兼容並模仿所有的天賦，源質可以隨時轉換成其他種類的能量，並且按照不同迴路進行流轉發揮。
這就是源質能夠補全地星殘缺的原因，也是諸法兼容的倚仗，方瑾只覺得體內仿佛有凝鍊的文字在流淌，
瞳孔在瞬間閃過幾縷赤金，身體轉換成與先前不同的滾燙，踏進大地的雙腳隱約有沉陷進去的趨勢……
順帶一提……髮根似乎有那麼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