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拾荒人
「……」
姜纏本意是虛抬和嘲笑，可卻見方瑾敲著太陽穴若有所思，她的下一句話差點被噎住了，好半天才繼續說道，
「敲山震虎殺雞儆猴，這個對象的抉擇就顯得尤為重要，實力層次不能太低，滅掉他們也必須有足夠的收益進帳……我們畢竟是商人嘛。」
「選擇誰？我能夠收集到的資料，顯示有十七家對商鋪虎視眈眈……」
「不是十七，一共四十六家組織，赤哨幫收集情報的渠道還是只限於上街打聽和婦女閒聊嗎？」
姜纏嗤笑地看向郭十，後者帶著甜美的微笑回以中指，很顯然若不是方瑾在這裡，這兩中指此刻已經插進了姜纏的鼻孔里……
「小浪蹄子我遲早要把你扒光吊城門……咳咳，在不考慮你們實力的前提下，我能給出的足夠分量的組織，只有三個選項。」
「其一，燒酒會，它是東市龍頭烈酒俱樂部扶持的下屬組織，會內擁有三十位以上的玩家，會長更是一位二十七級的武師……」
「換！」
郭三和郭十異口同聲地喊道，西市沒有龍頭，但曾經方舟商鋪的老主人，以及這位燒酒會的會長就是西市的最強者，
前者以硬實力，後者則是以烈酒俱樂部的背景達成僵持，現在燒酒會無疑是西市最強的商會……這個打上門純屬找死。
方瑾倒是可惜地咂摸了一下嘴，雖說很顯然，這位確實不是現在的自己可以碰的，但總感覺沒能上手試試有那麼些可惜。
「第二個選項……就是那群活躍在邊界的拾荒人。」姜纏面不改色說道，身體微微前傾，碧翠的雙眼閃爍著危險的靈光，輕笑著開口，
「就份量而言，那群瘋子已經足夠了，除了小十位玩家以外還有近百人的亡命之徒，他們在西市從來都是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等等，可根據我們的調查，拾荒人以前雖然和燒酒會與方舟商鋪產生過衝突，但這次卻選擇了安靜蟄伏，打他們會有用？」
郭十齣聲打斷道，並且她個人也不希望和拾荒者打交道，瘋子只是一方面，常年靠近副本死骸的他們，確實擁有部分常人不具備的特殊。
「若非如此……他們甚至都不配登上我的名單。」
姜纏冷笑說道，手指撥拉著那些碎鑽，拼湊出一個不太平整的人頭形狀，模樣像是凹陷甚至是已經腐爛的蘋果，
「他們收斂可不是良心發現，拾荒人恨你父親可是恨得不能自已啊，但因為有更大的利益亟需消化，所以才暫時放寬了對你們的壓迫。」
「……為什麼拾荒人會憎恨老店主？」
「因為你們壓價太狠了，拾荒人撿到無論好貨還是爛貨，同樣需要渠道進行出售，方舟商鋪在中轉過程中……最起碼私吞了七成的利潤。」
一時間，屋內所有的眼睛同步集中在方瑾身上，後者面不改色目不轉睛，攤掌伸手對姜纏說道：
「請繼續。」
「……呵呵。」
「不過那群傢伙，可能從廢墟里拾檢出來不得了的東西，死骸伴隨著收縮會吐出副本內曾經的遺物，而這次……他們似乎真的撿到寶了。」
「拾荒人們因此選擇蟄伏，甚至還自以為藏的很好，可那群亡命徒，在過去數十年什麼時候低調過？行為的異常反而暴露了可能的重寶。」
「他們和方舟商鋪存在積怨，並且也因為寶物的特殊。吸引到足夠的視線，無論從性價比還是單純效果來看……都相當充足。」
「……」
「那件寶物是什麼？」
方瑾問道，他重點關注還真就只有這件事，從副本死骸中被取出的異寶，是否和星球本身存在關係？能否……給他的心臟充當一頓點心？
畢竟……他是「食星者」嘛。
「沒人清楚，否則現在拾荒人已經受到群起而攻之了，都知道是好東西且明白它威力的邊界，幹嘛不去搶？」
姜纏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美好的曲線讓在場男性默默地吞咽口水，將兩袋子碎鑽放進爛桌的抽屜，她隨後開口問道，
「怎麼樣決定了嗎，你們買的時間可是快到了，現在下定決心還能買下拾荒人團隊的具體資料哦，當然，那寶物的特性不在其中。」
「行，基本上就選定這一項了。」
方瑾蓋棺定論，無論是為了穩定商鋪的地位，還是探索脫落星體對心臟復甦的效果，這拾荒者的營地他顯然是非去不可。
「不過最後順帶一問，三家中最後的選項是什麼？我記得整個西市能和他們的影響力掰手腕的應該不多了。」
「……」
「……當然是我呀，落錢坊，作為你們揚名立萬的墊腳石夠不夠用？」
老闆娘言笑晏晏，可那雙藏在赤金鏡框後，如同蝰蛇般的斑駁瞳孔，不摻雜半點平靜歡悅地，眯眼說道，
「來。」
「試試砍下我的人頭。」
……
脫落廢墟內，先前方瑾他們看見的那群拾荒者，此刻已經緩步離開了天坑的中心，深一腳淺一腳地踢進鬆軟的白沙，踩踏著向外環攀登。
他們的身上披著油氈般的黑色斗篷，表面碾著大片大片魚鱗般的金屬，這是拾荒者規避腐朽和輻射的標配，但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持有。
這一次的拾荒已經完成，收穫比起以前要好上很多，北市的死骸已經縮減到極限，大概三到五年就會連同輻射一併消失，
內部殘存的物品甚至裝備，都會在這個期間噴涌而出，雖然大多依舊是歪瓜裂棗，但對拾荒者而言無疑已經是一場饕餮狂宴。
「所以就連這種東西都可能出現呢。」
走在拾荒者隊伍最後面的，同樣是一位身披黑袍的年輕人，只是他的面龐小班都被黑色的腐斑侵蝕，隨著他誇張猙獰的微笑而滲出血珠。
而在他手中舉起的，是一枚透明的西洋棋子，仿佛水晶般圓潤光滑的質地，在太陽下閃爍著靈性的光輝。
【小說家的棋子】，這便是拾荒者在半月以前得到的寶物，裝備的效果甚至比傳說中的更加特殊，它會引來視線絲毫不讓年輕人感到奇怪。
「……但怎麼可能真讓你們搶了去？」
他笑著，俯下身子半跪在沙地里，將西洋棋子深深地掩埋進沙礫下，直至那片純潔的光輝……在這片厄土上完全消失不見。
姜纏本意是虛抬和嘲笑，可卻見方瑾敲著太陽穴若有所思，她的下一句話差點被噎住了，好半天才繼續說道，
「敲山震虎殺雞儆猴，這個對象的抉擇就顯得尤為重要，實力層次不能太低，滅掉他們也必須有足夠的收益進帳……我們畢竟是商人嘛。」
「選擇誰？我能夠收集到的資料，顯示有十七家對商鋪虎視眈眈……」
「不是十七，一共四十六家組織，赤哨幫收集情報的渠道還是只限於上街打聽和婦女閒聊嗎？」
姜纏嗤笑地看向郭十，後者帶著甜美的微笑回以中指，很顯然若不是方瑾在這裡，這兩中指此刻已經插進了姜纏的鼻孔里……
「小浪蹄子我遲早要把你扒光吊城門……咳咳，在不考慮你們實力的前提下，我能給出的足夠分量的組織，只有三個選項。」
「其一，燒酒會，它是東市龍頭烈酒俱樂部扶持的下屬組織，會內擁有三十位以上的玩家，會長更是一位二十七級的武師……」
「換！」
郭三和郭十異口同聲地喊道，西市沒有龍頭，但曾經方舟商鋪的老主人，以及這位燒酒會的會長就是西市的最強者，
前者以硬實力，後者則是以烈酒俱樂部的背景達成僵持，現在燒酒會無疑是西市最強的商會……這個打上門純屬找死。
方瑾倒是可惜地咂摸了一下嘴，雖說很顯然，這位確實不是現在的自己可以碰的，但總感覺沒能上手試試有那麼些可惜。
「第二個選項……就是那群活躍在邊界的拾荒人。」姜纏面不改色說道，身體微微前傾，碧翠的雙眼閃爍著危險的靈光，輕笑著開口，
「就份量而言，那群瘋子已經足夠了，除了小十位玩家以外還有近百人的亡命之徒，他們在西市從來都是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等等，可根據我們的調查，拾荒人以前雖然和燒酒會與方舟商鋪產生過衝突，但這次卻選擇了安靜蟄伏，打他們會有用？」
郭十齣聲打斷道，並且她個人也不希望和拾荒者打交道，瘋子只是一方面，常年靠近副本死骸的他們，確實擁有部分常人不具備的特殊。
「若非如此……他們甚至都不配登上我的名單。」
姜纏冷笑說道，手指撥拉著那些碎鑽，拼湊出一個不太平整的人頭形狀，模樣像是凹陷甚至是已經腐爛的蘋果，
「他們收斂可不是良心發現，拾荒人恨你父親可是恨得不能自已啊，但因為有更大的利益亟需消化，所以才暫時放寬了對你們的壓迫。」
「……為什麼拾荒人會憎恨老店主？」
「因為你們壓價太狠了，拾荒人撿到無論好貨還是爛貨，同樣需要渠道進行出售，方舟商鋪在中轉過程中……最起碼私吞了七成的利潤。」
一時間，屋內所有的眼睛同步集中在方瑾身上，後者面不改色目不轉睛，攤掌伸手對姜纏說道：
「請繼續。」
「……呵呵。」
「不過那群傢伙，可能從廢墟里拾檢出來不得了的東西，死骸伴隨著收縮會吐出副本內曾經的遺物，而這次……他們似乎真的撿到寶了。」
「拾荒人們因此選擇蟄伏，甚至還自以為藏的很好，可那群亡命徒，在過去數十年什麼時候低調過？行為的異常反而暴露了可能的重寶。」
「他們和方舟商鋪存在積怨，並且也因為寶物的特殊。吸引到足夠的視線，無論從性價比還是單純效果來看……都相當充足。」
「……」
「那件寶物是什麼？」
方瑾問道，他重點關注還真就只有這件事，從副本死骸中被取出的異寶，是否和星球本身存在關係？能否……給他的心臟充當一頓點心？
畢竟……他是「食星者」嘛。
「沒人清楚，否則現在拾荒人已經受到群起而攻之了，都知道是好東西且明白它威力的邊界，幹嘛不去搶？」
姜纏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美好的曲線讓在場男性默默地吞咽口水，將兩袋子碎鑽放進爛桌的抽屜，她隨後開口問道，
「怎麼樣決定了嗎，你們買的時間可是快到了，現在下定決心還能買下拾荒人團隊的具體資料哦，當然，那寶物的特性不在其中。」
「行，基本上就選定這一項了。」
方瑾蓋棺定論，無論是為了穩定商鋪的地位，還是探索脫落星體對心臟復甦的效果，這拾荒者的營地他顯然是非去不可。
「不過最後順帶一問，三家中最後的選項是什麼？我記得整個西市能和他們的影響力掰手腕的應該不多了。」
「……」
「……當然是我呀，落錢坊，作為你們揚名立萬的墊腳石夠不夠用？」
老闆娘言笑晏晏，可那雙藏在赤金鏡框後，如同蝰蛇般的斑駁瞳孔，不摻雜半點平靜歡悅地，眯眼說道，
「來。」
「試試砍下我的人頭。」
……
脫落廢墟內，先前方瑾他們看見的那群拾荒者，此刻已經緩步離開了天坑的中心，深一腳淺一腳地踢進鬆軟的白沙，踩踏著向外環攀登。
他們的身上披著油氈般的黑色斗篷，表面碾著大片大片魚鱗般的金屬，這是拾荒者規避腐朽和輻射的標配，但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持有。
這一次的拾荒已經完成，收穫比起以前要好上很多，北市的死骸已經縮減到極限，大概三到五年就會連同輻射一併消失，
內部殘存的物品甚至裝備，都會在這個期間噴涌而出，雖然大多依舊是歪瓜裂棗，但對拾荒者而言無疑已經是一場饕餮狂宴。
「所以就連這種東西都可能出現呢。」
走在拾荒者隊伍最後面的，同樣是一位身披黑袍的年輕人，只是他的面龐小班都被黑色的腐斑侵蝕，隨著他誇張猙獰的微笑而滲出血珠。
而在他手中舉起的，是一枚透明的西洋棋子，仿佛水晶般圓潤光滑的質地，在太陽下閃爍著靈性的光輝。
【小說家的棋子】，這便是拾荒者在半月以前得到的寶物，裝備的效果甚至比傳說中的更加特殊，它會引來視線絲毫不讓年輕人感到奇怪。
「……但怎麼可能真讓你們搶了去？」
他笑著，俯下身子半跪在沙地里，將西洋棋子深深地掩埋進沙礫下，直至那片純潔的光輝……在這片厄土上完全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