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會議室
「嘭！」
槍聲依舊在顱腦內震盪，方瑾本來還想好好品嘗下，那血肉空落出來的滾燙和疼痛，意識卻已經從自毀的黑暗中被強行撈起。
「滋……滋滋。」
視野中，大片的黑白雪花突兀炸開，陌生的景象在搖晃中固定形狀，方瑾強迫自己清醒了過來。
這是一間狹窄、壓抑的會議室。
室內白瓷紅椅，窗外一片深黑，搖晃的白熾燈會抽風般的斷電一瞬，然後再次接上，讓整個房間充斥大片大片刺眼的冷光。
方瑾就被固定在左三的座椅，他試圖起身，可身體關節卻仿佛被氣壓黏住動彈不得，系統對於他的限制仍舊沒有解除。
而像方瑾這般的，竟然足足還有五位，他們皆身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稀疏地坐在會議室的各個位置，從這個角度看不清楚他們的臉色。
可並非需要看到臉部才能知道情緒，僅僅是從背面看去的微反應，方瑾也能夠推斷出很多東西，
挽發，抖腿，手指緊攥……這些人都表現出程度不一的緊張或興奮，但對於眼下出現的異常境況，他們顯然並非沒有心理準備。
給方瑾印象最深的，是一位有著白色板寸的青年，他的眼角銳利得如同一柄匕首，坐姿放鬆但並不隨意，平靜等待著之後的展開。
「啪。」
一聲輕響從會議室的最前方傳出，仿佛一個開關被按下，眾人脖頸上的枷鎖因此解放，皆是紛紛抬起頭去。
那裡不知何時，擱置著一面最常見的辦公白板，白板前站立著一位白領打扮的女子，她的身體像是剛剛從模糊的影像信號中穩定下來，
手裡掂著一根油性筆敲在白板，將所有人的注意同時吸引過來後，那張過分慘白的臉上，勾起一個嫵媚到刻板的微笑，緩慢開口道：
「歡迎各位新人，這是你們正式進入我司前，最後一次的職場體驗。」
她的聲音乾淨甜美，但幾乎沒有任何溫度。
「希望大家珍惜學習機會……這將決定你們，是否能能夠應我司的生存壓力。」
「下面開始講解注意事項……」
而在她開口的同時，熟悉的機械音恰在耳邊響起，虹膜上亦是倒影出玩家們最熟悉的面板，方瑾本能地快速掃視了一遍。
【副本載入已完成，歡迎，各位玩家】
【副本名稱：「野獸先生的證券公司」】
【副本類型：一階「困難」副本，多人生存類型】
【毫無疑問，野獸先生的標誌享譽世界，他們如同堆疊或推翻積木般操縱著整個金融的大盤，王國每年六成的財政都由公司經手周轉】
【作為從一千兩百萬基數海選中脫穎而出的精英，你們六人已經具備入職公司的基本資格，之後本該享受屬於你們的瑰麗人生……】
【但是很抱歉，請儘快離開吧！這家公司已經不再正常，無論在參觀過程中你看見了什麼……要麼逃，要麼，就只能立刻殺掉我們】
【主線任務已觸發：在限定時間以內結束「職場體驗」（殺死野獸先生遭到強制解僱，或者找到公司真正的出口並提前離場）】
【備註：「成，你說咱們大開殺戒鋃鐺入獄以後……他們會發N2嗎？」】
多人副本……這個字眼兒，比起所有的簡介都更加吸引方瑾的注意，所以他比起其他人都要抬頭早一些。
而此刻，除方瑾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側耳或低頭熟悉面板內容，甚至還有相熟者彼此正低聲交流，這些人的身份已經不言而喻。
「來自虛擬空間的玩家……除我之外，原來真的還有別人。」
方瑾放鬆地敲著下巴，說起來，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系統承諾的自由就是畫餅，連接諸天萬界的封閉空間就是他以後的歸宿。
可現在這些新人的存在倒是為他解了惑，沒有偷渡客的那種惶然，作為新人卻提前得知了副本和空間的知識，並且滿懷期待。
或許外面真的存在某個主世界，被系統眷顧甚至紮根的星球，批量製造玩家和利用副本的特殊社會……一個真正全民玩家的世界。
難不成這些人……
「困難副本，再加上生存類的……大逃殺？」
一個帶著圓框眼鏡的女生失控般站起來，膝蓋重重撞在桌椅，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可她幾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死死地看向虛空中的某一點，面色慘白如紙，拇指指甲更是幾乎被直接咬斷。
「86%死亡率的最難類型，最低數值的怪物都超過玩家的平均水準，為什麼……為什麼只有我們這麼不幸？」
「那些怪物隨便挑出一個都能夠把我們撕碎！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放我離開！我選擇讓出進化資格！」
另外說話的則是一對雙子，身寬體胖，頭頂是一片飄逸惹眼的金髮，只是此刻同樣被恐懼侵蝕骨髓，全身的肥肉都在克制不住地抽搐顫抖。
「……嘖。」
好吧，是我期待值太高了一點，主世界的玩家看來也良莠不齊……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剛剛升起抱人大腿的雄心壯志被頃刻澆滅。
剩下的三人暫未發言，方瑾，針織帽的女孩，以及那位留著白色板寸的青年，臉上幾乎沒有多餘的情緒外露。
起碼他們不覺得這種失控的行為，能夠增加自己活下去的概率，沉默地看過那失控的女生，繼續對周圍的環境進行著評估。
身體的限制在系統接入的同時就已經解除，那種在氣壓中溺水的感覺消失不見，方瑾能清晰地感受到心口熔流的躁動。
襯衫和西褲更像是一種光影，而不是實實在在的衣物，方瑾摸向襯衫右側根本不存在的口袋，竟抓住了兩粒沒吃完的薄荷糖。
方瑾好笑地拋進了嘴裡。
最令人在意的……是那位白領的狀態，六位職員有半數表現失態，可她卻充耳不聞講解著流水般的章程，話語傳入耳中更是只剩下忙音。
「……另外，還有這件物件。」
感受到衣褶間的違和感，方瑾探手將胸口的異物拽了出來，一根藍色的細繩套成一個圓圈環脖頸後方，
而細繩末端拴著的，並非他預想之中的工牌，而是一柄沉重冰冷的手槍……嶄新鋥亮得仿佛剛剛被列印出來一般。
手槍燃燒著金屬的冷光，銀色的轉輪凸出槍身，裸露在外的彈巢填充了六發子彈，彈殼深黑，彈頭則是濃郁的鮮紅……像是凝固成塊的血。
「咔。」
他拇指輕輕一推，將凸出的轉輪嵌回槍體，清脆的金屬叩擊聲在整個會議室中都顯得異常突兀、刺耳，將所有人注意力聚焦了過來。
……包括了白板前的那位白領。
「這是你們的通行證件，也是你們行走公司內部的唯一憑證。」
她的聲音恢復了清晰，可身體卻仿佛沒能跟上腦袋的動作，顱腦向後一百八十度地轉彎，血水從那扭曲褶皺的七竅中汩汩湧出……
浸透了那僵硬不變的微笑。
「請千萬不要遺失或者丟棄，我司員工對於外來者相當排斥，不拿槍口對準他們的腦門，恐怕不會隨便讓出道路……當然，這只是玩笑話。」
「子彈只有六發，紅色是我們最喜歡的色彩，你們或許可以用它們在不同員工身上換來不同的『福利』，保證參觀的順遂安全。」
「我該講的就是這麼多了。」她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像是接觸不良的電視信號，僅剩的圖像也被絕對不正常的血液量淹沒覆蓋！
「距離正式參觀只有……五分鐘時間。」
「我個人建議……五分鐘以內，離開這間會議室。」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終於膨脹到了一個極限，那張笑臉終於被失控的液體撐得開裂，被制服包裹的身體也如同血氣球般爆炸開來！
可隨著她本人的消失，飛濺的血水也在僅僅幾個呼吸間淡化消失，僅僅在身上留下似有若無的滑膩感……以及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靜寂。
「……」
「哈哈。」
槍聲依舊在顱腦內震盪，方瑾本來還想好好品嘗下，那血肉空落出來的滾燙和疼痛，意識卻已經從自毀的黑暗中被強行撈起。
「滋……滋滋。」
視野中，大片的黑白雪花突兀炸開，陌生的景象在搖晃中固定形狀，方瑾強迫自己清醒了過來。
這是一間狹窄、壓抑的會議室。
室內白瓷紅椅，窗外一片深黑，搖晃的白熾燈會抽風般的斷電一瞬，然後再次接上，讓整個房間充斥大片大片刺眼的冷光。
方瑾就被固定在左三的座椅，他試圖起身，可身體關節卻仿佛被氣壓黏住動彈不得，系統對於他的限制仍舊沒有解除。
而像方瑾這般的，竟然足足還有五位，他們皆身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稀疏地坐在會議室的各個位置，從這個角度看不清楚他們的臉色。
可並非需要看到臉部才能知道情緒，僅僅是從背面看去的微反應，方瑾也能夠推斷出很多東西，
挽發，抖腿，手指緊攥……這些人都表現出程度不一的緊張或興奮，但對於眼下出現的異常境況，他們顯然並非沒有心理準備。
給方瑾印象最深的，是一位有著白色板寸的青年，他的眼角銳利得如同一柄匕首，坐姿放鬆但並不隨意，平靜等待著之後的展開。
「啪。」
一聲輕響從會議室的最前方傳出，仿佛一個開關被按下，眾人脖頸上的枷鎖因此解放，皆是紛紛抬起頭去。
那裡不知何時，擱置著一面最常見的辦公白板，白板前站立著一位白領打扮的女子，她的身體像是剛剛從模糊的影像信號中穩定下來，
手裡掂著一根油性筆敲在白板，將所有人的注意同時吸引過來後，那張過分慘白的臉上，勾起一個嫵媚到刻板的微笑，緩慢開口道：
「歡迎各位新人，這是你們正式進入我司前，最後一次的職場體驗。」
她的聲音乾淨甜美，但幾乎沒有任何溫度。
「希望大家珍惜學習機會……這將決定你們，是否能能夠應我司的生存壓力。」
「下面開始講解注意事項……」
而在她開口的同時，熟悉的機械音恰在耳邊響起，虹膜上亦是倒影出玩家們最熟悉的面板，方瑾本能地快速掃視了一遍。
【副本載入已完成，歡迎，各位玩家】
【副本名稱：「野獸先生的證券公司」】
【副本類型：一階「困難」副本，多人生存類型】
【毫無疑問，野獸先生的標誌享譽世界，他們如同堆疊或推翻積木般操縱著整個金融的大盤，王國每年六成的財政都由公司經手周轉】
【作為從一千兩百萬基數海選中脫穎而出的精英，你們六人已經具備入職公司的基本資格，之後本該享受屬於你們的瑰麗人生……】
【但是很抱歉，請儘快離開吧！這家公司已經不再正常，無論在參觀過程中你看見了什麼……要麼逃，要麼，就只能立刻殺掉我們】
【主線任務已觸發：在限定時間以內結束「職場體驗」（殺死野獸先生遭到強制解僱，或者找到公司真正的出口並提前離場）】
【備註：「成，你說咱們大開殺戒鋃鐺入獄以後……他們會發N2嗎？」】
多人副本……這個字眼兒，比起所有的簡介都更加吸引方瑾的注意，所以他比起其他人都要抬頭早一些。
而此刻，除方瑾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側耳或低頭熟悉面板內容，甚至還有相熟者彼此正低聲交流，這些人的身份已經不言而喻。
「來自虛擬空間的玩家……除我之外，原來真的還有別人。」
方瑾放鬆地敲著下巴，說起來，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系統承諾的自由就是畫餅，連接諸天萬界的封閉空間就是他以後的歸宿。
可現在這些新人的存在倒是為他解了惑，沒有偷渡客的那種惶然，作為新人卻提前得知了副本和空間的知識，並且滿懷期待。
或許外面真的存在某個主世界，被系統眷顧甚至紮根的星球，批量製造玩家和利用副本的特殊社會……一個真正全民玩家的世界。
難不成這些人……
「困難副本，再加上生存類的……大逃殺？」
一個帶著圓框眼鏡的女生失控般站起來，膝蓋重重撞在桌椅，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可她幾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死死地看向虛空中的某一點，面色慘白如紙，拇指指甲更是幾乎被直接咬斷。
「86%死亡率的最難類型，最低數值的怪物都超過玩家的平均水準，為什麼……為什麼只有我們這麼不幸？」
「那些怪物隨便挑出一個都能夠把我們撕碎！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放我離開！我選擇讓出進化資格！」
另外說話的則是一對雙子，身寬體胖，頭頂是一片飄逸惹眼的金髮，只是此刻同樣被恐懼侵蝕骨髓，全身的肥肉都在克制不住地抽搐顫抖。
「……嘖。」
好吧，是我期待值太高了一點，主世界的玩家看來也良莠不齊……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剛剛升起抱人大腿的雄心壯志被頃刻澆滅。
剩下的三人暫未發言，方瑾，針織帽的女孩，以及那位留著白色板寸的青年，臉上幾乎沒有多餘的情緒外露。
起碼他們不覺得這種失控的行為，能夠增加自己活下去的概率，沉默地看過那失控的女生，繼續對周圍的環境進行著評估。
身體的限制在系統接入的同時就已經解除，那種在氣壓中溺水的感覺消失不見，方瑾能清晰地感受到心口熔流的躁動。
襯衫和西褲更像是一種光影，而不是實實在在的衣物，方瑾摸向襯衫右側根本不存在的口袋，竟抓住了兩粒沒吃完的薄荷糖。
方瑾好笑地拋進了嘴裡。
最令人在意的……是那位白領的狀態，六位職員有半數表現失態，可她卻充耳不聞講解著流水般的章程，話語傳入耳中更是只剩下忙音。
「……另外，還有這件物件。」
感受到衣褶間的違和感，方瑾探手將胸口的異物拽了出來，一根藍色的細繩套成一個圓圈環脖頸後方，
而細繩末端拴著的，並非他預想之中的工牌，而是一柄沉重冰冷的手槍……嶄新鋥亮得仿佛剛剛被列印出來一般。
手槍燃燒著金屬的冷光，銀色的轉輪凸出槍身，裸露在外的彈巢填充了六發子彈，彈殼深黑，彈頭則是濃郁的鮮紅……像是凝固成塊的血。
「咔。」
他拇指輕輕一推，將凸出的轉輪嵌回槍體，清脆的金屬叩擊聲在整個會議室中都顯得異常突兀、刺耳，將所有人注意力聚焦了過來。
……包括了白板前的那位白領。
「這是你們的通行證件，也是你們行走公司內部的唯一憑證。」
她的聲音恢復了清晰，可身體卻仿佛沒能跟上腦袋的動作，顱腦向後一百八十度地轉彎，血水從那扭曲褶皺的七竅中汩汩湧出……
浸透了那僵硬不變的微笑。
「請千萬不要遺失或者丟棄，我司員工對於外來者相當排斥，不拿槍口對準他們的腦門，恐怕不會隨便讓出道路……當然，這只是玩笑話。」
「子彈只有六發，紅色是我們最喜歡的色彩，你們或許可以用它們在不同員工身上換來不同的『福利』，保證參觀的順遂安全。」
「我該講的就是這麼多了。」她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像是接觸不良的電視信號，僅剩的圖像也被絕對不正常的血液量淹沒覆蓋！
「距離正式參觀只有……五分鐘時間。」
「我個人建議……五分鐘以內，離開這間會議室。」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終於膨脹到了一個極限，那張笑臉終於被失控的液體撐得開裂，被制服包裹的身體也如同血氣球般爆炸開來！
可隨著她本人的消失，飛濺的血水也在僅僅幾個呼吸間淡化消失，僅僅在身上留下似有若無的滑膩感……以及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靜寂。
「……」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