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彼岸、祭壇、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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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舊的小舟,如同幽靈般,無聲無息地滑行在粘稠、灰暗的魂河之上。船頭那盞幽綠的燈籠,散發著微弱、卻足以驅散周圍數丈範圍內濃霧的光芒,成為這片死寂天地中唯一的光源。燈光映照著緩緩流淌的河水,河面下,無數扭曲、痛苦的模糊面孔一閃而逝,發出無聲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陸昭盤坐在冰冷的甲板上,【療傷丹】和【生死液(稀釋)】的藥力在體內化開,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血肉,修復著左肩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劇痛稍減,但失血和靈力、精神力的雙重透支,讓他依舊感到陣陣虛弱和眩暈。他不敢有絲毫大意,一邊調息,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船尾,那披著破爛蓑衣、看不清面容的船夫虛影,如同亘古存在的石雕,一動不動,只有那雙隱藏在斗笠陰影下的、仿佛兩點空洞的位置,偶爾會隨著小舟的前行,微微轉動,掃視著河面。陸昭能感覺到,這船夫虛影並非活物,更像是一道被設定好程序的禁制或殘念,依靠某種規則運轉,負責擺渡「符合條件」的「乘客」。

  「這魂河,不知有多寬,通往何處...」陸昭望向小舟前行的方向。灰黑色的霧氣濃得化不開,魂河仿佛沒有盡頭,只有那幽綠的燈光,倔強地刺破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水域。空氣中瀰漫的,是比「死寂荒原」濃郁十倍不止的、純粹到極致的死寂、衰敗、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冰冷而古老的威壓。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絲寂滅之氣,在這環境中,如同回到了母體,異常活躍,且在緩慢地、自發地吸收、同化著周圍霧氣中蘊含的同源能量,雖然速度極慢,但確實在發生。而《蟄龍眠》的生機運轉,則被壓制到了最低點,只能勉強維持基本的生命體徵。

  「這環境,對修煉寂滅之道的人來說,簡直是洞天福地。但對其他修士而言,無疑是絕地。」陸昭心中暗忖。難怪那遺骸說,唯有通過「魂河渡口」,才能抵達「九幽祭壇」。光是這魂河和環境,就能刷掉九成九的不速之客。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更久。就在陸昭感覺傷勢穩定了大半,狀態恢復了一些時,前方濃霧之中,忽然出現了不一樣的光景。

  灰黑色的霧氣,開始變得稀薄,顏色也逐漸從純粹的灰黑,轉變為一種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染過。空氣中,那股純粹的寂滅死意中,開始夾雜進一絲絲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一種狂暴、邪惡、充滿無盡饑渴與毀滅欲望的恐怖氣息!

  這氣息,與青楓鎮「封魔古井」中散發出的、屬於「噬魂魔主」分魂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暴虐、且帶著一種獨特的、屬於「龍」類的威壓與怨毒**!

  「是『九幽孽龍』的氣息?!」陸昭心中一凜,立刻站起身,全神戒備。他知道,距離目的地,恐怕不遠了。

  小舟破開暗紅色的霧氣,前方景象,終於清晰。

  魂河,在這裡到達了盡頭。不,或許不是盡頭,而是分流,或者滲入地下。前方,是一片無比遼闊、由暗紅色岩石構成的、寸草不生的荒涼平原。平原上空,籠罩著厚重的、暗紅色的血雲,雲層翻滾,隱隱有血色電光閃爍。大地上,縱橫交錯著無數道深不見底的、如同大地傷疤般的巨大溝壑,溝壑之中,有暗紅色的、粘稠的、如同岩漿又似血液的液體在緩緩流淌、翻騰,散發出灼熱的高溫和刺鼻的硫磺、血腥混合氣味。

  而在平原的最中心,也是最令人震撼之處,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通體由某種暗紅近黑的奇異金屬與骨骼混合鑄造而成的、造型猙獰、如同無數巨龍骸骨糾纏盤繞而成的巨大祭壇**!

  祭壇呈金字塔形,分為九層,每一層都刻滿了密密麻麻、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血色符文。這些符文,與陸昭之前見過的九幽道灰色符文有所不同,更加邪異、暴虐,仿佛蘊含著無盡的痛苦與瘋狂。祭壇的八個角上,各矗立著一根粗大的、頂端鑲嵌著巨大骷髏頭的暗紅色石柱,骷髏頭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

  此刻,整座祭壇,正散發著沖天而起的、暗紅如血的邪異光芒**!光芒如同實質,將上方的血雲都沖開了一個巨大的旋渦。祭壇周圍,那八根骷髏石柱上的鬼火瘋狂跳動,與祭壇本身的血光交相輝映。

  更讓陸昭瞳孔驟縮的是,在祭壇周圍的平原上,在那些巨大的溝壑邊緣,密密麻麻,跪伏著數以千計的、身披黑袍、頭戴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他們如同最虔誠的信徒,朝著祭壇的方向,五體投地,口中念念有詞,發出低沉、狂熱、整齊劃一的誦經聲。這誦經聲,並非任何已知語言,而是一種扭曲、邪惡、直透靈魂的魔音**,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懼和欲望。

  而在這些跪伏的黑袍身影前方,祭壇的基座處,堆積著小山般的、各種妖獸、甚至...修士的殘破屍體**!鮮血如同溪流,從屍山中汩汩流出,沿著祭壇上刻畫的溝槽,蜿蜒向上,注入祭壇更高層。血腥味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令人窒息。


  「血祭!正在進行中!」陸昭心中駭然,手腳冰涼。眼前這一幕,與青楓鎮何其相似,但規模更大,儀式更加完備,參與的黑袍人也更多!而且,那祭壇散發出的邪惡氣息,遠超青楓鎮的血煞大陣!這絕對是一場蓄謀已久、規模浩大、且接近完成的血祭儀式!

  「這些黑袍人...是血煞教?還是別的什麼邪教?」陸昭能感覺到,那些黑袍人氣息強弱不一,弱的只有鍊氣三四層,強的甚至隱約有築基期的波動!而且,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狂熱、虔誠、混合著血煞之氣的氣息,與血煞教徒如出一轍!

  「他們的目標,果然是這座『九幽祭壇』!不,他們的目標,是通過血祭這座祭壇,衝擊下方的封印,釋放那『九幽孽龍』的殘魂!」陸昭想起遺骸留下的警示,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緊迫感和憤怒。這些瘋子,為了釋放上古凶魔,竟然殘殺如此多的生靈!

  他強壓下立刻衝出去破壞儀式的衝動。那是不可能的。別說那數以千計的黑袍信徒和可能存在的築基期高手,就是那祭壇本身散發的恐怖威壓,也讓他靈魂顫慄,根本難以靠近。以他現在的實力,衝上去只是送死。

  「必須想辦法破壞,或者...至少獲取更多情報,然後想辦法離開秘境,通知宗門!」陸昭強迫自己冷靜,觀察著祭壇和周圍的環境。

  小舟,在距離岸邊尚有百丈時,緩緩停下,不再前進。似乎,這裡就是渡船的終點。

  「下船...或...返回...」船夫虛影那沙啞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任何感情。

  返回?魂河對岸是「青鋒小隊」和無數鬼影,回去也是死路一條。陸昭深吸一口氣,對船夫虛影抱了抱拳,然後,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了岸邊暗紅色的岩石上。

  腳踩實地的瞬間,一股更加濃郁的血腥、邪惡、以及大地深處傳來的、令人心悸的震動感**,從腳下傳來。仿佛腳下封印的凶物,正在瘋狂衝擊著枷鎖。

  陸昭立刻將【歸墟斂息術】運轉到極致,同時運轉《九幽寂滅經》殘篇中的斂息法門,將自身氣息模擬得與周圍環境中的寂滅、死寂之氣儘可能接近。他如同一條融入陰影的游魚,借著溝壑、岩石的掩護,向著祭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潛伏過去。他不敢靠得太近,在距離祭壇外圍跪伏的黑袍人群約五百丈的一處較深的溝壑邊緣,找到了一處視線尚可、又能很好隱藏的岩石縫隙,躲了進去。

  從這個角度,他能更清楚地看到祭壇的部分細節,以及那些黑袍人的舉動。

  祭壇的第九層,也是最高一層,平台之上,此刻正站著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身披暗金色鑲邊的華麗黑袍,頭戴一頂猙獰的龍首骨冠,手持一柄通體血紅、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跳動、仿佛活物心臟的詭異權杖。此人背對陸昭方向,看不清面容,但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是築基後期!而且,其氣息與下方那些黑袍人迥異,更加深邃、邪惡、仿佛與腳下祭壇、與大地深處封印的凶物同源一體!他應該就是此次血祭的主祭者!

  左側,站著一名身形佝僂、穿著普通黑袍、手持一本厚重血色典籍的老者,氣息是築基初期,似乎是輔助祭祀的祭司。

  右側,則是一名身形高挑、面容被兜帽陰影完全籠罩、但能看出是女子輪廓的黑袍人,她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長弓,氣息也是築基初期,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似乎是護衛。

  此刻,那主祭者正高舉血色權杖,口中吟唱著更加高亢、扭曲的魔音。隨著他的吟唱,下方堆積如山的屍山中,湧出的鮮血流速更快,祭壇上的血色符文光芒也越發熾烈。那八根骷髏石柱頂端的鬼火,猛地暴漲,化作八道粗大的幽綠火柱,沖天而起,與祭壇血光融合,狠狠轟擊在祭壇上方、那被血光沖開的雲層漩渦中心!

  「轟隆隆——!」

  大地震動得更加劇烈!祭壇下方的地面,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紋,暗紅色的、灼熱的液體(地火?魔血?)從裂縫中噴涌而出!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虐、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龍吟**,帶著無盡的痛苦、憤怒、與毀滅一切的渴望,從大地深處,隱隱傳來!仿佛那被鎮壓的「九幽孽龍」殘魂,正在瘋狂回應著血祭的呼喚,試圖衝破最後的枷鎖!

  「儀式...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陸昭心跳如鼓,手心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封印正在劇烈鬆動,那「九幽孽龍」的殘魂,隨時可能破封而出!

  怎麼辦?他能做什麼?衝出去打斷?那是螳臂當車。悄悄破壞?他連靠近都難。眼睜睜看著凶魔出世?

  不!絕對不行!青楓鎮的慘劇絕不能重演!而且,一旦這「九幽孽龍」殘魂出世,首當其衝的,恐怕就是秘境中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就在陸昭心急如焚,苦思對策之時,異變陡生!

  祭壇東側,那片跪伏的黑袍人群中,靠近邊緣的某個位置,忽然發生了騷亂!

  只見數名黑袍人,猛地暴起,撕去身上的黑袍,露出裡面青雲道宗內門弟子的服飾!為首一人,赫然是之前陸昭在廣場上見過的、對他流露出敵意的那個鍊氣八層的錦衣青年!他身旁,還有三名氣息不弱的內門弟子,其中兩人是鍊氣七層,一人是鍊氣六層巔峰。

  「邪魔歪道!安敢在此行此血祭逆天之事!青雲道宗弟子在此,速速受死!」錦衣青年厲聲喝道,手中一柄銀色長劍爆發出璀璨劍光,率先斬向身旁最近的黑袍信徒!其他三人也同時出手,術法、劍光齊出,瞬間將周圍數十名措手不及的低階黑袍信徒斬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血祭現場出現了剎那的混亂。外圍的黑袍信徒一陣騷動,但內圍的信徒和祭壇上的主祭者等人,似乎並未太過驚慌。

  「哼,幾隻不知死活的小蟲子,混進來了麼。」祭壇上,那佝僂老者祭司冷哼一聲,手中血色典籍翻動,口中念念有詞。

  頓時,跪伏在錦衣青年四人周圍的大批黑袍信徒,如同接到了命令,眼中紅光一閃,齊齊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從地上躍起,悍不畏死地撲向四人!這些信徒實力普遍在鍊氣四到六層,但數量極多,且似乎被某種力量加持,變得瘋狂而無懼,瞬間將四人淹沒。

  「是李慕!」陸昭認出了那錦衣青年,正是趙無極的跟班之一。「他們竟然也混進了血祭隊伍?是想破壞,還是...另有所圖?」

  不管他們目的為何,他們的出現,無疑攪亂了局面,吸引了大部分黑袍信徒的注意力,甚至可能...牽制了祭壇上那位築基初期護衛的精力?

  「機會!」陸昭眼中精光一閃。雖然李慕等人凶多吉少,但他們製造的混亂,或許是他唯一能做點什麼的機會!

  他目光急速掃視祭壇周圍。破壞祭壇本體不現實,但...那八根燃燒著鬼火的骷髏石柱,似乎是祭壇陣法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引導、輸送血祭之力的關鍵節點!如果...如果能破壞其中一根,哪怕只是干擾片刻,是否就能延緩甚至打斷血祭儀式?

  這個念頭極為瘋狂。那骷髏石柱一看就不是凡物,且有鬼火守護,靠近極其危險。但...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起效的、且有一絲渺茫希望的辦法!

  「拼了!」陸昭一咬牙,從藏身的岩石縫隙中悄然滑出。他沒有沖向正在激烈混戰的東側,而是選擇了西側,那裡相對「平靜」,跪伏的信徒也少一些,且距離他最近的一根骷髏石柱,不過三百餘丈!

  他將【歸墟斂息術】和【流雲步】催動到極致,身形幾乎與暗紅色的地面和瀰漫的血色霧氣融為一體,如同鬼魅般,在西側信徒群的外圍陰影中,快速穿行。他不敢動用靈力飛行,怕引起注意,只靠身法和肉體力量。

  沿途,偶爾有跪伏的黑袍信徒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茫然地抬頭,但陸昭的速度太快,氣息隱匿得極好,往往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便已掠過。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距離最近的那根骷髏石柱,越來越近!石柱高達十丈,粗需數人合抱,表面刻滿了扭曲的血色符文,頂端那顆巨大的骷髏頭眼眶中,幽綠的鬼火跳動,散發著陰冷、邪惡的氣息,隱隱與祭壇中心的血光相連。

  陸昭甚至能感覺到,那鬼火散發出的熱量和靈魂灼燒感。他知道,不能再靠近了,否則必然會被發現。

  他潛伏在距離石柱約二十丈處的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那跳動的鬼火和石柱基座。

  「必須一擊即中,且造成足夠大的破壞...」陸昭腦海中飛快思索著手段。符籙?恐怕難以撼動這石柱。寂滅指?威力不夠,且消耗太大。【玄陰戮魂針】?或許能干擾鬼火,但對石柱本體無效...

  他的目光,落在了懷中那枚得自「幽冢」的、還未使用的寂魂珠(一階上品)上。還剩兩枚。寂魂珠爆炸的寂滅魂力衝擊,對魂體、靈體、以及能量結構有極強的破壞力。這骷髏石柱的鬼火,顯然是魂力與邪能的結合,石柱本身也蘊含龐大的能量...

  「或許...可以嘗試,將寂魂珠,射入那骷髏頭的眼眶,鬼火的核心!」一個大膽到近乎自殺的念頭,在陸昭心中升起。鬼火核心,必然是石柱能量運轉的關鍵節點,若能破壞,效果最佳。但那裡,也必然是最危險的地方。

  他沒有時間猶豫。東側李慕等人的反抗,似乎快要被鎮壓下去了,祭壇上的主祭者吟唱聲更加高亢,大地深處的龍吟越發清晰,封印的震動已經到了極限!


  「就是現在!」

  陸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取出兩枚寂魂珠,用特製的、混合了自身精血和寂滅之氣的靈絲,將其緊緊纏繞在一起。然後,他取出那柄黑色長弓(得自黑衣殺手「影殺」,品質尚可),將纏繞好的寂魂珠,搭在弓弦之上。

  他緩緩拉開弓弦,將體內剩餘的大部分靈力,以及所能調動的、所有的可控寂滅之氣,全部注入箭矢(寂魂珠)之中!同時,【煉神術】運轉到極致,精神力死死鎖定三百丈外、那骷髏石柱頂端、眼眶中跳動的幽綠鬼火核心!

  風向、距離、能量波動、鬼火跳動的規律...所有因素,在【煉神術】的輔助下,飛速計算、調整。

  弓如滿月,箭指幽冥。

  「去!」

  陸昭心中低吼,鬆開了弓弦。

  「咻——!」

  纏繞著灰黑氣息、內部隱隱有魂力波動的兩枚寂魂珠,如同兩道糾纏的灰色流星,撕裂瀰漫的血色霧氣,以驚人的速度,精準無比地,射向那骷髏石柱的眼眶!

  二十丈距離,轉瞬即至!

  直到寂魂珠飛至石柱前十丈,那跳動的鬼火似乎才察覺到威脅,猛地一漲,試圖形成防護。但,晚了!

  「噗!噗!」

  兩枚寂魂珠,一前一後,如同熱刀切黃油,硬生生穿透了那層倉促形成的鬼火屏障,狠狠鑽入了骷髏頭那巨大的、燃燒著幽綠火焰的右眼眶**之中!直接沒入了鬼火的核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剎那。

  祭壇上,正在吟唱的主祭者,聲音猛地一頓,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霍然轉頭,看向西側石柱!他旁邊的佝僂祭司和黑袍女護衛,也同時色變!

  「大膽!」佝僂祭司厲喝,手中血色典籍血光暴漲,似乎要施展什麼手段。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轟——!!!」

  一聲遠比在魂河渡口那次更加沉悶、卻更加恐怖、仿佛源自靈魂層面的爆鳴,從那骷髏石柱的眼眶中,轟然炸開!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純粹的、高度濃縮的寂滅魂力,在鬼火核心這個最敏感、最脆弱的能量節點,被徹底引爆!同時引爆的,還有陸昭附著在上面的、所有的可控寂滅之氣!

  灰色的光芒,瞬間吞噬了骷髏頭,然後如同瘟疫般,沿著石柱表面的血色符文,瘋狂蔓延、侵蝕!所過之處,符文迅速黯淡、崩解!那跳動的幽綠鬼火,更是發出一聲悽厲的、無形的尖嘯,猛地暴漲、然後瞬間熄滅!

  「咔嚓...咔嚓嚓...」

  高達十丈的暗紅色骷髏石柱,表面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痕,裂痕之中,灰氣瀰漫。整根石柱,劇烈地震動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石柱與祭壇主體相連的血色能量光帶,也隨之劇烈波動、扭曲、然後...崩斷**!

  「嗡——!」

  整座九幽祭壇的血色光芒,猛地一暗!那沖天而起的血光光柱,也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和削弱!祭壇周圍的血色符文,光芒流轉出現了滯澀。大地深處傳來的龍吟,陡然變成了驚怒交加的咆哮,衝擊封印的力量,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干擾,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和減弱!

  「成功了!」陸昭心中狂喜,但隨即臉色一變。因為他看到,祭壇上,那主祭者冰冷、充滿無盡殺意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瞬間跨越數百丈距離,死死鎖定了他的藏身之處!

  「螻蟻...你找死!」

  冰冷、充滿無盡威嚴與怒火的咆哮,如同驚雷,在陸昭識海中炸響!同時,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靈壓,如同山嶽般,轟然壓下,將他所在的那片區域,完全籠罩!

  築基後期修士的含怒鎖定!陸昭瞬間如墜冰窟,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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