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絕境、援軍、斷魂崖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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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道恐怖的攻擊,如同天羅地網,瞬間封死陸昭所有退路!鍊氣後期高手含怒一擊,威勢何等驚人!王虎刀光如匹練,帶著鐵血殺伐之氣,直劈陸昭後心!毒煞堂主的毒霧如同活物,化作一條墨綠毒蟒,張開大口噬咬而至!血煞堂主雖因主持大陣、又被符籙干擾,慢了一步,但那血色簫影卻後發先至,帶著刺骨陰寒與邪煞之氣,直指陸昭眉心!

  更有周圍數名鍊氣中期、初期黑袍人,各施手段,邪法、毒術、暗器,劈頭蓋臉打來!一時間,陸昭與蘇清淺二人,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撕碎!

  生死關頭,陸昭瞳孔驟縮,心中警兆狂鳴!他毫不猶豫,將早已扣在掌心的最後兩張保命底牌——【金甲符(凡品上階)】和【護身玉佩(下品法器)】同時激發!同時,【蟄龍眠】與【龜息潛行訣】運轉到極致,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蛇,帶著蘇清淺猛地向側方翻滾,試圖避開要害!

  「嗡!」

  金色光甲與玉佩發出的青色光罩同時亮起,疊加在一起,形成一道堅固的防護!然而——

  「轟!轟轟轟!」

  王虎的刀光斬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爆鳴,青色光罩劇烈波動,瞬間黯淡!毒蟒狠狠撞上,毒霧腐蝕,光罩發出「嗤嗤」聲響,金色光甲也明滅不定!最致命的是那道血色簫影,無聲無息穿透而來,如同燒紅烙鐵刺入牛油,兩重防護只阻擋了一瞬,便轟然破碎!剩餘的力量狠狠撞在陸昭身上!

  「噗!」

  陸昭狂噴一口鮮血,胸前衣衫碎裂,露出裡面一件破損不堪的皮甲,正是之前從疫母身上剝下、又用繳獲的堅韌狼皮修補過的內甲。饒是有內甲緩衝,簫影蘊含的陰煞邪力依舊侵入體內,如同無數冰針攢刺經脈,讓他眼前一黑,劇痛鑽心!生命值瞬間暴跌至20%以下!【重傷】、【陰煞侵體】、【氣血兩虛】、【經脈受損】等負面狀態瞬間刷出!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祭壇邊緣冰冷的黑色岩石上,又彈了回來,滾落在地,口中鮮血不斷湧出,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昏死過去。

  但他懷中,死死護著的蘇清淺,只是被衝擊波震得氣血翻騰,受了些輕傷。她睜開眼,看到陸昭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的樣子,美眸中瞬間湧出淚水,掙扎著想要扶他:「陸……陸少俠!」

  「別動!」 陸昭強忍劇痛,咬牙低吼,一把將蘇清淺死死按在地上,用身體擋住大部分攻擊角度。他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剛才那一下,若非有金甲符、護身玉佩、內甲三層防護,加上【蟄龍眠】帶來的強大卸力能力,只怕已當場斃命!但即便如此,他也失去了大半戰力,內腑重創,陰煞邪力在經脈中肆虐,連動一根手指都艱難。

  「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尤其是那女的,是陣眼關鍵,不能有失!」 王虎獰笑一聲,提刀再次撲上!毒煞堂主也怪笑著,雙手掐訣,毒霧更濃。血煞堂主則目光陰冷,重新舉起碧海潮生簫,口中咒語再起,顯然要加速完成被中斷的儀式!周圍黑袍人也再次圍攏上來,殺機四溢!

  完了!陸昭心中冰涼。難道今日真要死在這裡?他不甘心!他還有大仇未報,還有更廣闊的世界未看,還有……雲姑娘的囑託……不,不能放棄!

  「蘇姑娘,用這個,護住自己!」 陸昭咬牙,從懷中摸出那枚雲姑娘給的【青靈玉佩(下品法器)】,塞到蘇清淺手中。玉佩還剩兩次護體機會,或許能保她一時。他自己則掙扎著,試圖再次激發一張符籙,但經脈劇痛,靈力運轉滯澀,竟有些力不從心。

  蘇清淺看著手中溫潤的玉佩,又看看眼前這個渾身浴血、卻依舊將她護在身後、眼中燃燒著不屈火焰的少年,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碧海潮生簫上!這簫雖被邪法污染、封印,但畢竟是她家傳至寶,與她血脈相連!精血噴上,玉簫微微一震,黯淡的碧光一閃而逝,雖然未能掙脫封印,卻與蘇清淺產生了一絲微弱聯繫。

  「碧海……潮生!」 蘇清淺拼盡全力,以殘存的精神力,引動那一絲聯繫,吹響了簫!沒有聲音,但一股微弱卻堅韌、帶著悲憤與不屈的清靈之氣,以她為中心蕩漾開來,瞬間驅散了周圍一部分毒霧和陰邪氣息,讓撲來的王虎、毒煞堂主等人身形微微一滯!

  「垂死掙扎!」 王虎冷哼一聲,刀光更盛!毒煞堂主也再次掐訣,毒霧化作數條毒蛇,噬咬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轟隆——!」

  崖下,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金鐵交鳴聲、以及劇烈的爆炸轟鳴!緊接著,是無數火把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從斷魂崖唯一的通道——那條蜿蜒棧道上涌了上來!當先一人,身著青色儒衫,手持長劍,劍光如虹,所向披靡,正是郡守趙文遠!他身後,是數百名盔甲鮮明、氣息彪悍的郡兵,以及數十名氣息不弱、手持各種兵刃、服飾各異的修士、武者!為首幾名,赫然是百草堂的陳老,以及幾位氣息沉凝、至少是鍊氣中後期的修士,顯然是趙文遠招攬或請來的援手!


  「奉郡守大人令!黑煞教妖人,聚眾謀反,殘害百姓,血祭生靈,罪大惡極!格殺勿論!」 一名將領模樣的大漢厲聲喝道,聲如洪鐘!

  是援軍!是雲姑娘請來了郡守趙文遠!他們攻上來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廣場上的黑袍人、黑虎衛、乃至王虎、毒煞堂主、血煞堂主都是一驚!他們沒想到,郡守趙文遠竟敢真的出兵攻打斷魂崖,而且來得如此之快!

  「該死!趙文遠這老匹夫,竟然真的敢來!他哪來的膽子!」 王虎臉色鐵青,又驚又怒。

  「是那雲夢澤的賤人!」 毒煞堂主尖聲道,目光陰毒地看向陸昭和蘇清淺,「定是她通風報信!先殺了這兩個小畜生,再開啟血祭,獻祭主上!只要主上降臨,區區郡兵,彈指可滅!」

  「遲了!」 血煞堂主眼神一厲,手中碧海潮生簫再次高舉,口中咒語越發急促,「主祭時辰已到,血池已開,不容打斷!開啟血祭大陣,先解決這些螻蟻!」

  「是!」 黑袍人們也從最初的慌亂中恢復過來,紛紛厲喝,一部分轉身迎向衝上來的郡兵和援軍,一部分則繼續撲向陸昭和蘇清淺,要儘快將他們斬殺,完成血祭!

  「保護小姐!」 一聲蒼老的怒吼響起,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衝來,正是老車夫陳老!他手持一根龍頭拐杖,杖影翻飛,將撲向陸昭兩人的幾名黑袍人逼退,擋在二人身前,焦急道:「小姐!陸小兄弟!你們怎麼樣?」

  「陳伯!我……我沒事,陸少俠他……」 蘇清淺哽咽道。

  「還……死不了。」 陸昭掙扎著坐起,咳出一口黑血,臉色慘白如紙,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生機。援軍到了!雖然來得晚了些,但終究是來了!他飛快地吞下最後幾顆【玉露回元丹】和【補血丹】,強運【蟄龍眠】,鎮壓體內肆虐的陰煞邪力,恢復一絲力氣。

  「殺!一個不留!」 郡守趙文遠鬚髮皆張,長劍一指,厲聲喝道。他雖為文官,但修為不弱,已達鍊氣六層,此刻含怒出手,劍光霍霍,帶著浩然正氣,將兩名撲上來的黑袍人斬於劍下!身後郡兵、修士、武者,也如狼似虎般殺入敵群,與黑袍人、黑虎衛混戰在一起!一時間,廣場上殺聲震天,刀光劍影,符籙法術亂飛,血肉橫飛!

  「陸昭!清淺!」 一個清冷如霜的聲音響起,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驚鴻,從混戰中殺出,落在陸昭和蘇清淺身前,正是雲姑娘!她白衣上沾染了幾點血跡,但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如劍,顯然剛剛經歷了一番搏殺。看到陸昭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模樣,她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但立刻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前輩……」 陸昭看到她,心中一松,強撐的一口氣險些散去。

  「別說話,先療傷!」 雲姑娘屈指一彈,兩枚碧綠色丹藥射入陸昭和蘇清淺口中,又取出一瓶藥粉,撒在陸昭胸前傷口上。丹藥入口即化,磅礴的藥力迅速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傷口也傳來清涼麻癢之感,是上好的療傷靈藥。

  「你做得很好,陸昭。」 雲姑娘看著陸昭,鄭重道,隨即看向蘇清淺,見她琵琶骨被洞穿,氣息微弱,但眼神清亮,心中稍安,眼中寒意更濃,「清淺,堅持住,待我斬了這些妖人,再為你療傷!」

  「雲姨……」 蘇清淺淚眼朦朧,用力點頭。

  「哼!雲夢澤的小輩,就憑你們,也想阻攔本座血祭?」 血煞堂主見雲姑娘殺到,不驚反笑,手中碧海潮生簫猛然一頓,厲聲喝道:「血煞堂弟子聽令!開啟血池大陣,血祭生靈,恭迎主上降臨!」

  「是!」 廣場上,所有黑袍人齊聲應喝,不再與郡兵糾纏,紛紛退後,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血色光柱從他們身上沖天而起,注入那九根鬼面石柱!石柱頂端的幽綠火焰瞬間暴漲,化作九道巨大的綠色火柱,連接天地!地面上的血色法陣,也爆發出刺目的血光,無數怨魂的虛影在其中掙扎、哀嚎,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整個廣場,瞬間化作一片血色煉獄!血光、綠火、鬼哭、陰風,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龐大、邪惡、令人窒息的威壓,將衝上來的郡兵、援軍,都壓得呼吸一滯,動作遲緩!

  「不好!他們要強行開啟大陣!」 趙文遠臉色大變,厲聲道:「阻止他們!毀掉那九根石柱!毀掉祭壇!」

  「殺!」 眾修士、武者怒吼,紛紛沖向石柱、祭壇。但黑袍人顯然早有準備,紛紛拼死阻攔,更有不少黑袍人,直接咬破舌尖,噴出精血,融入血色法陣,使得陣法威力更盛!更有一些黑袍人,直接撲向身邊的同伴或俘虜,將其一刀斬殺,鮮血噴灑在法陣上,頓時血光更盛,怨氣滔天!

  「以血為引,以魂為祭,血池開,尊主臨!」 血煞堂主高舉碧海潮生簫,簫身血光大盛,與整個血祭大陣共鳴!祭壇上那杆骷髏長幡,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幡面上的骷髏頭骨,眼中紅光爆射,仿佛活了過來!一股無法形容的、邪惡、古老、浩瀚、冰冷、充滿毀滅氣息的意志,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緩緩甦醒,從地底深處,從祭壇中心,從骷髏長幡中,瀰漫開來!


  是「主上」的意志!邪神的投影,正在降臨!

  「來不及了!必須打斷他!」 雲姑娘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知道,一旦邪神投影完全降臨,在場所有人,都得死!她清叱一聲,手中碧水劍光芒大放,身形化作一道碧綠流光,直撲血煞堂主!擒賊先擒王!

  「攔住她!」 王虎、毒煞堂主同時厲喝,雙雙撲上,迎向雲姑娘!王虎刀法剛猛霸道,毒煞堂主毒術詭異陰狠,兩人聯手,竟將雲姑娘死死纏住!雲姑娘雖修為高深,劍法精妙,但在血祭大陣的壓制下,又面對兩名同級高手的圍攻,一時也難以脫身。

  「殺!」 陳老也怒吼一聲,揮舞龍頭拐杖,攔住幾名撲向祭壇的黑袍人,與一名鍊氣中期的黑袍執事戰在一處,殺得難解難分。其他郡兵、援軍也與黑袍人、黑虎衛混戰在一起,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法術爆鳴聲,響成一片。整個斷魂崖頂,瞬間化作血肉磨盤!

  陸昭強忍劇痛,掙扎著站起,將蘇清淺護在身後,背靠祭壇冰冷的岩石。他看著眼前這慘烈、混亂、如同地獄般的戰場,看著那越來越盛、幾乎要將天地染紅的血光,看著那從地底、從祭壇深處、從長幡骷髏眼中瀰漫開來的、令人靈魂顫慄的邪惡意志,心中一片冰冷。

  邪神投影,要降臨了!血祭大陣,已不可逆轉地開啟!雲姑娘、陳老、趙文遠等人,雖然暫時擋住了黑袍人,但無法阻止大陣運行!一旦邪神降臨,所有人都要死!

  不!不能放棄!他還有最後一張底牌!那張從槐山村井底得到的、蘊含龐大駁雜魂力、陰煞之氣的【腐化之心(核心)】殘塊!此物蘊含的力量極其狂暴、混亂,與這血祭大陣的邪力,同出一源,但更加駁雜、不穩定,如同一個火藥桶!若將其投入大陣陣眼,引爆其中蘊含的狂暴魂力與陰煞之氣,是否能干擾、甚至破壞大陣運行?

  「賭一把!」 陸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取出那枚【腐化之心(核心)】殘塊,入手冰冷,其中蘊含的魂力如同活物般翻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他看向祭壇中心,那杆血光最盛、骷髏長幡所在的位置,那正是陣眼核心!

  「蘇姑娘,你在此,不要動!陳老,護住她!」 陸昭對蘇清淺低吼一聲,又對不遠處的陳老喊道。不等回答,他已催動最後一絲靈力,注入【神行符(上品)】,強忍著經脈寸斷般的劇痛,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如同撲火的飛蛾,沖向那血光最盛的祭壇中心!

  「陸昭!不可!」 雲姑娘看到陸昭的動作,臉色大變,厲聲喝道,但被王虎、毒煞死死纏住,無法脫身。

  「攔住他!」 血煞堂主也發現了陸昭的企圖,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但他正全力主持大陣,無法分心,只能厲聲下令。

  數名黑袍人,以及兩名鍊氣中期的高手,立刻捨棄對手,撲向陸昭!刀光、劍影、毒霧、邪法,劈頭蓋臉砸來!

  「給我滾開!」 陸昭眼中血絲密布,嘶吼一聲,不顧一切,將懷中所有剩下的符籙——最後幾張【火彈符(良好)】、【破邪符(良好)】,以及那枚【腐化之心(核心)】殘塊,全部激發,向著撲來的黑袍人擲出,同時,將【腐化之心(核心)】殘塊,用盡全力,狠狠砸向祭壇中心的骷髏長幡!

  「轟轟轟——!」

  符籙在空中爆炸,火球、金光交織,將幾名黑袍人炸得人仰馬翻,但依舊有一道毒霧,一道刀光,狠狠斬在陸昭身上!他本就重傷的身體,再次遭受重創,胸前、後背血肉模糊,深可見骨,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微弱到極點,眼前一片黑暗,幾乎昏死過去。生命值降至5%以下,【瀕死】狀態!

  但,在他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看到,那枚【腐化之心(核心)】殘塊,拖著長長的、混雜著血、黑、灰三色的詭異光芒,如同流星般,狠狠撞在了那杆骷髏長幡之上!

  「不——!」 血煞堂主發出一聲驚恐、憤怒到極點的嘶吼!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那杆骷髏長幡處爆發!沒有火光,沒有衝擊波,只有一股龐大、混亂、暴戾、瘋狂、充滿怨毒、毀滅的魂力、陰煞、邪氣風暴,如同火山噴發,從那小小的殘塊中,瘋狂傾瀉而出!那風暴,是無數被「腐化之心」吞噬、煉化的疫化村民、妖獸、甚至更強大存在的殘魂、怨念、陰煞、邪氣的集合體,駁雜、混亂、充滿了對一切生靈的憎恨和毀滅欲望!

  這股力量,與血祭大陣那純淨、邪惡、但有序的邪神之力,發生了最直接、最劇烈的碰撞!如同滾油潑進了沸水!如同冷水澆入了熔岩!

  「咔啦啦——!」


  骷髏長幡上的骷髏頭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裂開道道縫隙!幡面上掙扎的鬼臉,發出悽厲的尖嘯,一個個崩碎、消散!整個血色大陣,劇烈地顫抖、扭曲、光芒明滅不定!那九根鬼面石柱上的幽綠火焰,如同風中殘燭,瘋狂搖曳,幾近熄滅!沖天而起的血光,驟然黯淡、扭曲!地底深處,那緩緩甦醒的、浩瀚的、邪惡的意志,似乎發出一聲憤怒、驚疑的咆哮,隨即如同被重錘擊中,猛地一頓,降臨的趨勢,被打斷了!

  「噗——!」 主持大陣的血煞堂主,首當其衝,遭到反噬,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氣息萎靡了大半,手中的碧海潮生簫,也「咔嚓」一聲,出現了道道裂痕!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滔天的怨毒,死死盯著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陸昭,嘶吼道:「小畜生!你竟敢……你竟敢毀了本座的祭品!毀了本座的心血!我要將你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大陣被干擾了!邪神降臨被打斷了!」 雲姑娘、陳老、趙文遠等人,感受到那股龐大的邪惡意念一滯,大陣威力驟減,都是精神一振!

  「好機會!殺!」 趙文遠厲喝,長劍如龍,氣勢暴漲,一劍斬向一名黑袍執事!雲姑娘眼中精光一閃,碧水劍光芒大盛,劍氣如潮,逼退王虎、毒煞,直取血煞堂主!陳老也怒吼連連,龍頭拐杖化作漫天杖影,將對手死死纏住!

  「趁他病,要他命!先殺了那小子!」 王虎臉色鐵青,眼中閃過狠色,他知道,大陣被干擾,邪神降臨受阻,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必須先殺了這攪局的小子,再圖後計!他身形一閃,避開雲姑娘劍氣,長刀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劈向倒在地上、氣息奄奄的陸昭!

  「陸少俠!」 蘇清淺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撲向陸昭,要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下這一刀!

  「休想!」 陳老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對手死死纏住。

  「你敢!」 雲姑娘也看到了,但被血煞堂主拼死纏住,一時無法脫身。

  眼看王虎的刀,就要將陸昭連同撲來的蘇清淺,一併斬為兩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清越、高亢、仿佛能滌盪世間一切污穢的簫聲,猛地響起!簫聲並非從碧海潮生簫發出,而是從……蘇清淺胸口,那枚貼身佩戴的、她從小戴到大、母親留下的、不起眼的、碧綠色的玉佩中傳出!

  玉佩驟然亮起璀璨的碧綠色光芒,光芒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瞬間將蘇清淺和陸昭籠罩其中!王虎那必殺的一刀,斬在光罩上,發出「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竟被彈開了!光罩劇烈波動,但並未破碎!

  與此同時,那杆裂開的碧海潮生簫,似乎被這玉佩的簫聲和光芒所引,也猛地一震,發出「嗡」的一聲輕鳴,簫身血光急速褪去,那層污染、封印它的邪力,在玉佩光芒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散!碧海潮生簫,似乎恢復了部分靈性,自主掙脫了血煞堂主的控制,化作一道碧綠流光,飛向蘇清淺!

  「是……娘親留下的玉佩……」 蘇清淺呆住了,看著胸口發光的玉佩,又看看飛來的玉簫,淚水如斷線的珍珠滑落。

  碧海潮生簫落入蘇清淺手中,頓時,她與玉簫之間,產生了一種血脈相連、心神相通的奇異聯繫!一種溫暖、浩大、充滿生機的力量,從玉簫中湧出,湧入她乾涸的經脈,修復著她的傷勢,淨化著侵入她體內的邪氣!她的氣息,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壯大!甚至,隱隱有要突破的跡象!

  「是……是碧海潮生簫的器靈在護主!蘇家血脈,果然不凡!天助我也!」 雲姑娘看到這一幕,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清淺!吹簫!吹碧海潮生曲!配合玉佩,淨化此地,驅散邪氛!」

  蘇清淺聞言,精神一振,毫不猶豫,將碧海潮生簫橫在唇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母親臨終前教導她的、家傳的、早已失傳的、那支可淨化邪祟、滌盪心靈的古老曲譜——碧海潮生曲!

  「嗚——嗡——!」

  清越、悠揚、卻又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之意的簫聲,從碧海潮生簫中響起,與玉佩散發的碧綠光芒融為一體,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碧綠色的音波漣漪,向著四面八方蕩漾開來!音波所過之處,那瀰漫的血光、綠火、陰風、鬼哭,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退散!那邪惡、混亂的魂力風暴,也在這清越的簫聲中,被淨化、安撫、平息!那九根鬼面石柱上的幽綠火焰,瞬間熄滅!地面上的血色法陣,光芒迅速黯淡,符文寸寸斷裂!地底深處那邪惡的意志,發出不甘的咆哮,但似乎被這清越的簫聲和碧光所阻,再也無法降臨,反而在緩緩退去!


  「碧海潮生曲!是真正的碧海潮生曲!蘇家至寶,果然能克制邪神之力!」 趙文遠狂喜,精神大振,厲聲喝道:「眾將士!邪陣已破!妖人反噬!殺!一個不留!」

  「殺——!」

  援軍士氣大振,殺聲震天,向著陣腳大亂、氣息萎靡的黑袍人、黑虎衛,發動了潮水般的攻擊!

  「不!我的大陣!我的祭品!我的主上!」 血煞堂主發出絕望的嘶吼,再次噴出一口黑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他死死盯著蘇清淺手中的碧海潮生簫,又看看那散發著碧綠光芒的玉佩,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貪婪,但更多的,是恐懼。他知道,大勢已去!

  「撤!快撤!」 王虎也知事不可為,當機立斷,厲聲下令,一刀逼退陳老,身形暴退,就要向崖下逃竄。

  「想走?留下命來!」 雲姑娘眼中殺機爆閃,碧水劍化作一道驚天長虹,劍氣分化萬千,封鎖了王虎所有退路!同時,她屈指一彈,一道碧綠的符籙射向毒煞堂主,符籙迎風化作漫天藤蔓,將其牢牢纏住!

  「不——!」 王虎、毒煞堂主驚怒交加,拼死抵擋。

  「主上!救我!」 血煞堂主見勢不妙,竟不再管大陣和王虎等人,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道精血,射入那杆裂開的骷髏長幡!長幡劇烈震動,血光大放,竟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捲起血煞堂主,就要破空而去!

  「哪裡走!」 趙文遠長劍一指,一道浩然劍氣,後發先至,狠狠斬在血色遁光上!

  「轟!」

  遁光破碎,血煞堂主慘叫著從半空跌落,氣息奄奄,手中碧海潮生簫的仿品也脫手飛出。但他依舊掙扎著,捏碎了一枚血紅色的符籙,身形驟然化作一道血影,向著崖下深淵,電射而去!

  「血遁大法!追!」 雲姑娘臉色一變,就要追擊。

  「窮寇莫追!先肅清殘敵,救治傷者!」 趙文遠喝道。他知道,血煞堂主已是強弩之末,又使用了血遁大法,元氣大傷,短時間內無法為患。當務之急,是肅清斷魂崖,防止死灰復燃。

  「是!」 雲姑娘也知輕重,不再追擊,轉身殺向殘餘的黑袍人、黑虎衛。

  一時間,斷魂崖上,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法術轟鳴聲,再次響徹雲霄。但這一次,形勢已徹底逆轉。失去了血祭大陣的加持,又遭反噬,血煞堂主重傷遁逃,王虎、毒煞被雲姑娘、趙文遠、陳老等高手死死纏住,敗局已定。黑袍人、黑虎衛群龍無首,士氣低落,在郡兵、援軍的猛攻下,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蘇清淺的簫聲,依舊在繼續。碧海潮生曲,如同清泉流淌,洗滌著這片被污染的土地,淨化著瀰漫的邪氣,安撫著受傷者的心神。碧綠色的光芒,籠罩著整個崖頂,將一切邪惡、陰霾,都驅散殆盡。

  陸昭躺在地上,意識模糊,但依舊能感受到那清越的簫聲,和那溫暖、充滿生機的碧光。體內肆虐的陰煞邪力,在這簫聲和碧光的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退、瓦解。他感到一股溫和的力量,從蘇清淺手中的玉簫傳來,湧入他殘破的身體,修補著破損的經脈,滋潤著乾涸的氣血。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瀕死的感覺,在緩緩消退。

  「活下來了……」 這是陸昭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念頭。然後,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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