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熱情的嫂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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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島靠著長江口,按老話說是「靠水吃水」,但漁業是統一規劃的,自由市場才剛開了個小口子。

  隊裡集體漁船捕撈的人員也是按工分算工,隊裡有工分的社員,每戶每周頂多能分兩三斤魚。

  想多吃點,只能去灘涂撿些小蟛蜞、小魚蝦,根本不夠。

  集體分配只能保個「活著」。

  隊裡在北邊開墾的圩田,種的玉米、紅薯和少量稻穀,按工分分給大家。

  每家的自留地也少,多的一畝出頭,少的才半畝。

  像林川家那不到一畝的自留地,收的晚茬青菜和稻穀,根本填不飽肚子。

  翻看著記錄本,林川順著碼頭一旁大路,向著北嶼田走去。

  青年壯勞力基本都在這收割晚稻,都是手腳麻利的叔嬸們。

  彎腰割稻的動作一氣呵成,谷穗在陽光下泛著金黃的光。

  林川遠遠的瞅著眾人,等記憶和現實漸漸重合,便笑著去往下一個地方。

  秋收已近收尾,叔嬸們都是上心的,比他都惜時如金,沒人會在幹活時耽擱工夫,倒不用他多費心巡查。

  在林川的記憶里,整個江心村都很好,大家或多或少都沾親帶故。

  偶有產生矛盾,也只是因為這個時期物資太過匱乏,難免有些錙銖必較,這並非人心壞,只能說是時代的局限性。

  不過這個時代也有獨特之處,人們熱情、開朗、自信,對於屬於自己的利益能據理力爭,不是自己的不會強求。

  就比如稻穀場上的這些大婆娘,小媳婦們就特別的熱情。

  「喲!瞧瞧這是誰來了,這不是咱們隊的記分員嘛!

  我說川子,今兒咋才來巡查?上午躲哪兒去了,莫不是偷偷去看哪家小媳婦了?」

  說話的是桂嬸,手裡還揚著木杴朝他笑。

  這話一落地,滿場的笑聲就滾了起來,連帶著旁邊篩谷的小媳婦們都紅了臉,卻也跟著起鬨。

  「桂嬸可真能猜!」旁邊的梁嬸接話快,擦了把額角的汗打趣道。

  「我聽說啊,川子早上還特意下江『涼快』了一圈,怕不是想媳婦想得心焦,找地方降降溫呢!」

  「哈哈哈...有道理!」

  眾人的笑聲歡樂無比,似乎一日的疲憊都已經一掃而空。

  笑聲稍歇,二十五六歲的李家嫂子湊上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川子,你阿姆有沒有給說對象,要是沒有,嬸子給你說個對象,也是讀過初中的,你要不要?」

  林川也跟著大家笑著,要是擱在上一世,面對這種情況,雖不至於哽脖子,但肯定會羞得滿臉通紅,有口難言,最後只能落荒而逃。

  現在林川卻是覺得格外的親切,笑著和各位嬸子、媳婦打了招呼。

  對著李家嫂子笑道:「嫂子,我現在還小,再等兩年。等過兩年,再麻煩嫂子您到時候給留意留意。」

  李家嫂子被他逗樂了,叉著腰,沒好氣的白了一眼他,「還等兩年,等你兩年黃花菜都涼咯。」

  接著,她忽的湊近,壓著聲音追問:「你和嫂子說實話,以前來咱們島上的那個姑娘是不是你對象。」

  「對,對,對!」,桂嬸也湊了過來,眼睛明亮,「那姑娘我見過,模樣俊得像畫裡似的。」

  「對!那丫頭我也瞧見過,長的可真俊,比隊長家的小媳婦還俊,那屁股那身材,生孩子奶水肯定足。」

  話題越扯越偏,從姑娘的長相說到了生養,林川聽得哭笑不得,連忙擺手澄清:

  「嬸子,嫂子們可別瞎猜,她就是我高中同學,人家現在是大學生了,跟我哪兒能扯到一塊兒去。」

  「哎呀!那倒是挺可惜了。」婆娘們齊聲嘆著,手裡的活兒卻沒耽誤。

  「是吧,嘿!我跟你說,我早就看出那個姑娘不凡。您瞧,現在都是大學生了。」

  ......

  林川越聽越不好意思,實在是無法接話,難不成跟一群婦女們討論一個姑娘的身材如何?

  尤其瞥見幾個剛結婚的小媳婦紅著臉偷聽,更是尷尬,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

  「桂嬸,我去灘涂那邊看看,你們先忙!」說完趕緊溜了。


  管你是前世林川還是重生的林川,這種場面臉皮還是不夠。

  身後再次傳來哈哈大笑聲,林川知道自己又成了大家談論的話題中心。

  上一世,林川在處理工作時總是有些嚴肅,有些軸,愛較真,喜歡非黑即白。

  加上他輩分年齡都小,所以總是被人調侃。但是工作上總的來說大家都是認可的。

  現在再想想,其實大可不必如此,黑白分明固然讓人欽佩。

  但人生不是如此,『情』之一字始終貫穿其中。

  它是每個人都脫離不開的,再是無情的人,心中都會有一片淨土裝著這個『情』字。

  林川甩甩腦袋,笑容重新爬上臉龐。

  上了灘涂,林川陪著阿公阿婆和小孩子們撿著蟛蜞和小魚,又到副業組看了看編蘆葦席的情況。

  順道和阿姆笑著說了會兒話,就這麼自然而然的融入其中。

  待到晚上,林川完成了所有工作,整理好次日的工作安排,開始給隊裡寫申請。

  今天的一切都是那麼新鮮,又沒有陌生的感覺。

  ......

  「什麼?」林守灘聽著小滿說的話,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一下站起身子就要往門外走去。

  林母沈慧芹手中的抹布連忙放下,上前攔住他,「你要幹什麼?小川這會兒正在工作呢,你不嫌丟人,我還得為我兒子考慮呢。」

  「這小子是翅膀硬了,這麼大的事都不和家裡商量。就自己做主了?還給姓趙的立了字據。」

  被攔下的林守灘無奈的坐下,沈慧芹說的對,林川也不是小孩子了,現在更是隊裡的記分員。

  只是,他越想越氣不過,趙老西明顯是讓自己兒子跳進火坑,不能就這麼放過他。

  起身恨恨道:「趙老西也是該死,肯定是他誆騙了小川,我去找他去。」

  說著就要往外走,去找趙老西算帳。

  沈慧芹沒好氣的再次拉住林守灘說道:「你是牛倌不假,怎麼性子也和牛一樣的倔。」

  「趙老西的外號是白叫的,今天他來逼帳,小川要是不答應,他能善罷甘休?

  不就是治理殘泓島嗎,回頭我去殘泓島打理就是,都說殘泓島種不了莊稼,我還就不信了。」

  「哎!」林守灘聽著老婆的話有些喪氣,無奈的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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