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有那麼點討厭你（3.5K）
「誒！怎麼又給我降級了！」江蕭宇驚訝道。
沈凌菲白他一眼。「誰叫你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孤僻分子呢？」
江蕭宇眨巴著眼，不知該作何回應了。
「算了算了，還是單獨給你開一檔吧。」她忽然又說道。
「單獨一檔？」
「『有那麼點討厭的傢伙』，就這個吧。」沈凌菲微笑道，「在『討厭的傢伙』上面一點點。」
「好吧……」他苦笑道，「那麼，我之後能做點什麼討好您的事來提升我在您心中的檔位嗎？」
沈凌菲沉吟片刻。
「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別做任何多餘的事。」
「啊？您別這樣嘛……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想被您討厭啊，『有點討厭』也不好嘛……」
但沈凌菲卻已經收起了所有戲謔的表情。
江蕭宇心頭一怔。
因為他察覺到，本來還帶著點歡樂的氣氛忽然變了。
「我對你沒有別的要求……嗯，你可能覺得有點不公平，但是……就算我覺得你是『有點討厭的傢伙』，你也別討厭我，好嗎？」
沈凌菲目不轉睛地望著他。車窗外，一盞盞路燈拉出的影子一道一道地在她的臉上拂過。
江蕭宇差點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不是……討厭您？我幹嘛要討厭您？」
「我知道，我有時候挺煩人的。你有時候也肯定嫌我煩。比如說……今天在家裡的時候，你不是都發火了嗎？」
「您是說這個啊……您居然在意這事嗎？您自己當時不都說了，您是想看我發脾氣嗎？結果您現在又說這個……」
「我就怕經常惹你發火的話……你就會討厭我了。所以，不要討厭我好嗎？」
「真是的……」他笑嘆一聲。「您忽然說這種謙卑的話，我發覺好像都不認識您了……」
「嗯嗯，我都這麼謙卑了，你就答應我嘛。」她很認真地說道。
他思索良久，心頭有句話在不停地往嘴邊鑽。
一句相當重要的話。
不過，要在這裡說嗎？
要在這種場合、這種氣氛下說？
但是……沈凌菲的注視又讓他覺得有些眩暈，而這種眩暈又給了他一種豁出去的勇氣。
是啊，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只要有她在身邊，他就總覺得自己充滿了勇氣和力量。
以及……他曾經失去過的那種自信。
那種微不足道的自信。
啊，是正義天使的光環在影響他嗎？
想到這裡，他輕笑一聲，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答應您。」他這樣說道，語氣鄭重無比。「我永遠都不會討厭您的。再說……我怎麼會討厭您呢？我其實……」
沈凌菲一根指頭按到了他的嘴唇上，把他已經到嘴邊的話生生地按了回去。
「好了可以了。不要往下說了。」她微笑道，「都說了呀……叫你別做多餘的事。」
說著，她緩緩挪開了手指，莞爾一笑。
她的手指有些冰涼，卻給江蕭宇的嘴唇留下了一絲溫暖柔和的觸感。
他呆坐在那兒，呆呆地望著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望了他許久，她也長嘆一聲，又說道：
「我有我的原則……你也聽我說了對吧？你別看我這樣，但我這人在很多方面都挺沒自制力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所以，我才決定至少高考結束前我都不考慮戀愛的事，我是說……要確定關係的那種……我這人啊，一旦沉浸進去了，就真的完蛋了……」
她淺淺地笑著，輕嘆一聲。
「你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沖我發火，我是真挺高興的。別誤會哦，我可不是受虐狂。只是見你發火了，我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做過頭了……
「你看吧，我就是這種人。有時候情緒上頭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把事情做過頭……所以，我想忍耐一下，就當是修行了。
「要是這點事都辦不到的話，以後怎麼辦呀？夢想要怎麼實現啊？嗯，你肯定想問我夢想是什麼對吧？抱歉，好感度還不夠哦。你還只是個『有那麼點討厭的傢伙』，所以，我還不能告訴你。」
江蕭宇聽她說了這麼大一堆話，不知為何，總感覺想笑……
為什麼呢？
為什麼他會覺得想笑呢？
他真是搞不明白自己的心啊……
見他一笑，她也跟著笑了。
「你笑什麼呀？我知道，你這個孤僻分子其實很希望有人能關愛你一下對吧？去年剛認識你的時候，聽完你的那篇《自我介紹》之後我就懂了。
「你還記得嗎？我當時可是帶頭為你鼓掌的哦。你看，我多關心你啊？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在關心你了。」
「唉，您又提這事幹嘛……」
「閉嘴，聽我說完。現在我最後重申一遍，我……不會故意做讓你討厭的事，但是……萬一有時候我不小心惹你生氣了……你可以對我發火，但請你不要討厭我，好嗎？」
「嗯，好。」他爽快地答道。
「好。現在，我馬上就給你報銷今天的路費吧。」說著，她又抿嘴一笑。
「現在？」
「嗯。現在，把腦袋轉過去，右手抬起來。」
「啊？這是要做什麼？」
「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好吧……」
於是，他就轉過頭去，並抬起了右手。
「不准把頭轉過來哦。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能轉過來哦。」
「好好好，但您到底是要做什麼呀？別整我啊，我最怕癢了……」
話音未落，他的右手傳來了一陣溫柔無比的觸感。
是她的手。
是她的手掌和手指。
她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他的手掌上，輕柔無比地向前滑動著……
而她的手指同樣輕柔地觸碰著、摸索著，輕輕地分開了他的手指，最後緊緊地扣在了他的指縫間。
他們就這麼十指相扣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奇妙，以至於他徹底懵了，完全沒有實感……
接著，他又感覺到，她把身子貼了過來，腦袋也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些許髮絲蹭到了他的脖子上，撓得他痒痒的，讓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下一瞬間，一股洶湧的暖流從他的胸口溢出，迅速蔓延全身……
「真沒想到，你的手還挺細膩的嘛……」她輕聲呢喃道，「嬌生慣養的傢伙……」
「呃……嗯……」
這會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發不出更多的聲音來了。
「而且……肩膀也肉呼呼的呢……看來平時的確鍛鍊得不錯呀……」
「您……好像有點性騷擾的嫌疑。」
他聽見她嗤嗤直笑。
「騷擾你，是你的榮幸。總之，車到站前……你要是敢把頭轉過來……你就死定了，我就要把你打回『討厭的傢伙』那一檔了。」
「哦……」
「你能表現好點的話……我就這麼時不時地獎勵你一下吧。我……不能再做更多的事了……」
說著，江蕭宇感覺到她的腦袋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輕蹭了兩下。
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當然，他們也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定要沒話找話說的關係。
所以，兩人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車窗外，夜色和街景一同流動。
而車廂里，引擎和報站系統的聲音很是吵鬧。
但除了各自的心跳，他們也聽不到別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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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到站了。
這裡是465路的終點站。
車停穩了，其他乘客都下完了，但沈凌菲一點沒反應。
所以，聽從她的指示、正襟危坐了半天的江蕭宇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瞥了她一眼。
但他完全沒想到的是……
她竟然就這麼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她那微微張開的嘴巴正發出輕柔而規律的呼吸聲。
誒！睡著了？
居然睡著了！
搞什麼名堂啊！什麼時候睡著的啊！
他一路上都緊張兮兮的，一直在心頭進行著複雜的思想鬥爭，她倒好，直接睡過去了！
不過……
他把頭一偏，仔細端詳她的睡顏。
這傢伙的睡相真可愛啊。
完全沒有防備和偽裝的她……是真的可愛啊……
好吧，能看到這個也不算虧了。
嗯，謝謝招待。
江蕭宇笑著嘆了口氣，也用腦袋輕輕碰了下她的腦袋。
沈凌菲猛地從雜亂的夢中驚醒，睜開眼睛，支起身子來。
她眨巴著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睡了一覺。
「我可沒犯規啊，到站了。」江蕭宇輕聲地說道。
「誒？哦……」
「趕緊下車吧。」
「哦……」
於是，江蕭宇就這麼拉著還有點迷糊的她一起下了車。
來到公交站台上，沈凌菲忽然扭捏起來了，輕輕地掙開了他的手。
「那個……我……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是說……睡著了……」
江蕭宇從沒見過她這副視線飄忽、嬌羞無比的可愛樣子，所以實在忍不住笑了。
「哦，今天活動太充實，有點累，控制不住睡意了是吧？」
「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靠著你的肩膀，忽然就覺得很安心……莫名其妙地就睡著了……」
「啊，我明白了。這好像也是ASMR的一種吧？就跟那天您用電話把我催眠了一樣，嗯嗯，我們扯平了。」
沈凌菲有些氣又有些無奈地笑了。
「你說得好像是反過來獎勵了我一樣……」
「不敢不敢。」
「行嘛……就送到這裡吧，我過個馬路就到家了。你趕緊回去吧。」
「嗯。」
儘管都這麼說著，但兩人都沒有想分開的意思。
兩人就這麼互相望著，又一起笑了。
「哎呀趕緊走啦，都這麼晚了……」沈凌菲笑著催他道。
「哎呀您先走嘛，我在這兒看著您進小區。」
「有必要嗎？」
「很有必要啊，送佛送到西，這樣我才能放心嘛。」
沈凌菲笑嘆一聲。
「行，那我走了。下周做蛋糕的時候再見咯。」
「嗯，晚安。」
「晚安。」
於是，江蕭宇就站在原處，看著她走橫道線過了馬路。
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最後回過頭來，遠遠地朝他揮了揮手，他也同樣揮了揮手。
就這樣，她解鎖門禁，走進了小區大門，從他的視野中消失了。
他也轉身往地鐵站方向走去。
坐地鐵回家的路上，他一直輕柔地按摩著自己肩膀的肌肉。
剛才被她的腦袋壓了半天，還有點酸酸的、麻麻的感覺……
他沒思考「今天不洗手了\/不洗澡了」這種無聊的問題。
他只是笑著想到……
她剛才居然把手掙開了！
真是的，明明是您先動手的好不好！
唉……這下是真有點討厭她了。
當然，也只有那麼一丁點。
沈凌菲白他一眼。「誰叫你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孤僻分子呢？」
江蕭宇眨巴著眼，不知該作何回應了。
「算了算了，還是單獨給你開一檔吧。」她忽然又說道。
「單獨一檔？」
「『有那麼點討厭的傢伙』，就這個吧。」沈凌菲微笑道，「在『討厭的傢伙』上面一點點。」
「好吧……」他苦笑道，「那麼，我之後能做點什麼討好您的事來提升我在您心中的檔位嗎？」
沈凌菲沉吟片刻。
「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別做任何多餘的事。」
「啊？您別這樣嘛……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想被您討厭啊，『有點討厭』也不好嘛……」
但沈凌菲卻已經收起了所有戲謔的表情。
江蕭宇心頭一怔。
因為他察覺到，本來還帶著點歡樂的氣氛忽然變了。
「我對你沒有別的要求……嗯，你可能覺得有點不公平，但是……就算我覺得你是『有點討厭的傢伙』，你也別討厭我，好嗎？」
沈凌菲目不轉睛地望著他。車窗外，一盞盞路燈拉出的影子一道一道地在她的臉上拂過。
江蕭宇差點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不是……討厭您？我幹嘛要討厭您？」
「我知道，我有時候挺煩人的。你有時候也肯定嫌我煩。比如說……今天在家裡的時候，你不是都發火了嗎？」
「您是說這個啊……您居然在意這事嗎？您自己當時不都說了，您是想看我發脾氣嗎？結果您現在又說這個……」
「我就怕經常惹你發火的話……你就會討厭我了。所以，不要討厭我好嗎？」
「真是的……」他笑嘆一聲。「您忽然說這種謙卑的話，我發覺好像都不認識您了……」
「嗯嗯，我都這麼謙卑了，你就答應我嘛。」她很認真地說道。
他思索良久，心頭有句話在不停地往嘴邊鑽。
一句相當重要的話。
不過，要在這裡說嗎？
要在這種場合、這種氣氛下說？
但是……沈凌菲的注視又讓他覺得有些眩暈，而這種眩暈又給了他一種豁出去的勇氣。
是啊，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只要有她在身邊，他就總覺得自己充滿了勇氣和力量。
以及……他曾經失去過的那種自信。
那種微不足道的自信。
啊，是正義天使的光環在影響他嗎？
想到這裡，他輕笑一聲，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答應您。」他這樣說道，語氣鄭重無比。「我永遠都不會討厭您的。再說……我怎麼會討厭您呢？我其實……」
沈凌菲一根指頭按到了他的嘴唇上，把他已經到嘴邊的話生生地按了回去。
「好了可以了。不要往下說了。」她微笑道，「都說了呀……叫你別做多餘的事。」
說著，她緩緩挪開了手指，莞爾一笑。
她的手指有些冰涼，卻給江蕭宇的嘴唇留下了一絲溫暖柔和的觸感。
他呆坐在那兒，呆呆地望著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望了他許久，她也長嘆一聲，又說道：
「我有我的原則……你也聽我說了對吧？你別看我這樣，但我這人在很多方面都挺沒自制力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所以，我才決定至少高考結束前我都不考慮戀愛的事，我是說……要確定關係的那種……我這人啊，一旦沉浸進去了，就真的完蛋了……」
她淺淺地笑著，輕嘆一聲。
「你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沖我發火，我是真挺高興的。別誤會哦，我可不是受虐狂。只是見你發火了，我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做過頭了……
「你看吧，我就是這種人。有時候情緒上頭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把事情做過頭……所以，我想忍耐一下，就當是修行了。
「要是這點事都辦不到的話，以後怎麼辦呀？夢想要怎麼實現啊？嗯，你肯定想問我夢想是什麼對吧？抱歉，好感度還不夠哦。你還只是個『有那麼點討厭的傢伙』，所以，我還不能告訴你。」
江蕭宇聽她說了這麼大一堆話，不知為何，總感覺想笑……
為什麼呢？
為什麼他會覺得想笑呢？
他真是搞不明白自己的心啊……
見他一笑，她也跟著笑了。
「你笑什麼呀？我知道，你這個孤僻分子其實很希望有人能關愛你一下對吧？去年剛認識你的時候，聽完你的那篇《自我介紹》之後我就懂了。
「你還記得嗎？我當時可是帶頭為你鼓掌的哦。你看，我多關心你啊？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在關心你了。」
「唉，您又提這事幹嘛……」
「閉嘴，聽我說完。現在我最後重申一遍，我……不會故意做讓你討厭的事，但是……萬一有時候我不小心惹你生氣了……你可以對我發火，但請你不要討厭我，好嗎？」
「嗯，好。」他爽快地答道。
「好。現在，我馬上就給你報銷今天的路費吧。」說著，她又抿嘴一笑。
「現在？」
「嗯。現在，把腦袋轉過去，右手抬起來。」
「啊？這是要做什麼？」
「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好吧……」
於是，他就轉過頭去，並抬起了右手。
「不准把頭轉過來哦。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能轉過來哦。」
「好好好，但您到底是要做什麼呀？別整我啊，我最怕癢了……」
話音未落，他的右手傳來了一陣溫柔無比的觸感。
是她的手。
是她的手掌和手指。
她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他的手掌上，輕柔無比地向前滑動著……
而她的手指同樣輕柔地觸碰著、摸索著，輕輕地分開了他的手指，最後緊緊地扣在了他的指縫間。
他們就這麼十指相扣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奇妙，以至於他徹底懵了，完全沒有實感……
接著，他又感覺到，她把身子貼了過來，腦袋也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些許髮絲蹭到了他的脖子上，撓得他痒痒的，讓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下一瞬間，一股洶湧的暖流從他的胸口溢出，迅速蔓延全身……
「真沒想到，你的手還挺細膩的嘛……」她輕聲呢喃道，「嬌生慣養的傢伙……」
「呃……嗯……」
這會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發不出更多的聲音來了。
「而且……肩膀也肉呼呼的呢……看來平時的確鍛鍊得不錯呀……」
「您……好像有點性騷擾的嫌疑。」
他聽見她嗤嗤直笑。
「騷擾你，是你的榮幸。總之，車到站前……你要是敢把頭轉過來……你就死定了，我就要把你打回『討厭的傢伙』那一檔了。」
「哦……」
「你能表現好點的話……我就這麼時不時地獎勵你一下吧。我……不能再做更多的事了……」
說著，江蕭宇感覺到她的腦袋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輕蹭了兩下。
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當然，他們也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定要沒話找話說的關係。
所以，兩人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車窗外，夜色和街景一同流動。
而車廂里，引擎和報站系統的聲音很是吵鬧。
但除了各自的心跳，他們也聽不到別的聲音了。
-----------------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到站了。
這裡是465路的終點站。
車停穩了，其他乘客都下完了，但沈凌菲一點沒反應。
所以，聽從她的指示、正襟危坐了半天的江蕭宇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瞥了她一眼。
但他完全沒想到的是……
她竟然就這麼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她那微微張開的嘴巴正發出輕柔而規律的呼吸聲。
誒！睡著了？
居然睡著了！
搞什麼名堂啊！什麼時候睡著的啊！
他一路上都緊張兮兮的，一直在心頭進行著複雜的思想鬥爭，她倒好，直接睡過去了！
不過……
他把頭一偏，仔細端詳她的睡顏。
這傢伙的睡相真可愛啊。
完全沒有防備和偽裝的她……是真的可愛啊……
好吧，能看到這個也不算虧了。
嗯，謝謝招待。
江蕭宇笑著嘆了口氣，也用腦袋輕輕碰了下她的腦袋。
沈凌菲猛地從雜亂的夢中驚醒，睜開眼睛，支起身子來。
她眨巴著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睡了一覺。
「我可沒犯規啊，到站了。」江蕭宇輕聲地說道。
「誒？哦……」
「趕緊下車吧。」
「哦……」
於是，江蕭宇就這麼拉著還有點迷糊的她一起下了車。
來到公交站台上，沈凌菲忽然扭捏起來了，輕輕地掙開了他的手。
「那個……我……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是說……睡著了……」
江蕭宇從沒見過她這副視線飄忽、嬌羞無比的可愛樣子，所以實在忍不住笑了。
「哦，今天活動太充實，有點累，控制不住睡意了是吧？」
「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靠著你的肩膀，忽然就覺得很安心……莫名其妙地就睡著了……」
「啊，我明白了。這好像也是ASMR的一種吧？就跟那天您用電話把我催眠了一樣，嗯嗯，我們扯平了。」
沈凌菲有些氣又有些無奈地笑了。
「你說得好像是反過來獎勵了我一樣……」
「不敢不敢。」
「行嘛……就送到這裡吧，我過個馬路就到家了。你趕緊回去吧。」
「嗯。」
儘管都這麼說著，但兩人都沒有想分開的意思。
兩人就這麼互相望著，又一起笑了。
「哎呀趕緊走啦，都這麼晚了……」沈凌菲笑著催他道。
「哎呀您先走嘛，我在這兒看著您進小區。」
「有必要嗎？」
「很有必要啊，送佛送到西，這樣我才能放心嘛。」
沈凌菲笑嘆一聲。
「行，那我走了。下周做蛋糕的時候再見咯。」
「嗯，晚安。」
「晚安。」
於是，江蕭宇就站在原處，看著她走橫道線過了馬路。
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最後回過頭來，遠遠地朝他揮了揮手，他也同樣揮了揮手。
就這樣，她解鎖門禁，走進了小區大門，從他的視野中消失了。
他也轉身往地鐵站方向走去。
坐地鐵回家的路上，他一直輕柔地按摩著自己肩膀的肌肉。
剛才被她的腦袋壓了半天，還有點酸酸的、麻麻的感覺……
他沒思考「今天不洗手了\/不洗澡了」這種無聊的問題。
他只是笑著想到……
她剛才居然把手掙開了！
真是的，明明是您先動手的好不好！
唉……這下是真有點討厭她了。
當然，也只有那麼一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