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見賢思齊
六點半，天已經漸漸黑了，各個班級的學生也全都陸續在植物園的大門處集合。
植物園附近的這條街全是各種農家樂和餐飲山莊，今天幾乎是被E中包場了。每個餐館都座無虛席，集合好的班級已經在各自的班主任帶領下前來就餐了。
17班的眾人也不例外。他們和其他三個班級總共兩百來號人在一家大山莊吃飯，此時餐廳里可謂熱鬧非凡。
學生們運動了一整天，而且中午吃的那頓飯其實挺將就的——大多數人畢竟都是帶的乾糧，早就飢腸轆轆了。
所以大家一入席，見桌上已經擺好了米飯和各種菜餚，也沒人客氣，都是立馬拿起碗筷就開動。
江蕭宇他們兩個小組剛好坐了一桌。這家館子菜式的味道都還不錯，同桌的人都吃得興高采烈，一時都悶頭吃飯，也顧不上聊天。
唯獨江蕭宇卻沒什麼胃口。他端著飯碗，盯著滿桌的菜不知道該吃點什麼。
而王兮倒還是尋常的狀態。她坐在周小軒和楊天曉中間，也跟其他人一樣，筷子不停，吃得很歡，似乎沒注意到他的反常。
一想到待會兒要做的事，江蕭宇是一點食慾都沒有。
所以他隨便夾了幾筷子素菜，就著碗裡的米飯，勉強自己吃了下去，就放下碗筷離席了。
餐館外面的這條街已經開始堵車了。
每逢周末，上南山來度周末的遊客總是很多，幾條上山下山的路堵車是司空見慣的事。
吃飯前班主任也說過，吃完飯後，大家可以在餐館裡隨便坐坐，玩點遊戲什麼的。因為來接他們下山的大巴要八點以後才能到。
江蕭宇看了眼時間，這會兒才剛七點多點，少說還得等大半個小時。
他都能想到待會兒班上這幫人要在餐桌上做些什麼無聊的遊戲，他才懶得參與，因此就以上廁所為藉口，出來隨便溜達一陣。
餐館的另一頭是一條盤山步道，這會兒天已經全黑了，步道上也沒什麼人。
江蕭宇雙手插兜，埋著頭，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在這條步道上，腦子裡組織著措辭，為待會兒的「告白」作最後的準備。
忽然，他聽見背後有腳步聲靠近。
「一個人在這兒幹嘛呢？」
說著，沈凌菲就已經快步追上了他。
「誒？您怎麼也跑這兒來了。」
「吃飽了閒溜達唄。看見你往這邊走了，我就順便跟過來瞧瞧。」
「哦……」
於是，兩人開始並肩而行。
不過有好一陣，兩人什麼話都沒說，任由沉默發酵。
跟沈凌菲相處的時候，江蕭宇從來不覺得沉默令人難受，不過眼下這會兒，他倒是覺得氣氛有哪裡不對。
再一看沈凌菲，她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插兜，垂著視線，跟他以同樣的頻率邁著步子。看上去，她像是也有心事。
「話說……」
「那個……」
兩人莫名其妙地同時開了口。
「呃，您先說。」
「好吧。你是有心事嗎？」
「啊？」
「我看你連晚飯都沒吃多少。今天這家館子的菜感覺還不錯哦。儘管都是些家常菜，但分量和味道都還可以。我都吃了兩碗飯呢。」
「呃……中午好像吃多了點，不怎麼餓。」
「哦，這樣啊。就有那麼好吃嗎？這麼頂飽？」沈凌菲稍稍歪著頭，微微一笑。
「是啊。您那塊三明治的熱量，至少能頂兩大碗飯吧。我吃了兩塊呢。」
沈凌菲愣了一下。
「誒？是我的三明治讓你這麼撐嗎？」
「那不然呢？王兮的那份宮保雞丁便當大部分都是被別人吃了，我就刨了幾口飯而已。」
沈凌菲笑了。
江蕭宇明明剛才還有點壓抑，但這會兒也跟著笑了。
因為……剛才展現在他眼前的，是美妙小姐的笑容。
「那你還想吃嗎？三明治剛好還剩了一塊。我本來還想著乾脆留著明天早上當早飯了。」
「嗯？居然沒吃完嗎？」
「真抱歉，不像王兮的便當那麼受歡迎。」
「您誤會了，我是帶著喜悅和樂觀主義的心情在說剛才那句話的。」
「真的嗎？」
「真的，那您待會兒給我唄。我……我晚點當夜宵吃好了。」
「行吧，既然你這麼想要，那就勉為其難地給你吧。」
江蕭宇又笑了。
「又笑什麼？」
「無意冒犯，但我覺得……我覺得傲嬌這個屬性不大適合您。」
「你才沒資格定義我呢。我想傲嬌就傲嬌，你管得著嗎？」
「抱歉抱歉，我剛才隨口開個玩笑而已。嗯嗯，您想傲嬌就傲嬌，我絕對沒意見。」
這時，兩人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歡笑。
仔細一看，原來前面是一個露天平台，有一對多半也是E中學生的小情侶正在那兒打情罵俏呢。
只見那兩人旁若無人地互相摟在一起，坐在一個花壇邊上，姿態相當親密。
「哼，黑燈瞎火的最適合幹壞事了。」江蕭宇不無酸溜溜地評價道，「呃……您覺得我們還要接著往前走嗎？也許會打擾人家……」
「我還覺得他們打擾我呢。接著走唄，我們也去那邊坐坐。」
江蕭宇沒理由拒絕，只好跟上。
於是，兩人跟那對情侶隔了一個花壇，也坐了下來。
這時，微風陣陣，頭頂的樹枝隨風搖曳，無數枝葉沙沙作響。
這個平台是朝著市郊的方向，所以山下沒有絢麗的夜景燈光，只有一些星星點點的燈火。
兩人就這麼一起望著遠處，又是好半天沒有說話。耳畔能隱約聽見附近那對情侶的竊竊私語。
說不清為什麼，江蕭宇本來緊繃著的那顆心，這會兒已經徹底放鬆了下來。
嗯，也許是因為身旁的正義天使總是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氣場吧。
「不說點什麼嗎？」沈凌菲忽然問道。
「呃……應該說點什麼嗎？」
「難得來到這麼幽靜愜意的地方，就這麼傻坐著嗎？」
「我是覺得不說什麼也可以吧。當然您要是想聊天的話，就隨便起個話題唄。」
「要我來起話題是嗎？好吧。」她淺淺一笑。「下午在那兒跟王兮聊了些什麼呀？我看你們笑得還挺開心的。」
江蕭宇一怔，張口結舌了半天。
「呃……」
「是不方便跟我說的話題嗎？」
江蕭宇糾結良久，終於還是點了下頭。
「嗯，抱歉。」
「抱歉幹嘛呀？我們也有過一些話題不方便跟其他人說，對吧？」
「誒？您指什麼？」
「比如說……藝術節的事，聯手抓到了惡作劇嫌犯之類的事。」
「哦，這個啊……嗯，的確。」江蕭宇笑了，也鬆了口氣。
然後，兩人又沉默了一小會兒。
沈凌菲忽然望向漆黑的夜空，想了想說：
「話說……你喜歡星星嗎？」
「誒？」
「我是說，天上的星星，不是動物園裡的猩猩。」
「哦哦，我……還好吧，我從小也挺愛看各種宇航、天文科普節目的。」
「那你親眼看見過銀河嗎？」
「這倒沒有。主要是城裡光污染太嚴重了吧，也就夏天空氣比較通透的時候能看見一些比較亮的星星而已。」
「我看見過哦。我是說銀河。」
「是嗎？什麼感覺啊？」
「很棒哦。我爺爺奶奶就住在山上，每年暑假我都會去他們那兒住一段時間。從他們家裡出發，頂多十分鐘就能到達山頂。
「山頂的海拔挺高，好像有將近兩千米，夏天的時候空氣非常好，所以……一到晚上就是漫天繁星。
「銀河也能看見哦。當你看見銀河的時候，你就明白了。不需要任何人來告訴你，哦，那就是銀河。」
沈凌菲望著夜空，就這麼一口氣地說了一大通。
江蕭宇也靜靜聽著。不得不說，他已經被她的這番話勾起好奇心了。
「那種感覺肯定非常震撼吧？」
「嗯。是一種看見就會想哭的感覺。在宇宙面前，人類太渺小了。沒親眼見過銀河的人不會懂的。」
「唉，真羨慕您啊，能看到銀河的地方想去就去。」
「你要是真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去哦。」
江蕭宇心頭咯噔一下。
「誒？這……這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不過……現在不行。好感度還不夠哦。」
「啊？」
沈凌菲歪著腦袋望著他，相當俏皮地微笑著。
「真想去的話，就先刷刷我的好感度吧。就你現在這個樣子……還需要狠狠地討好我才行哦。」
「喂喂喂，您這話說的……好感度這種東西還可以量化嗎？又不是玩遊戲……」
「誒，好感度這種詞我一說你就懂，你還真玩過這種遊戲啊？」
「啊？呃……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
沈凌菲卻收起了笑容。
「不過……先提醒你一句，我的好感度不是那麼好刷的哦。你知道我有一點點潔癖對吧？」
呃……是「一點點」嗎？
當然，這種時候不能亂吐槽。
所以江蕭宇選擇了閉嘴。
只聽她又接著說道：「你要是幹了某些讓我覺得很不開心的傻事，讓我覺得你這傢伙有了某些洗不掉的污點……我就永遠不會原諒你咯。打掃十遍一百遍籃球館都不行了哦。」
江蕭宇帶著驚詫和惶恐夾雜的心情，把她這番話琢磨了好半天。
隨即，他釋然地笑了。
「您放心吧。儘管我是個蠢貨，但不會再干傻事了。以後我只會幹好事，不會幹傻事的。」
「有時候，干好事就是干傻事哦，尤其是對幹事的這人來說。」
「這我知道，但是……總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的吧？」
沈凌菲笑嘆一聲。
「哦喲，思想覺悟挺高的嘛。你這孤僻分子怎麼就這麼喜歡當英雄啊？」
「人活著總是需要一點自我滿足的吧。再說，我也是在向您這位正義天使學習嘛，見賢思齊啊。」
她又抿嘴笑了。
江蕭宇也笑了。
這傢伙……真的太狡猾了。她顯然知道，自己抿嘴笑的時候最好看，所以在他面前就總是這樣笑。
哪怕再高興，再想咧嘴大笑，都必須忍住，嗯，必須笑不露齒，這樣才能露出那對好看的酒窩……
「行行行，真是拿你沒辦法。能說的我已經都說了，就這樣吧，你自己好自為之。」
說著，她站了起來。
「馬上八點了，差不多該回去了。」
「嗯，走吧。」他也跟著站了起來。
就這樣，江蕭宇跟在沈凌菲後面一點點往回走著。
沈凌菲背著手，步伐看上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江蕭宇也是。
「對了，」沈凌菲回頭望了他一眼。「待會兒記得提醒我，把剩的那塊三明治給你哦。」
「哦對對對，我都差點忘了。」
「果然……你不是真心想要的，對吧？」
「沒有沒有……只是……呃，經過剛才……那啥……又有點撐了。」
沈凌菲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啊……」
江蕭宇笑而不答。
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充能完畢，無論接下來要發生些什麼，自己都可以應對自如了……
植物園附近的這條街全是各種農家樂和餐飲山莊，今天幾乎是被E中包場了。每個餐館都座無虛席，集合好的班級已經在各自的班主任帶領下前來就餐了。
17班的眾人也不例外。他們和其他三個班級總共兩百來號人在一家大山莊吃飯，此時餐廳里可謂熱鬧非凡。
學生們運動了一整天，而且中午吃的那頓飯其實挺將就的——大多數人畢竟都是帶的乾糧，早就飢腸轆轆了。
所以大家一入席，見桌上已經擺好了米飯和各種菜餚，也沒人客氣，都是立馬拿起碗筷就開動。
江蕭宇他們兩個小組剛好坐了一桌。這家館子菜式的味道都還不錯，同桌的人都吃得興高采烈，一時都悶頭吃飯，也顧不上聊天。
唯獨江蕭宇卻沒什麼胃口。他端著飯碗，盯著滿桌的菜不知道該吃點什麼。
而王兮倒還是尋常的狀態。她坐在周小軒和楊天曉中間，也跟其他人一樣，筷子不停，吃得很歡，似乎沒注意到他的反常。
一想到待會兒要做的事，江蕭宇是一點食慾都沒有。
所以他隨便夾了幾筷子素菜，就著碗裡的米飯，勉強自己吃了下去，就放下碗筷離席了。
餐館外面的這條街已經開始堵車了。
每逢周末，上南山來度周末的遊客總是很多，幾條上山下山的路堵車是司空見慣的事。
吃飯前班主任也說過，吃完飯後，大家可以在餐館裡隨便坐坐，玩點遊戲什麼的。因為來接他們下山的大巴要八點以後才能到。
江蕭宇看了眼時間，這會兒才剛七點多點，少說還得等大半個小時。
他都能想到待會兒班上這幫人要在餐桌上做些什麼無聊的遊戲，他才懶得參與，因此就以上廁所為藉口，出來隨便溜達一陣。
餐館的另一頭是一條盤山步道，這會兒天已經全黑了，步道上也沒什麼人。
江蕭宇雙手插兜，埋著頭，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在這條步道上，腦子裡組織著措辭，為待會兒的「告白」作最後的準備。
忽然，他聽見背後有腳步聲靠近。
「一個人在這兒幹嘛呢？」
說著，沈凌菲就已經快步追上了他。
「誒？您怎麼也跑這兒來了。」
「吃飽了閒溜達唄。看見你往這邊走了，我就順便跟過來瞧瞧。」
「哦……」
於是，兩人開始並肩而行。
不過有好一陣，兩人什麼話都沒說，任由沉默發酵。
跟沈凌菲相處的時候，江蕭宇從來不覺得沉默令人難受，不過眼下這會兒，他倒是覺得氣氛有哪裡不對。
再一看沈凌菲，她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插兜，垂著視線，跟他以同樣的頻率邁著步子。看上去，她像是也有心事。
「話說……」
「那個……」
兩人莫名其妙地同時開了口。
「呃，您先說。」
「好吧。你是有心事嗎？」
「啊？」
「我看你連晚飯都沒吃多少。今天這家館子的菜感覺還不錯哦。儘管都是些家常菜，但分量和味道都還可以。我都吃了兩碗飯呢。」
「呃……中午好像吃多了點，不怎麼餓。」
「哦，這樣啊。就有那麼好吃嗎？這麼頂飽？」沈凌菲稍稍歪著頭，微微一笑。
「是啊。您那塊三明治的熱量，至少能頂兩大碗飯吧。我吃了兩塊呢。」
沈凌菲愣了一下。
「誒？是我的三明治讓你這麼撐嗎？」
「那不然呢？王兮的那份宮保雞丁便當大部分都是被別人吃了，我就刨了幾口飯而已。」
沈凌菲笑了。
江蕭宇明明剛才還有點壓抑，但這會兒也跟著笑了。
因為……剛才展現在他眼前的，是美妙小姐的笑容。
「那你還想吃嗎？三明治剛好還剩了一塊。我本來還想著乾脆留著明天早上當早飯了。」
「嗯？居然沒吃完嗎？」
「真抱歉，不像王兮的便當那麼受歡迎。」
「您誤會了，我是帶著喜悅和樂觀主義的心情在說剛才那句話的。」
「真的嗎？」
「真的，那您待會兒給我唄。我……我晚點當夜宵吃好了。」
「行吧，既然你這麼想要，那就勉為其難地給你吧。」
江蕭宇又笑了。
「又笑什麼？」
「無意冒犯，但我覺得……我覺得傲嬌這個屬性不大適合您。」
「你才沒資格定義我呢。我想傲嬌就傲嬌，你管得著嗎？」
「抱歉抱歉，我剛才隨口開個玩笑而已。嗯嗯，您想傲嬌就傲嬌，我絕對沒意見。」
這時，兩人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歡笑。
仔細一看，原來前面是一個露天平台，有一對多半也是E中學生的小情侶正在那兒打情罵俏呢。
只見那兩人旁若無人地互相摟在一起，坐在一個花壇邊上，姿態相當親密。
「哼，黑燈瞎火的最適合幹壞事了。」江蕭宇不無酸溜溜地評價道，「呃……您覺得我們還要接著往前走嗎？也許會打擾人家……」
「我還覺得他們打擾我呢。接著走唄，我們也去那邊坐坐。」
江蕭宇沒理由拒絕，只好跟上。
於是，兩人跟那對情侶隔了一個花壇，也坐了下來。
這時，微風陣陣，頭頂的樹枝隨風搖曳，無數枝葉沙沙作響。
這個平台是朝著市郊的方向，所以山下沒有絢麗的夜景燈光，只有一些星星點點的燈火。
兩人就這麼一起望著遠處，又是好半天沒有說話。耳畔能隱約聽見附近那對情侶的竊竊私語。
說不清為什麼，江蕭宇本來緊繃著的那顆心，這會兒已經徹底放鬆了下來。
嗯，也許是因為身旁的正義天使總是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氣場吧。
「不說點什麼嗎？」沈凌菲忽然問道。
「呃……應該說點什麼嗎？」
「難得來到這麼幽靜愜意的地方，就這麼傻坐著嗎？」
「我是覺得不說什麼也可以吧。當然您要是想聊天的話，就隨便起個話題唄。」
「要我來起話題是嗎？好吧。」她淺淺一笑。「下午在那兒跟王兮聊了些什麼呀？我看你們笑得還挺開心的。」
江蕭宇一怔，張口結舌了半天。
「呃……」
「是不方便跟我說的話題嗎？」
江蕭宇糾結良久，終於還是點了下頭。
「嗯，抱歉。」
「抱歉幹嘛呀？我們也有過一些話題不方便跟其他人說，對吧？」
「誒？您指什麼？」
「比如說……藝術節的事，聯手抓到了惡作劇嫌犯之類的事。」
「哦，這個啊……嗯，的確。」江蕭宇笑了，也鬆了口氣。
然後，兩人又沉默了一小會兒。
沈凌菲忽然望向漆黑的夜空，想了想說：
「話說……你喜歡星星嗎？」
「誒？」
「我是說，天上的星星，不是動物園裡的猩猩。」
「哦哦，我……還好吧，我從小也挺愛看各種宇航、天文科普節目的。」
「那你親眼看見過銀河嗎？」
「這倒沒有。主要是城裡光污染太嚴重了吧，也就夏天空氣比較通透的時候能看見一些比較亮的星星而已。」
「我看見過哦。我是說銀河。」
「是嗎？什麼感覺啊？」
「很棒哦。我爺爺奶奶就住在山上，每年暑假我都會去他們那兒住一段時間。從他們家裡出發，頂多十分鐘就能到達山頂。
「山頂的海拔挺高，好像有將近兩千米，夏天的時候空氣非常好，所以……一到晚上就是漫天繁星。
「銀河也能看見哦。當你看見銀河的時候，你就明白了。不需要任何人來告訴你，哦，那就是銀河。」
沈凌菲望著夜空，就這麼一口氣地說了一大通。
江蕭宇也靜靜聽著。不得不說，他已經被她的這番話勾起好奇心了。
「那種感覺肯定非常震撼吧？」
「嗯。是一種看見就會想哭的感覺。在宇宙面前，人類太渺小了。沒親眼見過銀河的人不會懂的。」
「唉，真羨慕您啊，能看到銀河的地方想去就去。」
「你要是真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去哦。」
江蕭宇心頭咯噔一下。
「誒？這……這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不過……現在不行。好感度還不夠哦。」
「啊？」
沈凌菲歪著腦袋望著他，相當俏皮地微笑著。
「真想去的話，就先刷刷我的好感度吧。就你現在這個樣子……還需要狠狠地討好我才行哦。」
「喂喂喂，您這話說的……好感度這種東西還可以量化嗎？又不是玩遊戲……」
「誒，好感度這種詞我一說你就懂，你還真玩過這種遊戲啊？」
「啊？呃……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
沈凌菲卻收起了笑容。
「不過……先提醒你一句，我的好感度不是那麼好刷的哦。你知道我有一點點潔癖對吧？」
呃……是「一點點」嗎？
當然，這種時候不能亂吐槽。
所以江蕭宇選擇了閉嘴。
只聽她又接著說道：「你要是幹了某些讓我覺得很不開心的傻事，讓我覺得你這傢伙有了某些洗不掉的污點……我就永遠不會原諒你咯。打掃十遍一百遍籃球館都不行了哦。」
江蕭宇帶著驚詫和惶恐夾雜的心情，把她這番話琢磨了好半天。
隨即，他釋然地笑了。
「您放心吧。儘管我是個蠢貨，但不會再干傻事了。以後我只會幹好事，不會幹傻事的。」
「有時候，干好事就是干傻事哦，尤其是對幹事的這人來說。」
「這我知道，但是……總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的吧？」
沈凌菲笑嘆一聲。
「哦喲，思想覺悟挺高的嘛。你這孤僻分子怎麼就這麼喜歡當英雄啊？」
「人活著總是需要一點自我滿足的吧。再說，我也是在向您這位正義天使學習嘛，見賢思齊啊。」
她又抿嘴笑了。
江蕭宇也笑了。
這傢伙……真的太狡猾了。她顯然知道，自己抿嘴笑的時候最好看，所以在他面前就總是這樣笑。
哪怕再高興，再想咧嘴大笑，都必須忍住，嗯，必須笑不露齒，這樣才能露出那對好看的酒窩……
「行行行，真是拿你沒辦法。能說的我已經都說了，就這樣吧，你自己好自為之。」
說著，她站了起來。
「馬上八點了，差不多該回去了。」
「嗯，走吧。」他也跟著站了起來。
就這樣，江蕭宇跟在沈凌菲後面一點點往回走著。
沈凌菲背著手，步伐看上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江蕭宇也是。
「對了，」沈凌菲回頭望了他一眼。「待會兒記得提醒我，把剩的那塊三明治給你哦。」
「哦對對對，我都差點忘了。」
「果然……你不是真心想要的，對吧？」
「沒有沒有……只是……呃，經過剛才……那啥……又有點撐了。」
沈凌菲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啊……」
江蕭宇笑而不答。
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充能完畢，無論接下來要發生些什麼，自己都可以應對自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