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座次表中的玄機
第二天早上，開學典禮。
對江蕭宇來說，開學典禮無非是一場PLUS版的早會，所以他還是按照往常參加早會的時間抵達了運動場。
他混在人群中，走向自己班級的隊列，如往常那樣又看見了站在最前面的王兮。
大概是聽見了他的腳步聲，王兮下意識地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江蕭宇立刻移開了視線。
而王兮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跟他打招呼了。
在他經過自己面前的時候，她也垂下了視線。
江蕭宇就這麼挨著班上男生排成的隊列，往後走去。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微妙的情緒。在他經過的時候，不少人忽然白他一眼，或者是對他怒目而視。
原因他很清楚。
都是因為昨天的那場「同桌選秀」。
毫無疑問，趙艾琳和楊天曉這麼一搞，班上的男生們——尤其是那些給楊天曉投過票的男生，對他的厭惡顯然更深了。
淦，怪我咯？
他終於走完隊列，站到了班級隊伍的最後一排。
一想到自己的孤立主義生活的前景愈發黯淡，他不得不嘆了口氣……
「早啊。」
垂頭喪氣的他抬眼一瞧，這才注意到沈凌菲又恰好站在他旁邊。
「哦……您早。」
「剛才嘆什麼氣啊？」
「呃……」
他還沒想好該怎麼回應，沈凌菲又接著往下說了：
「是因為某位同學忽然不跟你打招呼了嗎？」
「啊？」江蕭宇大吃一驚，然後不由得壓低了聲音。「這……這您都能看見？」
「隔得又不遠，這種事只要稍加留意誰都能注意到吧。」沈凌菲冷冰冰地說道，「所以我越發好奇了。那天晚上你們兩個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呀？」
江蕭宇當然不能在她老人家面前承認他已經認清自己是個蠢貨的事實了，所以有點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呀……」
「原來你認為我是在八卦嗎？其實我是在關心你哦。」
江蕭宇心頭一怔。只見沈凌菲並沒有看著他，而是盯著前方空氣中的某一點在跟他說話。
「當然，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們現在又不是同桌了，除了還是同班同學之外，我好像沒有任何關心你和這些事的理由了，對吧？真抱歉。」
「呃……我並沒有責怪您的意思……」
「我也沒有哦。就這樣吧，我不會再提這個話題了。」
說完，沈凌菲沒再開口。
周圍又有其他人陸陸續續來了，江蕭宇也不便再繼續跟她談這些事，也只好閉上了嘴。
結果，兩人有好長一段時間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
轉眼就過去了十來天。
這些天裡，對於新的座位和新的同桌，江蕭宇基本上已經適應了。
因為還挺好適應的。
先說座位。
他現在的座位剛好是第八小組的最後一排，也就是傳說中被稱為「後排靠窗，王的故鄉」的那個座位。
江蕭宇倒不覺得自己有「稱王稱霸」的資格和實力，但也挺喜歡現在這個座位的。因為正好在教室的角落裡，清靜不說，還靠窗。
窗外，是直通學校大門的那條林蔭大道，景色也還不錯，偶爾望著窗外發發呆也是極好的。
當然，這個位置只是開學頭兩周屬於他罷了。下一次座位輪換之後，又會有「新王」繼位。
再說同桌。
本來他心頭一直為楊天曉莫名其妙選他當同桌這事有一丁點不爽。他向來不喜歡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可現在，挨著楊天曉這麼一位被關注度頗高的女生，就算他不想成為焦點也會被她身上的「關注光環」所影響。
當然，他心頭對楊天曉的這一丁點不爽很快就也消散了。
本來嘛，他一個性別男愛好女的傢伙，怎麼可能討厭跟楊天曉這樣的女生成為同桌呢？班上可有不少男生為此嫉妒萬分呢。
而且他很快發現，楊天曉作為同桌在某些方面還挺對他胃口的。
比如說，眼看開學快兩周了，兩人平時的交流並不多。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楊天曉的性格比較內斂，本來就不太愛說話。上學期跟周小軒同桌時，也經常是不得不配合她的「演出」。
楊天曉也不像沈凌菲那樣愛管人——她壓根就不想管任何人或任何事，所以跟她坐在一起，無論是上課開小差還是晚自習看小說漫畫，都不用再擔心挨批了。
甚至，楊天曉還跟他一起看。他看的那些小說或者漫畫有對她胃口的，她就借去掃幾眼，看完了就還給他，頂多給一句「還行」或者「沒意思」的評價，也不跟他討論什麼。
就這樣，他對楊天曉的了解也逐步加深。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太明白，這個性格冷淡又帶點傲嬌的大小姐為什麼會選他當同桌。
既然她已經明說不是因為對他有意思，那江蕭宇也儘量控制自己別往那方面去想。雖說偶爾聯想到她那多少有點傲嬌的屬性，還是不由得浮想聯翩……
但是，每當這種時候，生日那天晚上的記憶又總是第一時間跳出來提醒他：
不是哥們兒，難道你還想犯同樣的錯誤嗎？馬上複述一遍，什麼是「人生三大錯覺」！
1、她在看我！
2、她在意我！
3、她喜歡我！
所以，江蕭宇很快便決定不再刻意去思考這個問題了。反正楊天曉不是也說了嗎？「到時候」就會告訴他答案的。等就是了。
-----------------
眼看已經是開學第二周的周四了。
這天晚休時分，他獨自一人去後門小吃街吃了飯回來，發現自己的座位被周小軒占領了。
只見她和楊天曉正一起坐那兒吃盒飯，大概也是從後門小吃街上的某家店帶回來的。
見他回來，周小軒馬上就沖他嬉皮笑臉地嘚瑟起來了。
「借用下你的座位哦，哈士奇同學。」
「行行行，吃完之後把灑出來的油和渣滓擦乾淨就行。」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不過，你要是沒地去的話，可以和我暫時交換座位哦。」
「有必要嗎？我就站在窗邊看看風景，你趕緊給我吃完就好。」
「啊？你要站在我背後盯著我吃飯嗎？拜託，這樣很倒胃口的也！你就勉為其難地去我座位坐一下嘛，我保證你不會後悔的！」
江蕭宇感覺到她話裡有話。
「哎呀，你也別廢話了，」楊天曉這時跟周小軒說，「趕緊吃嘛。」
「哦喲，天天，你該不會是……嫌我礙事了吧！」
楊天曉頗不耐煩地咂了下舌頭。
「嘖……你、你再說這些話我真不理你了啊！」
「啊，抱歉抱歉，我不提了我不提了！」
在周小軒嬉皮笑臉地跟楊天曉道歉的同時，江蕭宇抬眼往教室另一頭望去。
周小軒這傢伙的座位是在哪兒啊？
他很快想起，這隻小麻雀的新同桌是徐志豪來著。
然後，他一眼就看見了徐志豪。
這傢伙正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和坐自己後面的李成仁有說有笑地聊著什麼。
李成仁旁邊，張哲的座位是空著的。這位大人物這會兒應該是在籃球館訓練吧。
周小軒剛才那意思是，要他去跟徐志豪和李成仁搭話，加入他們的行列嗎？
拜託，儘管他們三個因為上學期拍電影的事算是熟悉起來了，但還遠遠談不上是可以隨時一起聊天的朋友吧？
再說，他一個孤立主義者跟那兩位現充集團的成員也沒什麼共同語言……
可當他再把目光前移，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最近這些天以來完全沒注意到的問題：
徐志豪的前座，是那位眼鏡兄，朱清華。
這位認真刻苦的好同學已經坐在那兒開始刷題了。
也就是說……周小軒的座位前面正好是……
是王兮。
江蕭宇終於恍然大悟了。他總算明白，剛才周小軒那一臉壞笑的內涵了。
自開學以來，他一直控制著自己，儘量別往王兮的座位方向看。平時偶爾在走廊上或教室里跟王兮迎面碰上，他也是立馬就垂下視線，迅速逃離。
所以，他直到剛才為止，都壓根沒注意到班主任安排的這個新座次表其實大有玄機。
按照座位輪換的規矩，下一次，也就是明天下午進行輪換之後，屆時他自己附近的座次表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朱清華&王兮【過道】男生甲&女生乙
徐志豪&周小軒【過道】江蕭宇&楊天曉
張哲&李成仁【過道】沈凌菲&陶子涵
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江蕭宇已經沒心情關注這個座次中所蘊含的複雜人物關係了。
他只知道這樣一個事實：
他的座位從來沒有離王兮這麼近過。
從來沒有。
對江蕭宇來說，開學典禮無非是一場PLUS版的早會，所以他還是按照往常參加早會的時間抵達了運動場。
他混在人群中，走向自己班級的隊列，如往常那樣又看見了站在最前面的王兮。
大概是聽見了他的腳步聲，王兮下意識地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江蕭宇立刻移開了視線。
而王兮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跟他打招呼了。
在他經過自己面前的時候，她也垂下了視線。
江蕭宇就這麼挨著班上男生排成的隊列，往後走去。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微妙的情緒。在他經過的時候，不少人忽然白他一眼，或者是對他怒目而視。
原因他很清楚。
都是因為昨天的那場「同桌選秀」。
毫無疑問，趙艾琳和楊天曉這麼一搞，班上的男生們——尤其是那些給楊天曉投過票的男生，對他的厭惡顯然更深了。
淦，怪我咯？
他終於走完隊列，站到了班級隊伍的最後一排。
一想到自己的孤立主義生活的前景愈發黯淡，他不得不嘆了口氣……
「早啊。」
垂頭喪氣的他抬眼一瞧，這才注意到沈凌菲又恰好站在他旁邊。
「哦……您早。」
「剛才嘆什麼氣啊？」
「呃……」
他還沒想好該怎麼回應，沈凌菲又接著往下說了：
「是因為某位同學忽然不跟你打招呼了嗎？」
「啊？」江蕭宇大吃一驚，然後不由得壓低了聲音。「這……這您都能看見？」
「隔得又不遠，這種事只要稍加留意誰都能注意到吧。」沈凌菲冷冰冰地說道，「所以我越發好奇了。那天晚上你們兩個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呀？」
江蕭宇當然不能在她老人家面前承認他已經認清自己是個蠢貨的事實了，所以有點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呀……」
「原來你認為我是在八卦嗎？其實我是在關心你哦。」
江蕭宇心頭一怔。只見沈凌菲並沒有看著他，而是盯著前方空氣中的某一點在跟他說話。
「當然，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們現在又不是同桌了，除了還是同班同學之外，我好像沒有任何關心你和這些事的理由了，對吧？真抱歉。」
「呃……我並沒有責怪您的意思……」
「我也沒有哦。就這樣吧，我不會再提這個話題了。」
說完，沈凌菲沒再開口。
周圍又有其他人陸陸續續來了，江蕭宇也不便再繼續跟她談這些事，也只好閉上了嘴。
結果，兩人有好長一段時間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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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過去了十來天。
這些天裡，對於新的座位和新的同桌，江蕭宇基本上已經適應了。
因為還挺好適應的。
先說座位。
他現在的座位剛好是第八小組的最後一排，也就是傳說中被稱為「後排靠窗，王的故鄉」的那個座位。
江蕭宇倒不覺得自己有「稱王稱霸」的資格和實力，但也挺喜歡現在這個座位的。因為正好在教室的角落裡，清靜不說，還靠窗。
窗外，是直通學校大門的那條林蔭大道，景色也還不錯，偶爾望著窗外發發呆也是極好的。
當然，這個位置只是開學頭兩周屬於他罷了。下一次座位輪換之後，又會有「新王」繼位。
再說同桌。
本來他心頭一直為楊天曉莫名其妙選他當同桌這事有一丁點不爽。他向來不喜歡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可現在，挨著楊天曉這麼一位被關注度頗高的女生，就算他不想成為焦點也會被她身上的「關注光環」所影響。
當然，他心頭對楊天曉的這一丁點不爽很快就也消散了。
本來嘛，他一個性別男愛好女的傢伙，怎麼可能討厭跟楊天曉這樣的女生成為同桌呢？班上可有不少男生為此嫉妒萬分呢。
而且他很快發現，楊天曉作為同桌在某些方面還挺對他胃口的。
比如說，眼看開學快兩周了，兩人平時的交流並不多。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楊天曉的性格比較內斂，本來就不太愛說話。上學期跟周小軒同桌時，也經常是不得不配合她的「演出」。
楊天曉也不像沈凌菲那樣愛管人——她壓根就不想管任何人或任何事，所以跟她坐在一起，無論是上課開小差還是晚自習看小說漫畫，都不用再擔心挨批了。
甚至，楊天曉還跟他一起看。他看的那些小說或者漫畫有對她胃口的，她就借去掃幾眼，看完了就還給他，頂多給一句「還行」或者「沒意思」的評價，也不跟他討論什麼。
就這樣，他對楊天曉的了解也逐步加深。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太明白，這個性格冷淡又帶點傲嬌的大小姐為什麼會選他當同桌。
既然她已經明說不是因為對他有意思，那江蕭宇也儘量控制自己別往那方面去想。雖說偶爾聯想到她那多少有點傲嬌的屬性，還是不由得浮想聯翩……
但是，每當這種時候，生日那天晚上的記憶又總是第一時間跳出來提醒他：
不是哥們兒，難道你還想犯同樣的錯誤嗎？馬上複述一遍，什麼是「人生三大錯覺」！
1、她在看我！
2、她在意我！
3、她喜歡我！
所以，江蕭宇很快便決定不再刻意去思考這個問題了。反正楊天曉不是也說了嗎？「到時候」就會告訴他答案的。等就是了。
-----------------
眼看已經是開學第二周的周四了。
這天晚休時分，他獨自一人去後門小吃街吃了飯回來，發現自己的座位被周小軒占領了。
只見她和楊天曉正一起坐那兒吃盒飯，大概也是從後門小吃街上的某家店帶回來的。
見他回來，周小軒馬上就沖他嬉皮笑臉地嘚瑟起來了。
「借用下你的座位哦，哈士奇同學。」
「行行行，吃完之後把灑出來的油和渣滓擦乾淨就行。」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不過，你要是沒地去的話，可以和我暫時交換座位哦。」
「有必要嗎？我就站在窗邊看看風景，你趕緊給我吃完就好。」
「啊？你要站在我背後盯著我吃飯嗎？拜託，這樣很倒胃口的也！你就勉為其難地去我座位坐一下嘛，我保證你不會後悔的！」
江蕭宇感覺到她話裡有話。
「哎呀，你也別廢話了，」楊天曉這時跟周小軒說，「趕緊吃嘛。」
「哦喲，天天，你該不會是……嫌我礙事了吧！」
楊天曉頗不耐煩地咂了下舌頭。
「嘖……你、你再說這些話我真不理你了啊！」
「啊，抱歉抱歉，我不提了我不提了！」
在周小軒嬉皮笑臉地跟楊天曉道歉的同時，江蕭宇抬眼往教室另一頭望去。
周小軒這傢伙的座位是在哪兒啊？
他很快想起，這隻小麻雀的新同桌是徐志豪來著。
然後，他一眼就看見了徐志豪。
這傢伙正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和坐自己後面的李成仁有說有笑地聊著什麼。
李成仁旁邊，張哲的座位是空著的。這位大人物這會兒應該是在籃球館訓練吧。
周小軒剛才那意思是，要他去跟徐志豪和李成仁搭話，加入他們的行列嗎？
拜託，儘管他們三個因為上學期拍電影的事算是熟悉起來了，但還遠遠談不上是可以隨時一起聊天的朋友吧？
再說，他一個孤立主義者跟那兩位現充集團的成員也沒什麼共同語言……
可當他再把目光前移，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最近這些天以來完全沒注意到的問題：
徐志豪的前座，是那位眼鏡兄，朱清華。
這位認真刻苦的好同學已經坐在那兒開始刷題了。
也就是說……周小軒的座位前面正好是……
是王兮。
江蕭宇終於恍然大悟了。他總算明白，剛才周小軒那一臉壞笑的內涵了。
自開學以來，他一直控制著自己，儘量別往王兮的座位方向看。平時偶爾在走廊上或教室里跟王兮迎面碰上，他也是立馬就垂下視線，迅速逃離。
所以，他直到剛才為止，都壓根沒注意到班主任安排的這個新座次表其實大有玄機。
按照座位輪換的規矩，下一次，也就是明天下午進行輪換之後，屆時他自己附近的座次表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朱清華&王兮【過道】男生甲&女生乙
徐志豪&周小軒【過道】江蕭宇&楊天曉
張哲&李成仁【過道】沈凌菲&陶子涵
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江蕭宇已經沒心情關注這個座次中所蘊含的複雜人物關係了。
他只知道這樣一個事實：
他的座位從來沒有離王兮這麼近過。
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