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撥亂反正（1）
第二天中午，經過昨天「大掃除」之後的新劇組召開了第一次碰頭會。
新任導演沈凌菲同學首先就大家關心的問題作了一番簡要的介紹。
「事情很簡單，前後經過都在那段視頻里了，雙方家長都沒什麼好說的。而且本著為人民服務的精神，我爸爸主動提供了相關法律支持，詳細地給他們解釋了什麼叫『正當防衛』；另外，出於人道主義的考慮，我媽媽說她願意免費提供必要的醫療救助。
「見我爸爸媽媽態度這麼誠懇，陳可父母也自然沒什麼話好說。他們其實也挺講道理的，知道是自己女兒先動手，也沒護犢子。
「當然，我也主動承認是自己說話有點過分，後面也反應過度，對陳可同學造成了一點傷害。所以我也態度誠懇地跟陳可父母鞠了個躬，道了個歉。事情就是這麼了結的。」
「那……陳可怎麼樣了？」江蕭宇問。
「挺好的。就是肩關節的韌帶有點輕微扭傷，沒有大礙，接下來做一段時間的理療應該就能恢復如初。不過最近幾天她肩膀要打繃帶，所以必須躺在家裡養傷。好幾天都不用來學校上課，她應該非常高興。」
大家都面面相覷。
嗯，是的，陳可一定高興得想哭。
「那我們還是趕緊說正事吧，」江蕭宇咳了兩聲。「離審查日只剩一周了，以我們現在的狀況，基本上是判死緩了。您有什麼計劃嗎？」
「首先，把一切工作推倒重來。」
「可是……就剩一周時間了，全部推倒重來怎麼可能來得及啊？之前我們放低了標準才好不容易趕上了進度……」
「很簡單，我們不參加預審了。」
「啊？」
「關於這點，我會想辦法的。要是不行，那也只能死刑了。」沈凌菲看著周小軒說，「至少比拿一坨垃圾去噁心評委老師們要好得多吧。」
「你能別說『垃圾』這個詞了嗎？」楊天曉冷聲道。
「楊天曉同學，我的觀點是，對於被我清理掉的那群人以及你們之前拍的那些視頻，『垃圾』是個很客觀的評價。要是你們一開始就儘量避開這些垃圾演員，或者堅持一個較高的拍攝標準，說不定也用不著我出馬了。」
「哼，那你倒是說說，你把那些人全趕走了，接下來我們再去找誰來演戲？主演先不說，群演有那麼多，你負責找嗎？」
「群演不需要了。」
「哈？」
「我仔細研究了一下劇本，群演的存在無非是插科打諢和充當背景罷了，把他們的戲份全部刪掉，也不會對核心劇情產生任何影響。除了四個主要角色之外，其他龍套並沒有存在的意義。」
「哼，有意思，」楊天曉說，「那所有的場景裡面就四個主角互相唱對台戲嗎？」
「關於這一點，我正想讓楊天曉同學你來解決呢。我看你平時那麼喜歡看和畫漫畫，肯定對動漫很有了解吧？」
楊天曉愣了一下。
「這跟我們正在討論的話題有關嗎？」
「我決定用一點動畫特效來代替那些可有可無的群演，同時也可以塑造出一種特別的視覺效果。就是那種動畫與現實的結合。」
其他人都一臉茫然。
「楊天曉同學，你看過新房昭之導演的作品嗎？《物語系列》之類的？」
「哈？當然看過……」楊天曉忽然眉毛一挑，明白了什麼。「我……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就好，那不用我過多解釋了。那些特效的原畫，我希望你來繪製。至於形式和風格，我想你自己可以決定吧？我相信你。不需要太複雜，有那味兒就行。」
楊天曉的表情有點複雜。意外、驚訝、茫然、恍然大悟在她的臉上輪番出現。
江蕭宇也差不多。他壓根沒想到一本正經的沈凌菲居然也會看動漫，而且是《物語系列》這種比較資深的二次元才能欣賞的動漫……
「我……先試試吧。」楊天曉說。
「那幾位主演怎麼辦？至少兩位女主演要重新選吧？」江蕭宇又問。
「不光是女主演，男主角小峰的演員我也想換一下。」沈凌菲說道。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成仁身上。這頭大熊本來一直在發呆，這時聽見沈凌菲提到自己飾演的角色，頓時回過神來。
「啊？我不用演啦？」
「對。恕我直言，我覺得李成仁同學不適合這個角色。」
「哦，好吧。」大熊撓撓後腦勺。「那這兒沒我事了？我可以走了？」
「不，我希望你能接替江蕭宇，擔任攝影師。」
「啊？」江蕭宇和李成仁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江蕭宇，你來演小峰。」
「啊？您等會兒……」
「不准推脫。」沈凌菲冷眼盯著他，「是你這個孤僻分子把我拉到這灘渾水裡來的，所以你最應該無條件服從我的安排。」
江蕭宇仰天長嘆，無言以對。
「而且，」沈凌菲接著說，「我覺得你來演小峰的話，我最放心。性格孤僻又傲慢自大什麼的，對你來說完全就是本色演出嘛。」
對此大家倒沒什麼異議，張哲和徐志豪這兩個傢伙竟然還笑出了聲。
「至於女主角，周小軒，你來演。」
周小軒眨巴著眼，不知說什麼好。
「你也不准有異議。」
「嗯……」
「那反派女二號怎麼辦？您該不會讓自己來演吧？」江蕭宇小心翼翼地問。
「不，有比我更適合的人選。」
「誰？」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沈凌菲看了看時間。「今天中午就先這樣吧，等我把兩件要緊的事做了，我們晚休的時候再抽空一起討論下。散會。」
江蕭宇也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十二點半。
「這麼早就散會？」
「因為我想請你跟我去個地方。我們一起去找那位預定的女二號談一談。」
就這樣，兩人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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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蕭宇跟著她一路走到了藝術樓，才明白她究竟是要找誰。
「誒？您是要讓王兮來演大反派？」
「沒錯。我相信她的演技。」沈凌菲說。
兩人說著就走進了藝術樓的入口，爬上樓梯。
王兮午休和晚休基本上都會在藝術樓頂樓的琴房練琴，對江蕭宇來說是個常識。
但沈凌菲為什麼也這麼熟悉王兮的作息規律，他就不得而知了。
「好吧。但為什麼要我一起來啊？以理服人什麼的我可比不了您。」
「你跟她不是老同學嗎？關係再差也比我好嘛。也許你可以從旁幫我勸說一下。」
「我跟您說過，我和她關係也沒多好啊……真的……」
「我看是你比較遲鈍吧。王兮平時不是挺關心你嗎？」沈凌菲說道，「班上男生裡面好像唯獨只有你加過她的youchat。上次你被徐志豪潑稀飯的時候，她馬上就去幫你在趙老師面前告狀了呢。」
聽她這麼一說，江蕭宇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加快。
不對，心率加快應該是爬樓梯的緣故。
嗯，想到頂樓的琴房去的話，需要的運動量還挺大的，整整要爬五層樓呢。
「話說……您是怎麼知道男生裡面她只加了我？」
「不要小看女生們的情報網哦。尤其是這種八卦新聞。當然，我說的是『好像』。希望沒有引起你不必要的誤會。」
爬上四樓，兩人就隱約聽到了鋼琴聲。
江蕭宇凝神靜聽，馬上分辨出了旋律。
蕭邦的《冬風》。
《冬風》這首練習曲江蕭宇再熟悉不過。
而且他知道，這也是王兮最愛的曲子。她正是憑藉這首練習曲拿到了那個已經被載入校史的全國冠軍。
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這其實是個多少有點心酸的故事。
初中時代，平時一有空閒，江蕭宇總會悄悄地來到藝術樓，躲到和琴房只有一牆之隔的樓梯間裡。
樓梯間通向天台，但藝術樓的天台不對學生開放，通往天台的那扇鐵門上總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鐵鎖。所以，這裡人跡罕至，成了他最佳的聽眾席。
無數個午休或者晚休，江蕭宇總會帶上一本書，靜靜地坐在這裡，一邊看書，一邊聆聽琴房裡奏響的天籟。他的古典樂素養就是這樣培養出來的。
一想起這事，江蕭宇心頭總會悵然無比。王兮肯定不會知道，曾經有他這麼一位聽眾，悄悄地陪她一起度過了那麼多寂寞的午間和傍晚……
終於，江蕭宇和沈凌菲來到了琴房門前。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敲門，等著王兮把這首曲子演奏完畢。
《冬風》這首曲子也確實應景。走廊上寒風呼嘯，江蕭宇把圍脖往臉上拉了拉，沈凌菲也把下巴埋進了自己的粉色圍巾。
終於，最後一個音符戛然而止。沈凌菲馬上抬手在門上叩了兩下，便拉下門把手。
江蕭宇躡手躡腳地跟著她走進琴房。
儘管不知多少次從門口悄悄溜過，但這還是他第一次進房間裡面來。
琴房實際上是個音樂教室，很是寬敞。裡面開著暖氣，一進門就覺得很暖和。窗簾被拉到了兩邊，正對房門的那排落地窗戶投射著正午的明亮光線，雖說是個沒有太陽的陰天，但整個房間還是顯得很亮堂。
這間音樂教師裡面的課桌椅全部被疊在一起，緊密地堆放在教室的一側。
教室前面的大講台中間擺著一架三角鋼琴，王兮正坐在鍵盤前，仰著頭，瞪大眼睛望著兩位不速之客。
「誒，是你們兩位啊。我還以為是哪位老師來找我呢。」
「抱歉，希望沒有打擾你。」沈凌菲說。
「沒有沒有，我正好打算稍稍休息下呢。」
王兮從琴凳上站了起來，歪頭看了看江蕭宇。
「你這傢伙……哼，真是好久沒來了呀。」
「呃，是挺久沒來了……」
話音未落，江蕭宇心頭一怔。
誒？
什麼意思？她剛才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表現得這麼驚訝幹嘛？」王兮笑道，「你還以為我不知道嗎？旁邊的樓梯間是你的秘密基地，對吧？」
「呃，我……那個……不是……其實……」江蕭宇語無倫次了。
一旁的沈凌菲饒有興致地聽著他們兩個這番對話，嘴角揚起了一個微妙的角度。
「實在抱歉，你們兩位要敘舊的話，能換個時間嗎？」她這樣說道，「孤僻分子，請你別忘了，我們是來跟班長同學談正事的。」
「呃，對對對！談正事，先談正事！」
「我就知道。你們兩個一起過來，肯定不是來聽我彈琴的，對吧？」
「沒錯，我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來，坐下說吧。」
王兮從角落裡搬了兩把椅子，讓江蕭宇和沈凌菲坐到窗邊，然後她自己把琴凳搬了過來。
緩過神來的江蕭宇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這副主人般的舉止。
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音樂課」是一種只存在於課程表和學生們想像中的課程……
開玩笑的，像E中這樣的素質教育示範名校，初一初二和高一三個年級，還是有「音樂課」這種課程的，只是偶爾會被其他科任老師「調課」而已。
其實王兮是憑藉自己的特殊身份，把這間音樂教室當成了她一個人獨享的私人場所而已，當然，僅限於午休和晚休兩個時段。
「所以，是什麼事啊？」王兮微笑著問道。
「其實有兩件事。」沈凌菲也不跟她客套，「第一件事，我希望你能跟王老師說說情，我們班的電影不參加節目預審了。」
「哦，這個啊。」
「如果老師們實在要審，那審一下劇本就好，我會保證成片絕對忠實於劇本。」
王兮點點頭。「我聽說了，昨天小菲你好像在拍攝現場把那群出工不出力的傢伙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呢。現在由小菲你全盤接管劇組的工作啦？」
「是的，多虧了這個孤僻分子，我不得不接下了這個爛攤子。不過，我既然接下了這份工作，自然想把它做好一點。而說到底，這也是咱們班的一件大事，所以我希望班長同學也能出一份力。」
「沒問題沒問題~我待會兒就去跟爸爸說說這件事吧。」王兮笑道，「我只要告訴他，『這是沈凌菲同學的請求』，我猜他肯定想都不想就會答應呢。」
「呃……這是什麼意思？」江蕭宇不解地問。
新任導演沈凌菲同學首先就大家關心的問題作了一番簡要的介紹。
「事情很簡單，前後經過都在那段視頻里了，雙方家長都沒什麼好說的。而且本著為人民服務的精神，我爸爸主動提供了相關法律支持，詳細地給他們解釋了什麼叫『正當防衛』；另外，出於人道主義的考慮，我媽媽說她願意免費提供必要的醫療救助。
「見我爸爸媽媽態度這麼誠懇，陳可父母也自然沒什麼話好說。他們其實也挺講道理的，知道是自己女兒先動手，也沒護犢子。
「當然，我也主動承認是自己說話有點過分，後面也反應過度，對陳可同學造成了一點傷害。所以我也態度誠懇地跟陳可父母鞠了個躬，道了個歉。事情就是這麼了結的。」
「那……陳可怎麼樣了？」江蕭宇問。
「挺好的。就是肩關節的韌帶有點輕微扭傷，沒有大礙，接下來做一段時間的理療應該就能恢復如初。不過最近幾天她肩膀要打繃帶，所以必須躺在家裡養傷。好幾天都不用來學校上課，她應該非常高興。」
大家都面面相覷。
嗯，是的，陳可一定高興得想哭。
「那我們還是趕緊說正事吧，」江蕭宇咳了兩聲。「離審查日只剩一周了，以我們現在的狀況，基本上是判死緩了。您有什麼計劃嗎？」
「首先，把一切工作推倒重來。」
「可是……就剩一周時間了，全部推倒重來怎麼可能來得及啊？之前我們放低了標準才好不容易趕上了進度……」
「很簡單，我們不參加預審了。」
「啊？」
「關於這點，我會想辦法的。要是不行，那也只能死刑了。」沈凌菲看著周小軒說，「至少比拿一坨垃圾去噁心評委老師們要好得多吧。」
「你能別說『垃圾』這個詞了嗎？」楊天曉冷聲道。
「楊天曉同學，我的觀點是，對於被我清理掉的那群人以及你們之前拍的那些視頻，『垃圾』是個很客觀的評價。要是你們一開始就儘量避開這些垃圾演員，或者堅持一個較高的拍攝標準，說不定也用不著我出馬了。」
「哼，那你倒是說說，你把那些人全趕走了，接下來我們再去找誰來演戲？主演先不說，群演有那麼多，你負責找嗎？」
「群演不需要了。」
「哈？」
「我仔細研究了一下劇本，群演的存在無非是插科打諢和充當背景罷了，把他們的戲份全部刪掉，也不會對核心劇情產生任何影響。除了四個主要角色之外，其他龍套並沒有存在的意義。」
「哼，有意思，」楊天曉說，「那所有的場景裡面就四個主角互相唱對台戲嗎？」
「關於這一點，我正想讓楊天曉同學你來解決呢。我看你平時那麼喜歡看和畫漫畫，肯定對動漫很有了解吧？」
楊天曉愣了一下。
「這跟我們正在討論的話題有關嗎？」
「我決定用一點動畫特效來代替那些可有可無的群演，同時也可以塑造出一種特別的視覺效果。就是那種動畫與現實的結合。」
其他人都一臉茫然。
「楊天曉同學，你看過新房昭之導演的作品嗎？《物語系列》之類的？」
「哈？當然看過……」楊天曉忽然眉毛一挑，明白了什麼。「我……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就好，那不用我過多解釋了。那些特效的原畫，我希望你來繪製。至於形式和風格，我想你自己可以決定吧？我相信你。不需要太複雜，有那味兒就行。」
楊天曉的表情有點複雜。意外、驚訝、茫然、恍然大悟在她的臉上輪番出現。
江蕭宇也差不多。他壓根沒想到一本正經的沈凌菲居然也會看動漫，而且是《物語系列》這種比較資深的二次元才能欣賞的動漫……
「我……先試試吧。」楊天曉說。
「那幾位主演怎麼辦？至少兩位女主演要重新選吧？」江蕭宇又問。
「不光是女主演，男主角小峰的演員我也想換一下。」沈凌菲說道。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成仁身上。這頭大熊本來一直在發呆，這時聽見沈凌菲提到自己飾演的角色，頓時回過神來。
「啊？我不用演啦？」
「對。恕我直言，我覺得李成仁同學不適合這個角色。」
「哦，好吧。」大熊撓撓後腦勺。「那這兒沒我事了？我可以走了？」
「不，我希望你能接替江蕭宇，擔任攝影師。」
「啊？」江蕭宇和李成仁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江蕭宇，你來演小峰。」
「啊？您等會兒……」
「不准推脫。」沈凌菲冷眼盯著他，「是你這個孤僻分子把我拉到這灘渾水裡來的，所以你最應該無條件服從我的安排。」
江蕭宇仰天長嘆，無言以對。
「而且，」沈凌菲接著說，「我覺得你來演小峰的話，我最放心。性格孤僻又傲慢自大什麼的，對你來說完全就是本色演出嘛。」
對此大家倒沒什麼異議，張哲和徐志豪這兩個傢伙竟然還笑出了聲。
「至於女主角，周小軒，你來演。」
周小軒眨巴著眼，不知說什麼好。
「你也不准有異議。」
「嗯……」
「那反派女二號怎麼辦？您該不會讓自己來演吧？」江蕭宇小心翼翼地問。
「不，有比我更適合的人選。」
「誰？」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沈凌菲看了看時間。「今天中午就先這樣吧，等我把兩件要緊的事做了，我們晚休的時候再抽空一起討論下。散會。」
江蕭宇也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十二點半。
「這麼早就散會？」
「因為我想請你跟我去個地方。我們一起去找那位預定的女二號談一談。」
就這樣，兩人說走就走。
-----------------
而江蕭宇跟著她一路走到了藝術樓，才明白她究竟是要找誰。
「誒？您是要讓王兮來演大反派？」
「沒錯。我相信她的演技。」沈凌菲說。
兩人說著就走進了藝術樓的入口，爬上樓梯。
王兮午休和晚休基本上都會在藝術樓頂樓的琴房練琴，對江蕭宇來說是個常識。
但沈凌菲為什麼也這麼熟悉王兮的作息規律，他就不得而知了。
「好吧。但為什麼要我一起來啊？以理服人什麼的我可比不了您。」
「你跟她不是老同學嗎？關係再差也比我好嘛。也許你可以從旁幫我勸說一下。」
「我跟您說過，我和她關係也沒多好啊……真的……」
「我看是你比較遲鈍吧。王兮平時不是挺關心你嗎？」沈凌菲說道，「班上男生裡面好像唯獨只有你加過她的youchat。上次你被徐志豪潑稀飯的時候，她馬上就去幫你在趙老師面前告狀了呢。」
聽她這麼一說，江蕭宇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加快。
不對，心率加快應該是爬樓梯的緣故。
嗯，想到頂樓的琴房去的話，需要的運動量還挺大的，整整要爬五層樓呢。
「話說……您是怎麼知道男生裡面她只加了我？」
「不要小看女生們的情報網哦。尤其是這種八卦新聞。當然，我說的是『好像』。希望沒有引起你不必要的誤會。」
爬上四樓，兩人就隱約聽到了鋼琴聲。
江蕭宇凝神靜聽，馬上分辨出了旋律。
蕭邦的《冬風》。
《冬風》這首練習曲江蕭宇再熟悉不過。
而且他知道，這也是王兮最愛的曲子。她正是憑藉這首練習曲拿到了那個已經被載入校史的全國冠軍。
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這其實是個多少有點心酸的故事。
初中時代，平時一有空閒，江蕭宇總會悄悄地來到藝術樓，躲到和琴房只有一牆之隔的樓梯間裡。
樓梯間通向天台，但藝術樓的天台不對學生開放，通往天台的那扇鐵門上總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鐵鎖。所以，這裡人跡罕至，成了他最佳的聽眾席。
無數個午休或者晚休，江蕭宇總會帶上一本書，靜靜地坐在這裡，一邊看書，一邊聆聽琴房裡奏響的天籟。他的古典樂素養就是這樣培養出來的。
一想起這事，江蕭宇心頭總會悵然無比。王兮肯定不會知道，曾經有他這麼一位聽眾，悄悄地陪她一起度過了那麼多寂寞的午間和傍晚……
終於，江蕭宇和沈凌菲來到了琴房門前。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敲門，等著王兮把這首曲子演奏完畢。
《冬風》這首曲子也確實應景。走廊上寒風呼嘯，江蕭宇把圍脖往臉上拉了拉，沈凌菲也把下巴埋進了自己的粉色圍巾。
終於，最後一個音符戛然而止。沈凌菲馬上抬手在門上叩了兩下，便拉下門把手。
江蕭宇躡手躡腳地跟著她走進琴房。
儘管不知多少次從門口悄悄溜過，但這還是他第一次進房間裡面來。
琴房實際上是個音樂教室，很是寬敞。裡面開著暖氣，一進門就覺得很暖和。窗簾被拉到了兩邊，正對房門的那排落地窗戶投射著正午的明亮光線，雖說是個沒有太陽的陰天，但整個房間還是顯得很亮堂。
這間音樂教師裡面的課桌椅全部被疊在一起，緊密地堆放在教室的一側。
教室前面的大講台中間擺著一架三角鋼琴，王兮正坐在鍵盤前，仰著頭，瞪大眼睛望著兩位不速之客。
「誒，是你們兩位啊。我還以為是哪位老師來找我呢。」
「抱歉，希望沒有打擾你。」沈凌菲說。
「沒有沒有，我正好打算稍稍休息下呢。」
王兮從琴凳上站了起來，歪頭看了看江蕭宇。
「你這傢伙……哼，真是好久沒來了呀。」
「呃，是挺久沒來了……」
話音未落，江蕭宇心頭一怔。
誒？
什麼意思？她剛才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表現得這麼驚訝幹嘛？」王兮笑道，「你還以為我不知道嗎？旁邊的樓梯間是你的秘密基地，對吧？」
「呃，我……那個……不是……其實……」江蕭宇語無倫次了。
一旁的沈凌菲饒有興致地聽著他們兩個這番對話，嘴角揚起了一個微妙的角度。
「實在抱歉，你們兩位要敘舊的話，能換個時間嗎？」她這樣說道，「孤僻分子，請你別忘了，我們是來跟班長同學談正事的。」
「呃，對對對！談正事，先談正事！」
「我就知道。你們兩個一起過來，肯定不是來聽我彈琴的，對吧？」
「沒錯，我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來，坐下說吧。」
王兮從角落裡搬了兩把椅子，讓江蕭宇和沈凌菲坐到窗邊，然後她自己把琴凳搬了過來。
緩過神來的江蕭宇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這副主人般的舉止。
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音樂課」是一種只存在於課程表和學生們想像中的課程……
開玩笑的，像E中這樣的素質教育示範名校，初一初二和高一三個年級，還是有「音樂課」這種課程的，只是偶爾會被其他科任老師「調課」而已。
其實王兮是憑藉自己的特殊身份，把這間音樂教室當成了她一個人獨享的私人場所而已，當然，僅限於午休和晚休兩個時段。
「所以，是什麼事啊？」王兮微笑著問道。
「其實有兩件事。」沈凌菲也不跟她客套，「第一件事，我希望你能跟王老師說說情，我們班的電影不參加節目預審了。」
「哦，這個啊。」
「如果老師們實在要審，那審一下劇本就好，我會保證成片絕對忠實於劇本。」
王兮點點頭。「我聽說了，昨天小菲你好像在拍攝現場把那群出工不出力的傢伙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呢。現在由小菲你全盤接管劇組的工作啦？」
「是的，多虧了這個孤僻分子，我不得不接下了這個爛攤子。不過，我既然接下了這份工作，自然想把它做好一點。而說到底，這也是咱們班的一件大事，所以我希望班長同學也能出一份力。」
「沒問題沒問題~我待會兒就去跟爸爸說說這件事吧。」王兮笑道，「我只要告訴他，『這是沈凌菲同學的請求』，我猜他肯定想都不想就會答應呢。」
「呃……這是什麼意思？」江蕭宇不解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