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沈凌菲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下午上課前，見周小軒來了教室，江蕭宇又去找了她，告訴她明天可以繼續拍攝了。
周小軒看了他半天，欲言又止。
「哈？『落枕』這麼快就好了？」一旁的楊天曉冷笑著問道。
「呃，我中午去看了醫生。治好了。」江蕭宇隨口一說。
「碰見神醫啦？」
「嗯，差不多吧。」他意味深長地一笑。
楊天曉壓根不相信他這套說辭，但也不知該怎麼揭穿他。她很明白，這位生活委員在這個中午做了些事，但到底是什麼她猜不到，而這傢伙似乎也不打算說。
所以，她輕輕「哼」了一聲就移開了視線。
見周小軒還是一臉茫然，江蕭宇便沖她笑了一下。
「導演同學，明天不是要拍重頭戲了嗎？好好準備下吧。」
留下這句話後，他便離開了。
周小軒望著他一路走回自己座位。他回座位的時候，正好沈凌菲也來了。周小軒看見他滿臉堆笑地跟沈凌菲打起了招呼。
「啊，下午好。給您請安了。」
見江蕭宇一臉傻笑、又帶點陰陽怪氣地跟自己打招呼，沈凌菲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只不過，是冷笑。
「請你別這樣行嗎？我尬點很低，看見你這扭曲的笑容，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坐下後說道。
於是，江蕭宇馬上收起笑容。
「哦……抱歉。」
說完，他裝模作樣地從抽屜里拿出下節課的課本，一副準備上課的架勢。
「話說……雖然可能有點嘮叨，但我還是想警告你一下。」
「啊？警告？」
「要是有任何人知道中午的事……咳咳……我是說，我在你面前失態這事……我會非常非常生氣的哦。」沈凌菲支支吾吾地說道，向來說話做事都乾脆利落的她，這還是頭一遭。
「嗯？您失態了？我怎麼不記得了？呃，總之您知道的，我口風很嚴。您不用擔心這個。」
沈凌菲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輕輕沖他一笑，也拿出課本來準備上課了。
但忽然，她下意識地往教室另一頭望了過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小軒心頭咯噔一下，立即移開了視線。
-----------------
就這樣，第二天拍攝繼續進行。
約定匯合的時間到了，演員們陸續到了教室。
沈凌菲並沒有跟著這幫演員出現。不過江蕭宇倒不擔心，既然她說了會來，就一定會來。
正如江蕭宇所說，今天要拍重頭戲了。
按照劇情發展，劇中角色之間的衝突已經達到了頂峰。小娟糾集著自己的一幫人，肆無忌憚地折磨小琳。小偉猶豫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去找小娟談判，勸她適可而止。可小娟見小偉還來幫小琳說話，就更生氣了，對小琳的報復進一步升級。
劇組今天要拍的，也就是這前後的兩場戲。
「啊，好緊張好緊張，這種劇烈衝突的戲我完全不行啊！」劉瑩瑩捂著臉叫道。
江蕭宇很明白她為什麼說自己不行。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單獨跟張哲對戲，換作是別的女生也會緊張。
陳可之前跟張哲也拍了幾場對手戲，她的表現已經很爛了，爛得簡直不可言說。
只能說，她實在是太喜歡張哲了。
只要一站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她的視線就開始飄忽，臉上的肌肉也會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起來……
那麼，劉瑩瑩又會爛出什麼樣的風格呢？真是好期待啊……
有了之前這段時間積累的經驗，其他劇組成員也清楚這兩位女主演的演出風格，都知道她們在正式開拍之前總要醞釀半天情緒，所以也都不著急，耐心地等她們慢慢調整心情和表情。
而百無聊賴的群演們更是在一旁打打鬧鬧，完全沒有要安靜下來的意思。
也許是想幫她趕緊放鬆下來，周小軒滿臉堆笑地跟劉瑩瑩說著笑話。
而要跟她對戲的張哲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望著窗外發呆。
「那個……我準備好了。來吧！」劉瑩瑩終於說。
張哲轉過臉來，乾笑了一下。
「嗯，加油吧。」
「嗯！」
「好，攝像機準備！」導演小姐發出了指令。
江蕭宇有氣無力地舉起了攝像機。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敲了敲門。
眾人扭頭一看，沈凌菲正站在門口。
「沒打擾你們吧？」
除了江蕭宇，其他人都對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感到詫異，以至於半天沒人應她的話。
「小菲……」周小軒是最緊張的一個。「你怎麼來了？」
「上次趙老師說讓我來負責班上節目的宣傳工作，這兩天學生會的相關工作計劃也出來了，所以我就來看看咱們班的這部大電影有什麼內容可以做文章的。」沈凌菲輕描淡寫地說道。
江蕭宇暗暗一笑。
開始了。
沈凌菲旁若無人地從目瞪口呆的群演們中間走過，在自己座位坐了下來，兩隻手十指相扣放在桌上。
「沒事，你們拍你們的，我看看就行。」
話雖這麼說，但她光是坐在那裡，就有股低氣壓在整個教室瀰漫開來。
「呃……」周小軒看了看其他人，「演員都就位了嗎？好，那我們準備開拍吧……」
她走到江蕭宇旁邊，飛快地瞥了他一眼。
「Action！」
-----------------
某個午休。教室里空無一人。小偉（張哲）從門口走進教室，徑直走到等候在此的小娟（劉瑩瑩）面前。
小偉（一臉嚴肅）：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吧？
小娟（搖頭晃腦）：不知道。
小偉（皺起了眉頭）：你就別裝傻了，我知道都是你指使的。你為什麼這麼殘忍！
小娟（搖頭晃腦）：啊？你在說什麼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小偉（無可奈何地嘆氣）：我……我知道你做這些是為什麼。錯都在我，請你不要再找她麻煩了好嗎？
小娟（搖頭晃腦）：誒？你沒有錯啊。我也沒找她麻煩啊。
小偉（驚詫，接著又是憤怒）：反正我警告你了，你好自為之吧！（離開了教室）
「Cut！」
要是前幾天，這種時候周小軒多半會喊「過」，而不是「Cut」。
只見導演同學不安地咬著下唇，半天沒對劉瑩瑩剛才的表現做出評價。
說實話，要是換江蕭宇來擔任導演，他恐怕已經把面前這個女二號一腳踢飛了。
試想一下，對於一個城府極深又心狠手辣的女生來說，面對自己喜歡的男生為了另外一個女生來找自己興師問罪，她應該是什麼表情？
劇本其實里把小娟此時的動作和表情都描述得清清楚楚：一定要神色冷峻，捎帶一點慍怒，這才是大反派該有的風範。
劉瑩瑩呢？
好傢夥，張哲一臉嚴肅地質問著她，她卻站在那兒翻著白眼、搖頭晃腦，看上去簡直就是個智商為負、胡攪蠻纏的潑婦。
「瑩瑩……」周小軒小心翼翼地說，「你剛才的小動作多了一點……」
「啊？」劉瑩瑩瞪大了眼睛。「什麼叫小動作多了一點？我不是一直都是這麼演的嗎？」
「這場戲裡面，小娟非常生氣，但又要壓抑著情緒……」
「我生氣啊，而且也壓抑啊，我都沒有大喊大叫誒。而且剛才我台詞一個字都沒說錯吧？我發揮這麼好！」
「可是……」
「小軒，你今天怎麼這麼囉嗦啊？」一旁的陳可這時發話了，「咱們耽擱了一天，不是要趕時間嗎？這種細節就別管了嘛，又沒什麼影響。這條趕緊過了，抓緊時間拍我的戲吧。」
看著周小軒那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江蕭宇對她的同情達到了頂點。
周小軒看看他，又瞥了一眼坐在遠處的沈凌菲。
而沈凌菲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各位劇組成員。
江蕭宇不清楚她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不過，她的存在已經在開始改變拍攝現場的氣氛了。
「導演小姐，人家說得沒錯，還是抓緊時間吧。」江蕭宇這樣說道。
周小軒如夢方醒，馬上又擠出了笑臉，開始指示著現場人員各就各位。
這第二場戲是小娟在小偉走後，讓手下的小嘍囉們把小琳揪到了教室來，準備對其進行折磨，發泄剛才因為小偉那裡積聚的憤怒。
江蕭宇扛著攝像機，來到陳可背後。
這場戲開頭，她被幾個女生推搡著進了教室，然後走到那個搖頭晃腦的大反派面前。
根據劇本，這裡是一個移動鏡頭，所以他這位攝影師要先跟著陳可進教室，然後旋轉攝像機，讓鏡頭跟著她。
可他剛一舉起攝像機，在門口就位的陳可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哎呀，不行不行，」她笑了起來，「瑩瑩，你動作確實有點誇張啊。你換個正經點的姿態行不行啊？」
「可可，這你就說錯了，」劉瑩瑩不以為恥，「我演的是反派啊，越誇張越能體現這個反派的壞和蠢嘛。」
這下，陳可和小跟班們都笑了起來。
周小軒也尷尬地跟著笑了半天。
「可可……你準備好了嗎？」
陳可調整了呼吸。
「嗯，好了好了。來吧。」
「Action！」
-----------------
小琳被小娟的跟班們推進了教室。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小娟面前。
小娟（搖頭晃腦）：知道為什麼請你過來嗎？
小琳（面無表情地搖頭）。
小娟（向旁邊一個跟班）：給她一耳光！
一個跟班上前，一耳光打在小琳臉上（很輕，連聲音都沒有）。
小娟（搖頭晃腦）：舒服嗎？有沒有小偉的甜言蜜語舒服！
小琳（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表情僵硬）：你以為這麼對我就能改變他的心意嗎？
小娟（搖頭晃腦）：不能。我只想毀掉你。
小娟也一耳光扇在小琳的另一邊臉上（很輕，連聲音都沒有）。
沉默。
陳可忽然望向周小軒和江蕭宇這邊。「誒，我下句台詞是什麼來著？」
沒等周小軒喊「Cut」，江蕭宇就自覺地在攝像機上掐掉了剛才這段。
「呃……」周小軒翻了翻劇本，「是『傷害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小偉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你的』。」
「哦對對對。哎喲，又忘了。唉，我最討厭背書了。」
「沒關係，小可你再看看劇本吧，這一段你的台詞確實挺多的……」
「啊？還是有提詞本好一點吧。」
周小軒又猶豫了。
江蕭宇已經察覺到了，周小軒今天之所以表現得這麼彆扭，是不想在沈凌菲面前顯露自己的無能。
不過，越是這樣，她想隱藏的東西反而展現得越明顯。
陳可也注意到這一點。她望了望遠處的沈凌菲，然後又回頭盯著周小軒。
「小軒你別愣著了，趕緊把提詞本拿過來嘛，時間有限啊。」
周小軒又一次強顏歡笑，按她說的做了。她舉著提詞本，站到了鏡頭後面。她又望了江蕭宇一眼，眼裡滿是不安。
而江蕭宇卻瞥了一眼沈凌菲。
有意思，沈凌菲嘴角竟然有一絲笑意。
不過，看到這份笑意，他頓時心安了。
「Action！」
-----------------
小琳被小娟的跟班們推進了教室。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小娟面前。
小娟（搖頭晃腦）：知道為什麼請你過來嗎？
小琳（面無表情地搖頭）。
小娟（向旁邊一個跟班）：給她一耳光！
一個跟班上前，一耳光打在小琳臉上（很輕，連聲音都沒有）。
小娟（搖頭晃腦）：舒服嗎？有沒有小偉的甜言蜜語舒服！
小琳（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表情僵硬）。
沉默。
小琳望著小娟身後的某處。忽然，她一把拉開小娟，往教室後面走了兩步。
「喂，你笑什麼笑？我忍你很久了。」
小琳……哦不，是陳可，她瞪著沈凌菲如此說道。
沈凌菲又笑了一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想笑就笑，關你什麼事？」她這樣回應道。
周小軒看了他半天，欲言又止。
「哈？『落枕』這麼快就好了？」一旁的楊天曉冷笑著問道。
「呃，我中午去看了醫生。治好了。」江蕭宇隨口一說。
「碰見神醫啦？」
「嗯，差不多吧。」他意味深長地一笑。
楊天曉壓根不相信他這套說辭，但也不知該怎麼揭穿他。她很明白，這位生活委員在這個中午做了些事，但到底是什麼她猜不到，而這傢伙似乎也不打算說。
所以，她輕輕「哼」了一聲就移開了視線。
見周小軒還是一臉茫然，江蕭宇便沖她笑了一下。
「導演同學，明天不是要拍重頭戲了嗎？好好準備下吧。」
留下這句話後，他便離開了。
周小軒望著他一路走回自己座位。他回座位的時候，正好沈凌菲也來了。周小軒看見他滿臉堆笑地跟沈凌菲打起了招呼。
「啊，下午好。給您請安了。」
見江蕭宇一臉傻笑、又帶點陰陽怪氣地跟自己打招呼，沈凌菲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只不過，是冷笑。
「請你別這樣行嗎？我尬點很低，看見你這扭曲的笑容，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坐下後說道。
於是，江蕭宇馬上收起笑容。
「哦……抱歉。」
說完，他裝模作樣地從抽屜里拿出下節課的課本，一副準備上課的架勢。
「話說……雖然可能有點嘮叨，但我還是想警告你一下。」
「啊？警告？」
「要是有任何人知道中午的事……咳咳……我是說，我在你面前失態這事……我會非常非常生氣的哦。」沈凌菲支支吾吾地說道，向來說話做事都乾脆利落的她，這還是頭一遭。
「嗯？您失態了？我怎麼不記得了？呃，總之您知道的，我口風很嚴。您不用擔心這個。」
沈凌菲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輕輕沖他一笑，也拿出課本來準備上課了。
但忽然，她下意識地往教室另一頭望了過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小軒心頭咯噔一下，立即移開了視線。
-----------------
就這樣，第二天拍攝繼續進行。
約定匯合的時間到了，演員們陸續到了教室。
沈凌菲並沒有跟著這幫演員出現。不過江蕭宇倒不擔心，既然她說了會來，就一定會來。
正如江蕭宇所說，今天要拍重頭戲了。
按照劇情發展，劇中角色之間的衝突已經達到了頂峰。小娟糾集著自己的一幫人，肆無忌憚地折磨小琳。小偉猶豫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去找小娟談判，勸她適可而止。可小娟見小偉還來幫小琳說話，就更生氣了，對小琳的報復進一步升級。
劇組今天要拍的，也就是這前後的兩場戲。
「啊，好緊張好緊張，這種劇烈衝突的戲我完全不行啊！」劉瑩瑩捂著臉叫道。
江蕭宇很明白她為什麼說自己不行。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單獨跟張哲對戲，換作是別的女生也會緊張。
陳可之前跟張哲也拍了幾場對手戲，她的表現已經很爛了，爛得簡直不可言說。
只能說，她實在是太喜歡張哲了。
只要一站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她的視線就開始飄忽，臉上的肌肉也會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起來……
那麼，劉瑩瑩又會爛出什麼樣的風格呢？真是好期待啊……
有了之前這段時間積累的經驗，其他劇組成員也清楚這兩位女主演的演出風格，都知道她們在正式開拍之前總要醞釀半天情緒，所以也都不著急，耐心地等她們慢慢調整心情和表情。
而百無聊賴的群演們更是在一旁打打鬧鬧，完全沒有要安靜下來的意思。
也許是想幫她趕緊放鬆下來，周小軒滿臉堆笑地跟劉瑩瑩說著笑話。
而要跟她對戲的張哲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望著窗外發呆。
「那個……我準備好了。來吧！」劉瑩瑩終於說。
張哲轉過臉來，乾笑了一下。
「嗯，加油吧。」
「嗯！」
「好，攝像機準備！」導演小姐發出了指令。
江蕭宇有氣無力地舉起了攝像機。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敲了敲門。
眾人扭頭一看，沈凌菲正站在門口。
「沒打擾你們吧？」
除了江蕭宇，其他人都對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感到詫異，以至於半天沒人應她的話。
「小菲……」周小軒是最緊張的一個。「你怎麼來了？」
「上次趙老師說讓我來負責班上節目的宣傳工作，這兩天學生會的相關工作計劃也出來了，所以我就來看看咱們班的這部大電影有什麼內容可以做文章的。」沈凌菲輕描淡寫地說道。
江蕭宇暗暗一笑。
開始了。
沈凌菲旁若無人地從目瞪口呆的群演們中間走過，在自己座位坐了下來，兩隻手十指相扣放在桌上。
「沒事，你們拍你們的，我看看就行。」
話雖這麼說，但她光是坐在那裡，就有股低氣壓在整個教室瀰漫開來。
「呃……」周小軒看了看其他人，「演員都就位了嗎？好，那我們準備開拍吧……」
她走到江蕭宇旁邊，飛快地瞥了他一眼。
「Action！」
-----------------
某個午休。教室里空無一人。小偉（張哲）從門口走進教室，徑直走到等候在此的小娟（劉瑩瑩）面前。
小偉（一臉嚴肅）：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吧？
小娟（搖頭晃腦）：不知道。
小偉（皺起了眉頭）：你就別裝傻了，我知道都是你指使的。你為什麼這麼殘忍！
小娟（搖頭晃腦）：啊？你在說什麼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小偉（無可奈何地嘆氣）：我……我知道你做這些是為什麼。錯都在我，請你不要再找她麻煩了好嗎？
小娟（搖頭晃腦）：誒？你沒有錯啊。我也沒找她麻煩啊。
小偉（驚詫，接著又是憤怒）：反正我警告你了，你好自為之吧！（離開了教室）
「Cut！」
要是前幾天，這種時候周小軒多半會喊「過」，而不是「Cut」。
只見導演同學不安地咬著下唇，半天沒對劉瑩瑩剛才的表現做出評價。
說實話，要是換江蕭宇來擔任導演，他恐怕已經把面前這個女二號一腳踢飛了。
試想一下，對於一個城府極深又心狠手辣的女生來說，面對自己喜歡的男生為了另外一個女生來找自己興師問罪，她應該是什麼表情？
劇本其實里把小娟此時的動作和表情都描述得清清楚楚：一定要神色冷峻，捎帶一點慍怒，這才是大反派該有的風範。
劉瑩瑩呢？
好傢夥，張哲一臉嚴肅地質問著她，她卻站在那兒翻著白眼、搖頭晃腦，看上去簡直就是個智商為負、胡攪蠻纏的潑婦。
「瑩瑩……」周小軒小心翼翼地說，「你剛才的小動作多了一點……」
「啊？」劉瑩瑩瞪大了眼睛。「什麼叫小動作多了一點？我不是一直都是這麼演的嗎？」
「這場戲裡面，小娟非常生氣，但又要壓抑著情緒……」
「我生氣啊，而且也壓抑啊，我都沒有大喊大叫誒。而且剛才我台詞一個字都沒說錯吧？我發揮這麼好！」
「可是……」
「小軒，你今天怎麼這麼囉嗦啊？」一旁的陳可這時發話了，「咱們耽擱了一天，不是要趕時間嗎？這種細節就別管了嘛，又沒什麼影響。這條趕緊過了，抓緊時間拍我的戲吧。」
看著周小軒那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江蕭宇對她的同情達到了頂點。
周小軒看看他，又瞥了一眼坐在遠處的沈凌菲。
而沈凌菲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各位劇組成員。
江蕭宇不清楚她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不過，她的存在已經在開始改變拍攝現場的氣氛了。
「導演小姐，人家說得沒錯，還是抓緊時間吧。」江蕭宇這樣說道。
周小軒如夢方醒，馬上又擠出了笑臉，開始指示著現場人員各就各位。
這第二場戲是小娟在小偉走後，讓手下的小嘍囉們把小琳揪到了教室來，準備對其進行折磨，發泄剛才因為小偉那裡積聚的憤怒。
江蕭宇扛著攝像機，來到陳可背後。
這場戲開頭，她被幾個女生推搡著進了教室，然後走到那個搖頭晃腦的大反派面前。
根據劇本，這裡是一個移動鏡頭，所以他這位攝影師要先跟著陳可進教室，然後旋轉攝像機，讓鏡頭跟著她。
可他剛一舉起攝像機，在門口就位的陳可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哎呀，不行不行，」她笑了起來，「瑩瑩，你動作確實有點誇張啊。你換個正經點的姿態行不行啊？」
「可可，這你就說錯了，」劉瑩瑩不以為恥，「我演的是反派啊，越誇張越能體現這個反派的壞和蠢嘛。」
這下，陳可和小跟班們都笑了起來。
周小軒也尷尬地跟著笑了半天。
「可可……你準備好了嗎？」
陳可調整了呼吸。
「嗯，好了好了。來吧。」
「Action！」
-----------------
小琳被小娟的跟班們推進了教室。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小娟面前。
小娟（搖頭晃腦）：知道為什麼請你過來嗎？
小琳（面無表情地搖頭）。
小娟（向旁邊一個跟班）：給她一耳光！
一個跟班上前，一耳光打在小琳臉上（很輕，連聲音都沒有）。
小娟（搖頭晃腦）：舒服嗎？有沒有小偉的甜言蜜語舒服！
小琳（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表情僵硬）：你以為這麼對我就能改變他的心意嗎？
小娟（搖頭晃腦）：不能。我只想毀掉你。
小娟也一耳光扇在小琳的另一邊臉上（很輕，連聲音都沒有）。
沉默。
陳可忽然望向周小軒和江蕭宇這邊。「誒，我下句台詞是什麼來著？」
沒等周小軒喊「Cut」，江蕭宇就自覺地在攝像機上掐掉了剛才這段。
「呃……」周小軒翻了翻劇本，「是『傷害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小偉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你的』。」
「哦對對對。哎喲，又忘了。唉，我最討厭背書了。」
「沒關係，小可你再看看劇本吧，這一段你的台詞確實挺多的……」
「啊？還是有提詞本好一點吧。」
周小軒又猶豫了。
江蕭宇已經察覺到了，周小軒今天之所以表現得這麼彆扭，是不想在沈凌菲面前顯露自己的無能。
不過，越是這樣，她想隱藏的東西反而展現得越明顯。
陳可也注意到這一點。她望了望遠處的沈凌菲，然後又回頭盯著周小軒。
「小軒你別愣著了，趕緊把提詞本拿過來嘛，時間有限啊。」
周小軒又一次強顏歡笑，按她說的做了。她舉著提詞本，站到了鏡頭後面。她又望了江蕭宇一眼，眼裡滿是不安。
而江蕭宇卻瞥了一眼沈凌菲。
有意思，沈凌菲嘴角竟然有一絲笑意。
不過，看到這份笑意，他頓時心安了。
「Action！」
-----------------
小琳被小娟的跟班們推進了教室。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小娟面前。
小娟（搖頭晃腦）：知道為什麼請你過來嗎？
小琳（面無表情地搖頭）。
小娟（向旁邊一個跟班）：給她一耳光！
一個跟班上前，一耳光打在小琳臉上（很輕，連聲音都沒有）。
小娟（搖頭晃腦）：舒服嗎？有沒有小偉的甜言蜜語舒服！
小琳（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表情僵硬）。
沉默。
小琳望著小娟身後的某處。忽然，她一把拉開小娟，往教室後面走了兩步。
「喂，你笑什麼笑？我忍你很久了。」
小琳……哦不，是陳可，她瞪著沈凌菲如此說道。
沈凌菲又笑了一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想笑就笑，關你什麼事？」她這樣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