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晨光、眼淚與一張卡
早餐在輕鬆的氛圍中結束。
周瑜上午還有工作安排。
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到門口換鞋。
那札跟了過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倚著門框看著他。
她穿著寬鬆的居家服，頭髮鬆鬆地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看起來柔軟又溫暖。
周瑜換好鞋，直起身，突然開口：
「晚點把你的銀行卡帳號發我。」
那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原本還帶著晨起溫存的表情，像被凍住了一樣，一點點裂開。
她瞪大眼睛看著周瑜，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但不敢相信。
幾秒鐘後，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周瑜，你什麼意思？」
這不是疑問，是帶著質問的陳述，字字都透著被冒犯的尖銳：
「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死死盯著他，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不是委屈的紅，是憤怒的紅，是那種被羞辱、被輕視的憤怒：
「我昨晚是主動了，是跟你睡了，但我古麗那札還沒廉價到要靠這個掙錢！」
「你當我是什麼？外圍？還是你包養的情婦？」
「你爸的心臟移植手術費。」
周瑜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瞬間澆熄了那札正在爆發的怒火。
那札整個人都懵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眼裡的怒火瞬間被茫然取代。
他怎麼會知道？
周瑜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戲謔，沒有玩笑，只有一種直接的認真：
「你昨天晚上說的，你忘了？你說叔叔心臟不好，急需做手術，但手術費還差一大截。」
「你還說，想多接戲、多掙錢，早點帶他來京城最好的醫院治療。」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所以，把卡號發我。錢我先給你轉過去，治病要緊，拖不得。」
「別跟我扯什麼還不還的，先把人治好，後續的事之後再說。」
那札呆呆地看著他，臉上的憤怒還沒完全褪去，眼眶裡的紅卻已經從憤怒變成了別的東西。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眼淚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
「……我還以為……」
那札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把我當成了那種……給錢就能睡的女人……」
「我是那種人嗎？」
周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不是。」
那札用力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鼻尖紅紅的。
「對不起，我剛才……是我誤會你了。」
「沒事。」
周瑜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帶著點寵溺。
「換作是我，我也會生氣。不過下次先聽我把話說完，萬一我真就是個混蛋呢？到時候你再罵也不遲。」
那札破涕為笑，帶著哭腔說：「你才不是混蛋，是很好很好的人。」
「好人可不敢當。」
周瑜收回手，看了眼手錶，語氣恢復了幾分利落。
「我真得走了。卡號記得發我，今天之內我把錢轉過去。」
「你儘快聯繫醫院，需要幫忙找關係的話，隨時跟我說，我有這方面的人脈。」
「別自己硬扛，記住，現在抓緊治療是最要緊的。」
他說完，轉身就要開門。
「周瑜。」
那札叫住他。
他回頭。
那札踮起腳尖，快速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像受驚的小鹿般退開，臉上又泛起了紅暈。
這次是害羞的、帶著甜意的紅：「路上小心。還有……謝謝你。」
周瑜笑了笑，沒說話，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那札靠在門板上，聽著電梯下行的聲音漸漸消失。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又看了看略顯凌亂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公寓。
餐桌上還沒收拾的盤子，沙發上隨手搭著的毯子，空氣里殘留的煎蛋香氣，每一處都留著他的痕跡。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瞬間涌了進來，填滿了整個房間。
樓下，周瑜的身影出現在小區步道上，身姿挺拔，步履從容。
走到拐角時，他忽然回頭，朝樓上看了一眼。
那札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心跳漏了一拍。
等她再探頭時，他已經轉身走了，身影消失在小區的綠化帶後。
那札摸著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走到客廳拿起手機，點開和周瑜的聊天框。
她知道周瑜是好心，但她也有自己的驕傲。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把自己的銀行卡帳號發了過去，還附了一句話：「這筆錢，我以後一定還你。」
幾乎是同時，周瑜的回覆就彈了出來：「不急。」
……
周瑜抵達公司時，比平時稍晚了一點。
剛踏進辦公區，就聽見一陣「噼里啪啦」的衣架碰撞聲，像是有人在跟衣架較勁。
他循聲望去，白夢顏正背對著門口，埋頭整理今天GG拍攝要用的服裝。
小姑娘動作又快又狠，像是跟那些價值不菲的名牌衣服有仇似的，臉上的表情明擺著「生人勿近」。
「喲，我們家小助理這是怎麼了？跟衣架過不去呢？」
周瑜像往常一樣打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白夢顏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立刻回頭，只是悶悶地回了句「早，老闆」，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還帶著點鼻音。
周瑜繞到她面前，發現女孩今天刻意化了比平時稍濃的妝，眼妝畫得有點重，卻還是遮不住眼底的淡淡青黑和微微紅腫。
她抿著嘴，眼神躲閃，不敢跟他對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很不高興」的低氣壓。
「怎麼了這是？」
周瑜放柔了聲音，語氣里的調侃少了些，多了些關心。
「誰欺負我們小白了？告訴老闆，老闆幫你出氣。」
白夢顏聞言，猛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複雜得很，有委屈、有埋怨，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難過。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賭氣似的「切」了一聲，抱起整理好的衣服，轉身就朝裡面的化妝間走去，留給周瑜一個倔強又倉促的背影。
周瑜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無奈地笑了笑。
小姑娘的心思簡直透明得像玻璃，他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失落因何而來？
但他也清楚，此刻任何多餘的解釋或安慰，都可能讓情況變得更複雜。
界限感，才是對彼此最好的保護。
他轉身走向楊天真的辦公室，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楊天真嚴肅的聲音：
「……SM那邊的態度必須強硬，版權費一分都不能降！」
「周瑜的早期作品在華語區有多大的市場潛力，他們心裡清楚得很，想壓低價格，門都沒有！」
「還有，他們想讓我們在發行的時候重點宣傳他們公司的其他藝人？簡直是做夢！」
楊天真的語氣里滿是不滿。
「我們明確表態，發行宣傳只能圍繞周瑜，不能夾帶任何私貨。要是談不攏，這合作就不用繼續了！」
掛了電話，楊天真抬頭看到周瑜，立刻招了招手：「來了？快坐。」
周瑜坐下，把手機放在桌上：「SM那邊有新情況？」
「可不是嘛，想坐地起價，還想占便宜。」
楊天真皺了皺眉，語氣不滿，「他們覺得我們急需你的早期作品華語區版權，想趁機壓價，還附帶一堆不合理的條件。」
「做得對，態度就該強硬點。」
周瑜點點頭，眼神堅定，「我的早期作品，是我在韓國九年打拼的心血，不能讓他們這麼隨意拿捏。」
「要是談不攏，大不了就不談了，我們還有其他計劃，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也是這麼想的。」
楊天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對了，昨天的戰略會議，你提出的意見很關鍵，徐曼和陸川都覺得很有道理，已經開始調整IP收購和開發方案了。」
「只要能推進公司的戰略升級，怎麼調整都可以。」
周瑜道，「重點是IP的選擇和開發，一定要把好關，不能急於求成。寧肯少而精，也不要多而濫。」
「放心吧，我會盯著的。」
楊天真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這是《盜墓筆記》的劇本大綱，三叔已經審核過了，你先看看，熟悉一下角色。」
「還有，劇組已經確定了開機時間，九月中旬，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準備。」
周瑜拿起劇本大綱，翻開看了幾頁，指尖在「張起靈」的名字上輕輕敲了敲：
「好，我會儘快熟悉。對了，服裝和造型方面，我想跟造型團隊溝通一下，張起靈的形象很關鍵，不能太浮誇，要貼合原著的感覺。」
「沒問題，我已經跟劇組那邊打過招呼了，後續會安排你們對接。」
周瑜上午還有工作安排。
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到門口換鞋。
那札跟了過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倚著門框看著他。
她穿著寬鬆的居家服，頭髮鬆鬆地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看起來柔軟又溫暖。
周瑜換好鞋，直起身，突然開口：
「晚點把你的銀行卡帳號發我。」
那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原本還帶著晨起溫存的表情，像被凍住了一樣，一點點裂開。
她瞪大眼睛看著周瑜，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但不敢相信。
幾秒鐘後，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周瑜，你什麼意思？」
這不是疑問，是帶著質問的陳述，字字都透著被冒犯的尖銳：
「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死死盯著他，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不是委屈的紅，是憤怒的紅，是那種被羞辱、被輕視的憤怒：
「我昨晚是主動了，是跟你睡了，但我古麗那札還沒廉價到要靠這個掙錢！」
「你當我是什麼？外圍？還是你包養的情婦？」
「你爸的心臟移植手術費。」
周瑜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瞬間澆熄了那札正在爆發的怒火。
那札整個人都懵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眼裡的怒火瞬間被茫然取代。
他怎麼會知道？
周瑜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戲謔，沒有玩笑，只有一種直接的認真：
「你昨天晚上說的，你忘了？你說叔叔心臟不好，急需做手術，但手術費還差一大截。」
「你還說，想多接戲、多掙錢，早點帶他來京城最好的醫院治療。」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所以，把卡號發我。錢我先給你轉過去，治病要緊，拖不得。」
「別跟我扯什麼還不還的，先把人治好，後續的事之後再說。」
那札呆呆地看著他，臉上的憤怒還沒完全褪去，眼眶裡的紅卻已經從憤怒變成了別的東西。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眼淚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
「……我還以為……」
那札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把我當成了那種……給錢就能睡的女人……」
「我是那種人嗎？」
周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不是。」
那札用力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鼻尖紅紅的。
「對不起，我剛才……是我誤會你了。」
「沒事。」
周瑜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帶著點寵溺。
「換作是我，我也會生氣。不過下次先聽我把話說完，萬一我真就是個混蛋呢？到時候你再罵也不遲。」
那札破涕為笑，帶著哭腔說：「你才不是混蛋，是很好很好的人。」
「好人可不敢當。」
周瑜收回手，看了眼手錶，語氣恢復了幾分利落。
「我真得走了。卡號記得發我，今天之內我把錢轉過去。」
「你儘快聯繫醫院，需要幫忙找關係的話，隨時跟我說，我有這方面的人脈。」
「別自己硬扛，記住，現在抓緊治療是最要緊的。」
他說完，轉身就要開門。
「周瑜。」
那札叫住他。
他回頭。
那札踮起腳尖，快速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像受驚的小鹿般退開，臉上又泛起了紅暈。
這次是害羞的、帶著甜意的紅：「路上小心。還有……謝謝你。」
周瑜笑了笑，沒說話，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那札靠在門板上，聽著電梯下行的聲音漸漸消失。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又看了看略顯凌亂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公寓。
餐桌上還沒收拾的盤子，沙發上隨手搭著的毯子，空氣里殘留的煎蛋香氣，每一處都留著他的痕跡。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瞬間涌了進來，填滿了整個房間。
樓下，周瑜的身影出現在小區步道上，身姿挺拔，步履從容。
走到拐角時，他忽然回頭，朝樓上看了一眼。
那札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心跳漏了一拍。
等她再探頭時，他已經轉身走了，身影消失在小區的綠化帶後。
那札摸著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走到客廳拿起手機，點開和周瑜的聊天框。
她知道周瑜是好心，但她也有自己的驕傲。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把自己的銀行卡帳號發了過去，還附了一句話：「這筆錢，我以後一定還你。」
幾乎是同時，周瑜的回覆就彈了出來：「不急。」
……
周瑜抵達公司時，比平時稍晚了一點。
剛踏進辦公區，就聽見一陣「噼里啪啦」的衣架碰撞聲，像是有人在跟衣架較勁。
他循聲望去，白夢顏正背對著門口，埋頭整理今天GG拍攝要用的服裝。
小姑娘動作又快又狠，像是跟那些價值不菲的名牌衣服有仇似的，臉上的表情明擺著「生人勿近」。
「喲，我們家小助理這是怎麼了？跟衣架過不去呢？」
周瑜像往常一樣打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白夢顏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立刻回頭，只是悶悶地回了句「早，老闆」，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還帶著點鼻音。
周瑜繞到她面前，發現女孩今天刻意化了比平時稍濃的妝，眼妝畫得有點重，卻還是遮不住眼底的淡淡青黑和微微紅腫。
她抿著嘴，眼神躲閃，不敢跟他對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很不高興」的低氣壓。
「怎麼了這是？」
周瑜放柔了聲音，語氣里的調侃少了些，多了些關心。
「誰欺負我們小白了？告訴老闆，老闆幫你出氣。」
白夢顏聞言，猛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複雜得很，有委屈、有埋怨，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難過。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賭氣似的「切」了一聲，抱起整理好的衣服，轉身就朝裡面的化妝間走去，留給周瑜一個倔強又倉促的背影。
周瑜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無奈地笑了笑。
小姑娘的心思簡直透明得像玻璃，他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失落因何而來？
但他也清楚，此刻任何多餘的解釋或安慰，都可能讓情況變得更複雜。
界限感，才是對彼此最好的保護。
他轉身走向楊天真的辦公室，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楊天真嚴肅的聲音：
「……SM那邊的態度必須強硬，版權費一分都不能降！」
「周瑜的早期作品在華語區有多大的市場潛力，他們心裡清楚得很，想壓低價格，門都沒有！」
「還有，他們想讓我們在發行的時候重點宣傳他們公司的其他藝人？簡直是做夢！」
楊天真的語氣里滿是不滿。
「我們明確表態，發行宣傳只能圍繞周瑜，不能夾帶任何私貨。要是談不攏，這合作就不用繼續了！」
掛了電話，楊天真抬頭看到周瑜，立刻招了招手：「來了？快坐。」
周瑜坐下，把手機放在桌上：「SM那邊有新情況？」
「可不是嘛，想坐地起價，還想占便宜。」
楊天真皺了皺眉，語氣不滿，「他們覺得我們急需你的早期作品華語區版權，想趁機壓價，還附帶一堆不合理的條件。」
「做得對，態度就該強硬點。」
周瑜點點頭，眼神堅定，「我的早期作品，是我在韓國九年打拼的心血，不能讓他們這麼隨意拿捏。」
「要是談不攏，大不了就不談了，我們還有其他計劃，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也是這麼想的。」
楊天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對了，昨天的戰略會議，你提出的意見很關鍵，徐曼和陸川都覺得很有道理，已經開始調整IP收購和開發方案了。」
「只要能推進公司的戰略升級，怎麼調整都可以。」
周瑜道，「重點是IP的選擇和開發，一定要把好關，不能急於求成。寧肯少而精，也不要多而濫。」
「放心吧，我會盯著的。」
楊天真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這是《盜墓筆記》的劇本大綱，三叔已經審核過了，你先看看，熟悉一下角色。」
「還有，劇組已經確定了開機時間，九月中旬，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準備。」
周瑜拿起劇本大綱，翻開看了幾頁，指尖在「張起靈」的名字上輕輕敲了敲：
「好，我會儘快熟悉。對了，服裝和造型方面，我想跟造型團隊溝通一下，張起靈的形象很關鍵，不能太浮誇，要貼合原著的感覺。」
「沒問題，我已經跟劇組那邊打過招呼了，後續會安排你們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