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是演戲就好了
章婼楠翻了個身，老舊的床板發出「吱呀」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把臉埋進枕頭，鼻尖縈繞著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她忽然就想起了巴黎蒙馬特高地的紅色屋頂。
以及第四十七個氣球升空時，周瑜俯身靠近她時，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咖啡香。
那個睫毛吻的瞬間，她下意識閉上眼，世界裡只有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當時她心裡藏著個荒唐的念頭：
如果這不是演戲，是真的就好了。
「別瞎想了，只是演戲而已。」
章婼楠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尖銳的疼痛讓她清醒過來，反覆默念著這句話，直到沉沉睡去。
……
「嗡~嗡~嗡~」
枕頭底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悶悶的聲響打破了寢室的寂靜。
同一時間，一千二百公里外的京城，國貿頂層公寓裡，周瑜在鬧鐘響前三分鐘準時睜開了眼。
他沒立刻起身，盯著天花板放空了十秒，等腦子徹底清醒才赤腳下床。
剛走到浴室門口，門鎖就傳來「咔噠」一聲輕響——是白夢顏來了。
「老闆早！」
白夢顏的聲音刻意放輕，卻難掩朝氣。
她今天穿了條淺藍色棉麻襯衫裙，頭髮利落地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眼下淡淡的青黑，是昨晚熬大夜整理《告白氣球》輿情報告的痕跡。
周瑜從浴室出來時，頭髮還滴著水。
水珠順著脖頸滑進棉質T恤領口。
他肩上搭著條深灰色毛巾，赤腳踩在冰涼的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水痕。
餐廳里已經擺好了早餐，紙袋上是那家美式早餐店的Logo。
白夢顏抬頭，目光在他濕發和鎖骨處頓了半秒，又迅速收回，假裝整理iPad。
「今天的輿情報告我放你桌上了，《告白氣球》的熱度還在漲，海外播放量破150萬了。」
周瑜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地問：
「章婼楠那邊有消息嗎？公寓安排好了？」
「已經安排妥了，小林剛發消息說，章小姐已經安全入住。」
白夢顏翻開iPad，指尖快速滑動。
「公寓周邊配套齊全，安保也到位，絕對安靜。」
周瑜點點頭，剛嚼完一口三明治，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眼，是章婼楠發來的感謝消息，指尖輕點回覆：
「安心待著，缺什麼直接說。」
放下手機時，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白夢顏恰好抬頭看見了，心裡微微一動，卻沒敢多問。
「老闆，要不明天換換口味？」
白夢顏試探著提議，「樓下新開了家粵式早茶，我早上路過看了眼，排隊的人超多，評價說蝦餃皮薄餡大，燒賣也超正宗。」
「你看著安排就行。」
周瑜打斷她，喝了口冰美式，苦味在舌尖炸開。
「你也別總跟著我吃三明治，吃點自己愛吃的。」
白夢顏抿嘴笑了笑。
「好，謝謝老闆。那我跟您說下今天的行程：上午八點半，798藝術區E06棚，拍《時尚先生》十月刊封面，攝影師是趙揚老師。楊姐特意交代，讓您今天多擔待點——」
「我知道趙揚。」
周瑜放下三明治，擦了擦嘴角。
「出片厲害，脾氣更厲害。」
「楊姐是不是還說，這是我回國後首個一線男刊單人封，讓我別跟藝術家較勁？」
白夢顏眼睛一亮：「老闆您怎麼知道？」
「我還不清楚她？」
周瑜難得笑了笑，「你學她說話試試，我聽聽像不像。」
白夢顏愣了一下，隨即憋住笑，刻意模仿楊天真的京片子腔調：
「『周瑜啊，這封面對你至關重要！趙揚是業內大牛，你給我拿出十二分的專業態度來，別耍性子跟人家抬槓，聽見沒？』」
她學得惟妙惟肖，連楊天真那股又急又颯的勁兒都復刻了七八分。
周瑜被逗得低笑出聲，眼角的線條都柔和了：
「學得挺像。」
白夢顏連忙擺手，笑容明亮。
「老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別讓趙老師等急了。」
周瑜點點頭。
……
上午八點四十分，798藝術區E06棚。
空調開到18度，卻壓不住幾十盞影視大燈的熱浪。
趙揚果然名不虛傳的難搞。
這位扎著小辮子、穿黑色工裝褲的中年男人，正對著監視器皺著眉，額頭上的紋路深得能夾死蚊子。
「不對！完全不對！」
他猛地揮手，沖燈光師大吼。
「光位錯了！我要的是那種朦朧的氛圍感，不是這種硬邦邦的打光！重新調！快點！」
吼完，他轉頭看向站在白色背景紙前的周瑜，語氣挑剔得像在挑瑕疵品：
「周瑜，你這張臉帥得太有攻擊性了，我要的不是『頂流周瑜』，是個有故事的人！懂嗎？」
周瑜沒說話，只是隨意調整了下站姿。
身上的Givenchy早秋黑色西裝早被熱浪悶出一層薄汗。
他卻渾不在意，氣場依舊沉穩。
「想像一下，你剛結束長途飛行，回到闊別多年的城市。」
趙揚湊過來，聲音壓低，帶著點催眠感。
「機場外面下著大雨，你沒帶傘，又累又孤獨，卻又有點期待。那種感覺，能找回來嗎？」
周瑜閉上眼，十幾秒後再睜開，眼神已經變了。
銳利的鋒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憊、疏離，還有一絲藏在眼底的期待，層次感瞬間拉滿。
「就是這個！完美！」
趙揚在監視器後激動地大喊，聲音都在發顫。
「不要動！不要動！再來一張，不要動！」
快門聲連成一片，像急促的心跳，在悶熱的棚里迴蕩。
白夢顏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毛巾、冰水和小風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聚光燈下的周瑜。
她看見他額角滲出的汗珠，看見他喉結微微滾動，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
這些細微的小動作，只有長時間觀察他的人才會注意到。
「白姐，周老師也太厲害了吧！」
旁邊的新助理小聲感嘆。
「我剛才試著模仿了下，根本做不出那種眼神。」
「他不是在演，是在回憶。」
白夢顏輕聲說，語氣裡帶著點旁人不懂的了解。
「他經歷過這些，所以能瞬間代入。」
新助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周瑜的眼神更崇拜了。
拍攝一直持續到中午十二點半才結束。
她把臉埋進枕頭，鼻尖縈繞著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她忽然就想起了巴黎蒙馬特高地的紅色屋頂。
以及第四十七個氣球升空時，周瑜俯身靠近她時，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咖啡香。
那個睫毛吻的瞬間，她下意識閉上眼，世界裡只有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當時她心裡藏著個荒唐的念頭：
如果這不是演戲，是真的就好了。
「別瞎想了，只是演戲而已。」
章婼楠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尖銳的疼痛讓她清醒過來，反覆默念著這句話，直到沉沉睡去。
……
「嗡~嗡~嗡~」
枕頭底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悶悶的聲響打破了寢室的寂靜。
同一時間，一千二百公里外的京城，國貿頂層公寓裡，周瑜在鬧鐘響前三分鐘準時睜開了眼。
他沒立刻起身，盯著天花板放空了十秒，等腦子徹底清醒才赤腳下床。
剛走到浴室門口，門鎖就傳來「咔噠」一聲輕響——是白夢顏來了。
「老闆早！」
白夢顏的聲音刻意放輕，卻難掩朝氣。
她今天穿了條淺藍色棉麻襯衫裙，頭髮利落地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眼下淡淡的青黑，是昨晚熬大夜整理《告白氣球》輿情報告的痕跡。
周瑜從浴室出來時，頭髮還滴著水。
水珠順著脖頸滑進棉質T恤領口。
他肩上搭著條深灰色毛巾，赤腳踩在冰涼的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水痕。
餐廳里已經擺好了早餐，紙袋上是那家美式早餐店的Logo。
白夢顏抬頭，目光在他濕發和鎖骨處頓了半秒，又迅速收回，假裝整理iPad。
「今天的輿情報告我放你桌上了，《告白氣球》的熱度還在漲，海外播放量破150萬了。」
周瑜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地問：
「章婼楠那邊有消息嗎？公寓安排好了？」
「已經安排妥了，小林剛發消息說，章小姐已經安全入住。」
白夢顏翻開iPad，指尖快速滑動。
「公寓周邊配套齊全，安保也到位，絕對安靜。」
周瑜點點頭，剛嚼完一口三明治，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眼，是章婼楠發來的感謝消息，指尖輕點回覆：
「安心待著，缺什麼直接說。」
放下手機時，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白夢顏恰好抬頭看見了，心裡微微一動，卻沒敢多問。
「老闆，要不明天換換口味？」
白夢顏試探著提議，「樓下新開了家粵式早茶，我早上路過看了眼，排隊的人超多，評價說蝦餃皮薄餡大，燒賣也超正宗。」
「你看著安排就行。」
周瑜打斷她，喝了口冰美式，苦味在舌尖炸開。
「你也別總跟著我吃三明治，吃點自己愛吃的。」
白夢顏抿嘴笑了笑。
「好，謝謝老闆。那我跟您說下今天的行程：上午八點半，798藝術區E06棚，拍《時尚先生》十月刊封面，攝影師是趙揚老師。楊姐特意交代，讓您今天多擔待點——」
「我知道趙揚。」
周瑜放下三明治，擦了擦嘴角。
「出片厲害，脾氣更厲害。」
「楊姐是不是還說，這是我回國後首個一線男刊單人封，讓我別跟藝術家較勁？」
白夢顏眼睛一亮：「老闆您怎麼知道？」
「我還不清楚她？」
周瑜難得笑了笑，「你學她說話試試，我聽聽像不像。」
白夢顏愣了一下，隨即憋住笑，刻意模仿楊天真的京片子腔調：
「『周瑜啊，這封面對你至關重要！趙揚是業內大牛，你給我拿出十二分的專業態度來，別耍性子跟人家抬槓，聽見沒？』」
她學得惟妙惟肖，連楊天真那股又急又颯的勁兒都復刻了七八分。
周瑜被逗得低笑出聲，眼角的線條都柔和了：
「學得挺像。」
白夢顏連忙擺手，笑容明亮。
「老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別讓趙老師等急了。」
周瑜點點頭。
……
上午八點四十分，798藝術區E06棚。
空調開到18度，卻壓不住幾十盞影視大燈的熱浪。
趙揚果然名不虛傳的難搞。
這位扎著小辮子、穿黑色工裝褲的中年男人，正對著監視器皺著眉，額頭上的紋路深得能夾死蚊子。
「不對！完全不對！」
他猛地揮手，沖燈光師大吼。
「光位錯了！我要的是那種朦朧的氛圍感，不是這種硬邦邦的打光！重新調！快點！」
吼完，他轉頭看向站在白色背景紙前的周瑜，語氣挑剔得像在挑瑕疵品：
「周瑜，你這張臉帥得太有攻擊性了，我要的不是『頂流周瑜』，是個有故事的人！懂嗎？」
周瑜沒說話，只是隨意調整了下站姿。
身上的Givenchy早秋黑色西裝早被熱浪悶出一層薄汗。
他卻渾不在意，氣場依舊沉穩。
「想像一下，你剛結束長途飛行，回到闊別多年的城市。」
趙揚湊過來，聲音壓低，帶著點催眠感。
「機場外面下著大雨，你沒帶傘，又累又孤獨，卻又有點期待。那種感覺，能找回來嗎？」
周瑜閉上眼，十幾秒後再睜開，眼神已經變了。
銳利的鋒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憊、疏離，還有一絲藏在眼底的期待，層次感瞬間拉滿。
「就是這個！完美！」
趙揚在監視器後激動地大喊，聲音都在發顫。
「不要動！不要動！再來一張，不要動！」
快門聲連成一片，像急促的心跳，在悶熱的棚里迴蕩。
白夢顏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毛巾、冰水和小風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聚光燈下的周瑜。
她看見他額角滲出的汗珠，看見他喉結微微滾動，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
這些細微的小動作，只有長時間觀察他的人才會注意到。
「白姐，周老師也太厲害了吧！」
旁邊的新助理小聲感嘆。
「我剛才試著模仿了下，根本做不出那種眼神。」
「他不是在演，是在回憶。」
白夢顏輕聲說，語氣裡帶著點旁人不懂的了解。
「他經歷過這些，所以能瞬間代入。」
新助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周瑜的眼神更崇拜了。
拍攝一直持續到中午十二點半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