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之瀨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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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一之瀨清月

  將在二月十八日,上午。

  在晴川車站,夏庭扉坐在車站的月台的長椅上。

  因為晴川的暴雨已經是過去了兩三周的時間,而遊客們都是已經準備離開了。

  理所當然的人潮有些洶湧,這是被上下行鐵道夾在中間的島式月台。

  遊客們有些疲憊的在說著些關于晴川的事情,手中還都是拿著各色的雨傘。

  九點四十分鐘。

  夏庭扉巡視著人群,像是準備狩獵的鷹隼一般。

  白色的開襟衫,下半身是一條淡粉色的長裙。

  和昨天的衣服一模一樣。

  尤其是頭頂的標籤在那些普通的標籤之中格格不入。

  夏庭扉很輕易的就找到了這個傢伙。

  她從外表來看十分的成熟,但是臉蛋卻是有些稚嫩。

  有著許多的女孩在盯著她竊竊私語。

  她站在黃線外——有著巡查人員不停的喊著,要求讓遊客退到黃線之外的安全的地方。

  「列車即將通過,列車即將通過。」

  廣播之中有著一個標準的女聲在播報。

  而即時動態看板上顯示著【列車即將通過,請勿靠近月台邊。】

  那個女孩側著臉看著列車到來的方向。

  時間越來越近,烈車靠近的聲音越來越大。

  轟隆轟隆的。

  即使是站在月台上,也能夠感受到列車沉重的重量壓在鐵軌上的顫動。

  那是巨大的鋼鐵造物。

  女孩開始悄悄的接近鐵軌的那側,夏庭扉悄悄的跟在她的後面。

  宏亮的汽笛聲尖銳至極,提醒著所有人列車即將來臨這個事實。

  而女孩已經是衝過了黃線。

  夏庭扉手中彈出一顆糖果,猛地拉住她的手臂。

  鋼鐵巨物從兩人面前駛過,巨大的風壓讓她那烏黑的髮絲飛揚。

  眨眼之間,列車就是通過了月台,轟隆聲也是逐漸的消失。

  女孩慢慢的轉過頭,目光順著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掌看向夏庭扉。

  那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不滿。

  等到轟隆聲遠去,中學生們喧鬧了起來。

  自殺——這種東西對於她們而言更像是電視上的東西,距離她們的生活無比的遙遠。

  當這種事情真的出現在她們身邊的時候,她們感覺到了興奮。

  還有一種刺激之感。

  學生們又是比著剛才的表情,說著勇敢和膽小之類的話語。

  那些被說是膽小的女生,又是不滿的反駁著。

  夏庭扉無視這些女孩,嗤笑著:「真是千鈞一髮。」

  於是,被夏庭扉抓著手的女孩說著:「我差點就是要如願以償了。」

  她瞪大了眼睛,雙眼盯著夏庭扉。

  ——這也是她身上帶著股稚氣的原因,明明穿衣風格打扮之類的都是很成熟,但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女孩而已。

  即使是生氣,也像是鬧彆扭一樣。

  抬眼仰視的時候,更是讓她的威懾力進一步的下降。

  果真,孩子氣十足。

  在夏庭扉還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巡查員跑了過來。

  氣喘吁吁的摘掉了自己的帽子:「真是,太感謝您了。」

  他是一個中年男人,看上去因為生存而煩惱的禿了頭。

  身上有種濃重的清洗劑的味道,大概是為了保持體面而不得不噴的。

  「如果不是您,我這個月的工資就麻煩了。」

  這個疲憊的中年男人嘆息著,摸著自己口袋中的香菸:「最近,真的是自殺的女孩變多了。」

  說著,他又是兇狠的看向女孩:「你叫什麼名字,去警務室將你的學校和父母的電話說一下。難道不知道不要給別人添麻煩嗎?真是的!」

  女孩低垂著頭,看著自己帆布鞋的腳尖。


  「還是請放過她一次吧。」

  聽到夏庭扉這樣說,巡查員也只好是的點著頭:「您還真是一個好人啊。」

  「上一次,您就是阻止了一個的女孩。今天您又是救了一個。」中年男人戴上帽子:「還是希望您能夠好好的說說她,讓她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

  「如果可以的話。」夏庭扉向著中年男人告了別,牽著女孩的手向著站台外走去。

  站在晴川站的外面,街道上人來人往的。

  【虛幻之月】

  【死因:將在二月二十三日,下午四點種在墓園之中上吊自殺。】

  【光是活在世界上就顯得痛苦萬分,她站在關鍵的路口之上,請選擇她的人生吧——是痛苦的活下去,還是暢快的死去。】

  【獎勵:健康的壽命十年。】

  看著果然是變化了的任務,夏庭扉說:「你的名字?我已經是救了伱兩次的恩人,你應該是要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女孩卻是並不說出自己的名字,而是說:「你只是在多管閒事而已。」

  「不是在救我,而是在妨礙我。」

  「你阻擾我再多次,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那麼作為不斷的打擾你的壞人,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做夏庭扉,大概是夏天庭院的意思。」

  女孩並沒有對著夏庭扉的話語發表什麼意見,只是看著夏庭扉的手掌:「放開我,我要回家了。」

  「她絕對是不可能回家,我有著這樣的自信。」

  「如果一個女孩已經是要到了這樣絕望的程度,那麼她的家庭絕對襯不上是什麼美滿的家庭。」

  「在差點得逞的時候卻是被阻攔之後,她應該會下意識的去往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她最安心的地方,能夠讓人感到輕鬆的老巢。」

  夏庭扉鬆開了手,而女孩果然是毫不留情的離開了。

  她快步的走著,還時不時的轉過頭看著夏庭扉——為了防止夏庭扉跟蹤自己。

  夏庭扉老老實實的站在晴川站的之前,等到女孩從人群之中消失之後,他才是跟在後面。

  ——通過女孩身上的標籤,他能夠做到許多跟蹤狂都做不到的事情。

  女孩很警惕,在各種小道和階梯之中來回的交錯,妄圖用著這樣的方式甩掉夏庭扉。

  但是她的費盡心思的行動,根本迷惑不了老道的跟蹤者。

  ——她轉了一圈之後的最終目的只是一個偏僻廢棄的小公園。

  坐落在河邊的,裡面的沙坑已經是板結成了土壤一樣的模樣。

  而其他的玩樂設施,早已經是生鏽和不行了。

  唯有鞦韆是經常使用的模樣。

  角落裡還有著一個自動售賣機,看上去因為是有著人維護的模樣。

  女孩站在自動售賣機之前,趴在上面的透明玻璃上尋找著什麼。

  找到最下面的時候,終於是一副驚喜的模樣。

  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個的可愛的小錢包。

  ——但是裡面的錢,好像是並不太夠的樣子。

  女孩寒酸的苦惱著,只好又是去公園裡的水龍頭喝自來水。

  大概是因為自來水的味道並不算是太好,她的面容有些不好看。

  坐在鞦韆上,她慢慢悠悠的擋著著鞦韆。

  時而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時而看著那天空。

  總是,完全是沒有回家的意味。

  夏庭扉徑直的走到自動售貨機旁邊,蹲在下面看著最下面的一層。

  ——是一種特殊的果汁。

  ——號稱是純粹的青蘋果加檸檬的果汁,實際上嘗過之後也確實是這樣。

  但實在是太酸了,導致受眾並不廣。

  聽說,已經是有了停產的打算。

  夏庭扉投幣之後按下了按鈕,咕嘟一聲後。

  就能夠從下面的出口拿到——冰冰涼涼的,甚至能從裡面看到細碎的冰碴。

  拎在手中,坐到旁邊的鞦韆上。

  他將果汁放在了兩個鞦韆的中間,那條粗張的鐵桿旁。


  慢慢的搖晃著的鞦韆,夏庭扉不言不語。

  只是偶爾拿出一顆糖,塞進嘴裡。

  女孩覺得分外的不滿。

  但是她絕對不會從公園離開,因為這裡是自己先發現的。因為這裡是自己的東西。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女孩氣鼓鼓的看著夏庭扉。

  「你不是說想要回家嗎?這裡就是你的家嗎?」夏庭扉嗤笑這:「看上去倒是挺接近自然的。」

  女孩抿著唇,一副生氣但是無能為力的模樣。

  她從鞦韆上跳下來,看著河邊。

  她不想要離開。

  「這種果汁,好喝嗎?」

  話題,突然是被夏庭扉所改變。

  女孩一愣,才是慢慢的說著:「很好喝,酸味很厲害。」

  「如果只是酸味的話,那和醋有什麼的兩樣。」

  「你是在故意和我作對嗎?」

  「我有什麼理由,要故意和你作對呢。」

  夏庭扉反問這個女孩,讓女孩疑惑了起來。

  確實啊,夏庭扉確實是沒有任何的理由來為難自己。

  「誰知道呢,或許你就是這樣的無聊的人也說不定。」

  女孩這樣說著。

  夏庭扉對此並無意見,只是微微的聳了聳肩:「如果可以,還請告訴我的你的名字。」

  「為什麼?」

  「因為我是一個見習治安員,最近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所以對著所謂的自殺案件,很是敏感和緊張。而你正是這樣的慣犯,所以必須持續關注。」

  「你昨天,不還是聲明自己不是治安員嗎?」女孩皺眉看著夏庭扉:「果然,是騙子嗎?」

  「既然知道了昨天,關於河水的事情是我在騙你。那為什麼會選擇相信我之前說過的話呢?」

  夏庭扉笑著,說著這樣的話。

  這讓女孩又是感到分外的後悔——自己果然是不應該搭話的。

  「那麼,昨天你想要自殺,也是假的?」

  「沒錯。」夏庭扉理直氣壯的說著:「但是,你不是做出了救出我的動作嗎?那麼我也是一定會救你的。無論是多少次,就當是報恩吧。」

  「報恩?」女孩唾棄著:「那種東西,只需要是一瓶果汁就可以了。」

  她伸出纖細的手掌看著夏庭扉:「將那那瓶果汁交給我,我們就兩清了。」

  「或許你認為,你的生命不值一提。但是我的生命卻是很值錢哇,你認為一個果汁就足夠了。但是我覺得我的生命絕對不是一瓶果汁可以比擬的。」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是阻止你自殺的。」

  夏庭扉用著這樣的理由告知女孩,無論是怎麼樣都會阻止她自殺的。

  「麻煩,真是麻煩。」

  她露出了苦惱和不知所措的表情。

  這樣的夏庭扉實在是太過煩人了。

  「所以,你的名字是什麼。」夏庭扉掏出了徽章:「麻煩乖乖的配合治安員的工作。」

  徽章是雛月的徽章,她不喜歡帶這個徽章,經常是扔到家中。

  而夏庭扉則是經常拿著使用。

  看著這樣的徽章,女孩終究是相信了。

  她十分的不滿的說著「一之瀨清月。」

  一之瀨清月,十分漂亮的名字。

  「那麼,作為自殺的理由?」

  「這種東西,還要什麼理由嗎?」一之瀨清月瞪大了眼睛,用著十分符合她之中年齡的語氣說:「都是被現實淘汰的傢伙,都是已經無法在這個世界繼續遊玩下去了。」

  「這種理由,可不算不上是正規。」夏庭扉用著筆敲著自己的肩膀:「麻煩說出一個真正的理由吧。」

  「我並沒有指望一之瀨清月會真的說出來,因為這個的孩子,那個理由是她心中的最沉重的創傷。怎麼可能是會隨意的展示給別人看。」

  一之瀨清月,果然是沉默著。

  低著頭捏著自己的手指——一副孩子氣的模樣。


  「這個成熟的女孩,果然是最孩子氣的那一個。」

  夏庭扉心中對著女孩如此評價。

  他認識的所有女孩之中,都是有著心之傷的存在。

  在各種各樣的磨難之下,她們都是在某一方面變成成熟。

  當然——植野直子除外。

  那個傢伙是最高中生的高中生,真正的享受著多姿多彩的青春。

  「你知道治安員是如何對待犯人的嗎?」

  夏庭扉突然是問了這樣的問題,讓一之瀨清月下了一跳。

  「我不是犯人。」

  她警惕的說著,警惕的看著夏庭扉:「所以不能對我使用什麼折磨人的酷刑。」

  「這種東西早就是不存在了。」夏庭扉用著手中的小本子,敲著女孩的腦袋。

  藉助治安員的身份,他能夠以一種高位的姿態來面對著一之瀨清月。

  而這樣,也是讓一之瀨清月覺得無所適從。

  「我請你去吃豬排飯吧。」夏庭扉看著女孩:「每次我阻攔你之後,都會帶著你去吃豬排飯。當然如果你想要吃其他的東西,也可以跟我說。」

  「以為這樣就能夠阻止嗎?真是蠢得不能行。」女孩發出嗤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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