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通往地獄的入口
「哇啊啊啊啊！！那是什……什麼鬼東西啊？！！」
正在甲板角落瑟瑟發抖的巴基，突然指著獨角鯨號航行的前方，發出一聲怪叫。
正在僵持不下的戈斯與斯納格，都被這聲慘叫吸引，下意識地側頭看去。
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縮。
只見前方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像漏斗一樣塌陷了下去。
一個直徑超過數千米的超級大漩渦，仿佛通往地獄的巨口，正轟隆隆地旋轉著。
海水瘋狂倒灌，發出的咆哮聲甚至蓋過了炮火聲。
「是海……海……海肚臍啊啊啊！！！」
「喂喂餵……開玩笑的吧？」
斯納格看著那個吞噬一切的深淵，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瀑布般的冷汗，連握刀的手都在抖：「這種自然災害……就算是四皇的船也會被攪碎的吧！」
嗡——！！
船體骨架因為瞬間承受了恐怖的離心力而發出痛苦呻吟。
原本還在向著前方航行的船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深海巨手粗暴地一把抓住，硬生生改變了航向。
船頭不由自主地向左側劇烈偏轉，被那股狂暴的外圍激流強行捕獲。
「哇啊！！」
甲板上所有人都失去了平衡，像是保齡球瓶一樣稀里嘩啦地滾向了船身傾斜的一側。
「停……停不下來啊！！」
巴基拼命想要轉動船舵，但舵輪卻像是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反而在下一秒因為水流的暴力撕扯而瘋狂反轉，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巴基的兩條手臂彈開，整個人被甩飛了出去。
咕隆隆隆——！！！
世界開始旋轉。
在所有人的視野中，原本平直的海平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不斷升高的深藍色水牆。
獨角鯨號已經不再是在大海上航行，而是在這巨大的漏斗邊緣貼牆飛行。
狂風呼嘯，夾雜著冰冷的水沫，像子彈一樣打在臉上生疼。
船身隨著漩渦的轉動速度越來越快，船體發出的吱嘎聲也越來越密集，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
「砰！」
就在這時，底艙的大門被撞開了，但撞擊的力度明顯有些虛浮。
「外面……咳咳……發生了什麼？！又是那些海軍嗎？！」
米婭踉踉蹌蹌地沖了出來。
這位平日裡冷酷的女劍士，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風箱。
她強撐著一口氣反手握著雙刀，眼神雖然依舊凌厲，但手臂卻在微微顫抖。
然而，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她原本緊繃的身體徹底僵硬，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滑落，差點切到自己的腳。
緊隨其後的是加洛特、索頓和巴爾。
「嘎嗷……好痛……」
加洛特身上貼滿了大大小小的膠布，原本雪白的毛髮顯得灰撲撲的。
她本能地想要像往常一樣跳上瞭望台觀察情況，結果剛一發力就牽動了傷口，疼得眼淚汪汪，只能一瘸一拐地撲倒在欄杆上，死死抓住。
「天……天吶……」
索頓和巴爾兩人更是臉色慘白，手腳並用地抱住了一旁的纜繩樁，看著那近在咫尺、仿佛天幕傾塌般的深藍色水牆。
「媽媽救命！我們要掉下去了！絕對會掉進那個無底洞裡的！！」
巴基死死抱住主桅杆，身體甚至因為恐懼而分裂成了好幾塊，每一塊都在瑟瑟發抖。
戈斯單手抓著欄杆，穩住身形，看著下方那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哪怕是他，此刻也感到了一陣心驚肉跳。
在這直徑數千米、足以吞噬一切的自然天災面前，人類的力量——無論是霸氣還是果實能力，都顯得如此渺小且無力。
這就是寶藏的入口嗎……
……
看著正在隨著漩渦瘋狂加速旋轉的獨角鯨號，斯納格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原本想要拿下戈斯的計劃，此刻已經徹底泡湯了。
留在船上，唯一的結局就是給這群找死的海賊陪葬
斯納格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一句狠話都來不及放。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謂的任務和尊嚴。
轟！
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腳下的甲板瞬間崩碎成無數木屑。
借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斯納格整個人像是一枚發射的炮彈，在獨角鯨號即將徹底滑入深淵的前一秒，沖天而起！
「月步！！」
他在半空中瘋狂踩踏空氣，每一步都踏出一圈白色的氣浪，硬生生抵抗著漩渦那恐怖的吸力，向著外圍瘋狂逃竄。
咚！
幾秒鐘後，一聲沉重的悶響。
斯納格重重地落回了大媽海賊團偵查船的甲板上，震得整艘船都晃了三晃。
他一把推開攙扶他的部下，大口喘著粗氣。
「停船！就在這這片海域的邊緣停下！！」
「誒？可是……」部下們難以置信。
「蠢貨！如果就這樣兩手空空地回去……你以為媽媽會放過我們嗎？！」
提到「媽媽」二字，斯納格那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遠那個巨大的漩渦中心，聲音沙啞：
「必須要確認……親眼確認那個蜜獾混蛋的死亡！！」
「只要能證明他們掉進了那個地獄……我就能向媽媽交差。」
斯納格搶過身邊士兵手中的望遠鏡，屏住呼吸，死死鎖定了那艘在漩渦中如枯葉般掙扎的獨角鯨號。
「去死吧……都給我變成碎片吧……」斯納格咬著牙，眼球充血，心中瘋狂詛咒著。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白光劃破了昏暗的水霧，突兀地闖入瞭望遠鏡的視野。
「那是……什麼？！」
斯納格的瞳孔猛地收縮。
只見一道冰凌構成的滑梯憑空出現，順著那巨大的漩渦邊緣，一路延伸到了正在墜落的獨角鯨號上方。
緊接著，一個推著自行車的男人，就像是去鄰居家串門一樣，沿著冰道躍下。
嗒。
在那天崩地裂的轟鳴聲中，那個男人穩穩地落在了獨角鯨號傾斜的船尾欄杆上。
他單手插兜，皮鞋踩在幾乎垂直的甲板上卻如履平地，身上散發的寒氣瞬間將周圍飛濺的水花凍成了冰晶。
「青……青雉？！！」
……
獨角鯨號甲板。
正在和重力做抗爭死死抓住纜繩的戈斯，感到了頭頂傳來的一股寒意。
嗒。
一聲輕響。
周圍狂暴的水花在這一瞬間全部靜止，化作了懸浮在空中的鋒利冰刺。
那種足以凍結骨髓的極寒，讓原本還在掙扎的眾人動作瞬間僵硬，連血液仿佛都被凍住了。
戈斯猛地抬頭。
就在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那個高大的男人正蹲在船尾的欄杆上。
沒有殺氣，沒有表情，那雙死魚眼正透過薄薄的冰霧，靜靜地注視著他。
原海軍本部大將——青雉。
不需要語言。
不需要威脅。
僅僅是這個男人的存在本身，對海賊來說就意味著——絕對的死亡。
戈斯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的汗毛炸立，一股從未有過的戰慄感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喲。」
青雉呼出一口白氣，發出了那個讓人絕望的單音節。
就是這一瞬間。
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瞬間覆蓋住了戈斯的拳頭，不是為了攻擊青雉。
戈斯心裡清楚那是蚍蜉撼樹。
他的目標——是腳下的船！
轟！！！！
戈斯一拳重重地轟在甲板中心。
這一拳匯聚了他全身所有的力量。
狂暴的衝擊波瞬間貫穿了龍骨，早已千瘡百孔的獨角鯨號甚至連悲鳴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瞬間——炸裂崩解！
漫天的木屑與碎片紛飛，整艘船直接變成了一堆漂浮的垃圾。
「逃！！！」
在一片混亂中，戈斯雙目赤紅，只吼出了這一個字。
隨後，他看都沒看那個恐怖的青雉一眼，整個人像是一顆失去了制動的魚雷，頭也不回地一頭扎進了下方那轟鳴的深淵漩渦之中！
噗通！
沒有絲毫遲疑。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不需要。
雖然身負重傷，但米婭、加洛特和索頓三人，在看到戈斯動作的瞬間，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那是對戈斯的信任，也是對船長的盲從。
三人忍著劇痛，在那漫天飛舞的殘骸中縱身一躍，義無反顧地跟著戈斯跳進了那個巨大漩渦。
「吼！！」
入水的瞬間，索頓發出一聲低吼。
他在空中瞬間獸化，身軀猛地膨脹成巨鱷的龐大形態。
在這絞肉機般的激流中，他強行扭動身軀，那雙強壯有力的巨爪一把將幾個夥伴抓到身邊，用自己堅硬如鐵的背部護住同伴，像是一塊沉重的磐石，護著眾人朝著深淵極速墜落。
蕾玖站在一塊即將墜落的甲板碎片上，看了一眼上方那個散發著無盡寒氣的男人。
僅僅是對視了一眼，她就感到心臟幾乎停跳。
這就是……大將的壓迫感嗎……
她咬緊牙關，沒有任何猶豫，緊了緊披風，縱身躍入黑暗。
「不……不要啊！！」
只剩下巴基還死死抱著一根斷裂的桅杆，在空中瘋狂踢腿，鼻涕橫流，嚇得連話都說不連貫：「我是能力者啊！會死的！絕對會死的！！」
然而，崩壞並未停止。
呼——邦！！！
一塊被戈斯轟碎的巨大厚重船板，在狂風的裹挾下，像是一個巨大的拍蒼蠅拍，精準無比地狠狠拍在了巴基的後腦勺上。
「嘎……」
巴基兩眼一翻，連慘叫都憋回了肚子裡，當場被拍暈了過去。
整個人像是一塊紅鼻子的破抹布，軟綿綿地從空中墜落，噗通一聲掉進了索頓寬闊的背上，跟著眾人一起瞬間消失在了漩渦深處。
……
死寂。
海面之上，只剩下漫天飛舞的冰屑，和下方那深不見底的咆哮聲。
青雉依然保持著那個蹲在欄杆上的姿勢。
只不過，此刻他腳下的欄杆已經變成了一塊懸空的碎木板，被堅冰凍結在半空中。
他看著下方那個吞噬了一切的黑洞，那張總是懶洋洋、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呆滯。
他的手還插在口袋裡，原本準備說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啊啦啦……」
過了好幾秒，青雉才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自我懷疑：
「我有長得這麼嚇人嗎？」
「連一句話都不說……寧願自殺式地跳進海肚臍，也不願意跟我待在同一艘船上？」
就在這時。
「庫贊先生！！」
一聲驚呼打斷了他的自我懷疑。
青雉猛地抬頭，這才發現隨著獨角鯨號的徹底粉碎，原本被關在底艙的斯莫格和達斯琪，被炸飛到了半空中，正慘叫著向漩渦中心墜落。
「啊……糟糕。」
青雉撓了撓頭，無奈地嘆了口氣，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G5支部軍艦，甲板。
寒風呼嘯。
原本破破爛爛的軍艦，此刻有一半都被厚厚的堅冰覆蓋，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暴風雪的洗禮。
「唔……頭好痛……」
甲板上，那些之前被戈斯震暈的G5海兵們陸陸續續醒了過來。
他們捂著像是要裂開的腦袋，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被凍結的大海。
「發生了什麼……我們不是在衝鋒嗎？」
「那個海賊呢？」
「都給我閉嘴！一群丟人現眼的傢伙！」
一聲厲喝打斷了眾人的嘈雜。
斯莫格靠坐在船舷邊，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毛皮大衣，嘴裡重新咬著兩根冒煙的雪茄。
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股兇悍的氣勢已經恢復了大半。
達斯琪在一旁默默地幫他處理著身上的擦傷。
而在斯莫格對面。
青雉坐在一隻倒扣的木桶上，手裡拿著一隻不知從哪弄來的保溫杯，正冒著熱氣。
他看著那些捂著腦袋的海兵，眼神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那是……霸王色吧？」
青雉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
「普通的新人可做不到瞬間震暈幾百個經歷過新世界廝殺的老兵。哪怕是G5這群流氓，意志力也不算差。」
「呼……」
斯摩格吐出一口濃煙，臉色陰沉地點了點頭：「啊，沒錯。是霸王色。」
「那個叫戈斯的小鬼……擁有『王的資質』。」
聽到斯摩格的親口確認，青雉拿著杯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那雙總是睡意朦朧的眼睛裡，終於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感興趣的神色。
「啊啦啦……這可真是不得了的情報啊。」
青雉撓了撓頭，語氣有些玩味：「剛進入新世界不到一個月，幹掉了七武海，殺了維爾戈，現在又確認了霸王色……現在的年輕人，怪物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所以才不能放任他不管！」
斯莫格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青雉的衣領，死死盯著這位昔日的同僚：「庫贊！幫我一次！」
「那傢伙現在就在下面！雖然掉進了海肚臍，但那種禍害絕對沒那麼容易死！」
「以我的能力沒辦法下潛去抓人……但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有辦法吧？！」
看著斯摩格那雙充血的眼睛，青雉沉默了幾秒。
隨後，他輕輕嘆了口氣，把斯摩格的手拿開。
「別那麼激動，斯摩格。」
青雉站起身，走到船舷邊，低頭看向那已經漸漸平息、但依舊深不見底的黑色海面。
嗡。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青雉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頂級見聞色霸氣。
這股感知力不僅覆蓋了海面，更是如同一張巨大的聲吶網，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數千米深的海水，直抵那漆黑的深淵之底。
一秒。兩秒。三秒。
突然，青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找到了。」
「在那下面……很深的地方。雖然氣息很微弱，像是風中的殘燭，但確實還亮著。」
青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果然沒死啊……真是命大的小鬼。」
「在哪？！我現在就帶人去……」
斯摩格急切地想要下令。
「算了吧。」
青雉擺了擺手，重新坐回了木桶上，打了個哈欠：「下面可是幾千米的深海。
我就算下去，如果不把大海徹底凍住，也很難抓到一心想跑的泥鰍。」
「而且……我是能力者，很討厭海水的。」
「庫贊！！」
斯摩格有些惱火。
「別急嘛。」
青雉指了指腳下的冰面，又指了指那個漩渦的方向：「海肚臍這種東西，既然是入口，那就一定有其他的出口，或者……他們辦完事後，總得浮上來吧？」
他拉了拉眼罩，直接躺在了那個木桶旁邊的躺椅上，一副準備長期抗戰的樣子：
「我就在這裡等著。」
「只要他們敢冒頭……無論是從哪裡浮上來，都在我的射程之內。」
青雉閉上眼睛，見聞色霸氣卻像是一把高懸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死死鎖定了海底那個正在移動的微弱氣息。
正在甲板角落瑟瑟發抖的巴基，突然指著獨角鯨號航行的前方，發出一聲怪叫。
正在僵持不下的戈斯與斯納格，都被這聲慘叫吸引，下意識地側頭看去。
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縮。
只見前方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像漏斗一樣塌陷了下去。
一個直徑超過數千米的超級大漩渦，仿佛通往地獄的巨口，正轟隆隆地旋轉著。
海水瘋狂倒灌，發出的咆哮聲甚至蓋過了炮火聲。
「是海……海……海肚臍啊啊啊！！！」
「喂喂餵……開玩笑的吧？」
斯納格看著那個吞噬一切的深淵，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瀑布般的冷汗，連握刀的手都在抖：「這種自然災害……就算是四皇的船也會被攪碎的吧！」
嗡——！！
船體骨架因為瞬間承受了恐怖的離心力而發出痛苦呻吟。
原本還在向著前方航行的船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深海巨手粗暴地一把抓住，硬生生改變了航向。
船頭不由自主地向左側劇烈偏轉，被那股狂暴的外圍激流強行捕獲。
「哇啊！！」
甲板上所有人都失去了平衡，像是保齡球瓶一樣稀里嘩啦地滾向了船身傾斜的一側。
「停……停不下來啊！！」
巴基拼命想要轉動船舵，但舵輪卻像是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反而在下一秒因為水流的暴力撕扯而瘋狂反轉，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巴基的兩條手臂彈開，整個人被甩飛了出去。
咕隆隆隆——！！！
世界開始旋轉。
在所有人的視野中，原本平直的海平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不斷升高的深藍色水牆。
獨角鯨號已經不再是在大海上航行，而是在這巨大的漏斗邊緣貼牆飛行。
狂風呼嘯，夾雜著冰冷的水沫，像子彈一樣打在臉上生疼。
船身隨著漩渦的轉動速度越來越快，船體發出的吱嘎聲也越來越密集，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
「砰！」
就在這時，底艙的大門被撞開了，但撞擊的力度明顯有些虛浮。
「外面……咳咳……發生了什麼？！又是那些海軍嗎？！」
米婭踉踉蹌蹌地沖了出來。
這位平日裡冷酷的女劍士，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風箱。
她強撐著一口氣反手握著雙刀，眼神雖然依舊凌厲，但手臂卻在微微顫抖。
然而，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她原本緊繃的身體徹底僵硬，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滑落，差點切到自己的腳。
緊隨其後的是加洛特、索頓和巴爾。
「嘎嗷……好痛……」
加洛特身上貼滿了大大小小的膠布，原本雪白的毛髮顯得灰撲撲的。
她本能地想要像往常一樣跳上瞭望台觀察情況，結果剛一發力就牽動了傷口，疼得眼淚汪汪，只能一瘸一拐地撲倒在欄杆上，死死抓住。
「天……天吶……」
索頓和巴爾兩人更是臉色慘白，手腳並用地抱住了一旁的纜繩樁，看著那近在咫尺、仿佛天幕傾塌般的深藍色水牆。
「媽媽救命！我們要掉下去了！絕對會掉進那個無底洞裡的！！」
巴基死死抱住主桅杆，身體甚至因為恐懼而分裂成了好幾塊，每一塊都在瑟瑟發抖。
戈斯單手抓著欄杆，穩住身形，看著下方那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哪怕是他，此刻也感到了一陣心驚肉跳。
在這直徑數千米、足以吞噬一切的自然天災面前，人類的力量——無論是霸氣還是果實能力，都顯得如此渺小且無力。
這就是寶藏的入口嗎……
……
看著正在隨著漩渦瘋狂加速旋轉的獨角鯨號，斯納格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原本想要拿下戈斯的計劃，此刻已經徹底泡湯了。
留在船上，唯一的結局就是給這群找死的海賊陪葬
斯納格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一句狠話都來不及放。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謂的任務和尊嚴。
轟！
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腳下的甲板瞬間崩碎成無數木屑。
借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斯納格整個人像是一枚發射的炮彈，在獨角鯨號即將徹底滑入深淵的前一秒，沖天而起！
「月步！！」
他在半空中瘋狂踩踏空氣，每一步都踏出一圈白色的氣浪，硬生生抵抗著漩渦那恐怖的吸力，向著外圍瘋狂逃竄。
咚！
幾秒鐘後，一聲沉重的悶響。
斯納格重重地落回了大媽海賊團偵查船的甲板上，震得整艘船都晃了三晃。
他一把推開攙扶他的部下，大口喘著粗氣。
「停船！就在這這片海域的邊緣停下！！」
「誒？可是……」部下們難以置信。
「蠢貨！如果就這樣兩手空空地回去……你以為媽媽會放過我們嗎？！」
提到「媽媽」二字，斯納格那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遠那個巨大的漩渦中心，聲音沙啞：
「必須要確認……親眼確認那個蜜獾混蛋的死亡！！」
「只要能證明他們掉進了那個地獄……我就能向媽媽交差。」
斯納格搶過身邊士兵手中的望遠鏡，屏住呼吸，死死鎖定了那艘在漩渦中如枯葉般掙扎的獨角鯨號。
「去死吧……都給我變成碎片吧……」斯納格咬著牙，眼球充血，心中瘋狂詛咒著。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白光劃破了昏暗的水霧，突兀地闖入瞭望遠鏡的視野。
「那是……什麼？！」
斯納格的瞳孔猛地收縮。
只見一道冰凌構成的滑梯憑空出現，順著那巨大的漩渦邊緣，一路延伸到了正在墜落的獨角鯨號上方。
緊接著，一個推著自行車的男人，就像是去鄰居家串門一樣，沿著冰道躍下。
嗒。
在那天崩地裂的轟鳴聲中，那個男人穩穩地落在了獨角鯨號傾斜的船尾欄杆上。
他單手插兜，皮鞋踩在幾乎垂直的甲板上卻如履平地，身上散發的寒氣瞬間將周圍飛濺的水花凍成了冰晶。
「青……青雉？！！」
……
獨角鯨號甲板。
正在和重力做抗爭死死抓住纜繩的戈斯，感到了頭頂傳來的一股寒意。
嗒。
一聲輕響。
周圍狂暴的水花在這一瞬間全部靜止，化作了懸浮在空中的鋒利冰刺。
那種足以凍結骨髓的極寒，讓原本還在掙扎的眾人動作瞬間僵硬，連血液仿佛都被凍住了。
戈斯猛地抬頭。
就在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那個高大的男人正蹲在船尾的欄杆上。
沒有殺氣，沒有表情，那雙死魚眼正透過薄薄的冰霧，靜靜地注視著他。
原海軍本部大將——青雉。
不需要語言。
不需要威脅。
僅僅是這個男人的存在本身，對海賊來說就意味著——絕對的死亡。
戈斯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的汗毛炸立，一股從未有過的戰慄感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喲。」
青雉呼出一口白氣，發出了那個讓人絕望的單音節。
就是這一瞬間。
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瞬間覆蓋住了戈斯的拳頭，不是為了攻擊青雉。
戈斯心裡清楚那是蚍蜉撼樹。
他的目標——是腳下的船！
轟！！！！
戈斯一拳重重地轟在甲板中心。
這一拳匯聚了他全身所有的力量。
狂暴的衝擊波瞬間貫穿了龍骨，早已千瘡百孔的獨角鯨號甚至連悲鳴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瞬間——炸裂崩解！
漫天的木屑與碎片紛飛，整艘船直接變成了一堆漂浮的垃圾。
「逃！！！」
在一片混亂中，戈斯雙目赤紅，只吼出了這一個字。
隨後，他看都沒看那個恐怖的青雉一眼，整個人像是一顆失去了制動的魚雷，頭也不回地一頭扎進了下方那轟鳴的深淵漩渦之中！
噗通！
沒有絲毫遲疑。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不需要。
雖然身負重傷，但米婭、加洛特和索頓三人，在看到戈斯動作的瞬間，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那是對戈斯的信任，也是對船長的盲從。
三人忍著劇痛，在那漫天飛舞的殘骸中縱身一躍，義無反顧地跟著戈斯跳進了那個巨大漩渦。
「吼！！」
入水的瞬間，索頓發出一聲低吼。
他在空中瞬間獸化，身軀猛地膨脹成巨鱷的龐大形態。
在這絞肉機般的激流中，他強行扭動身軀，那雙強壯有力的巨爪一把將幾個夥伴抓到身邊，用自己堅硬如鐵的背部護住同伴，像是一塊沉重的磐石，護著眾人朝著深淵極速墜落。
蕾玖站在一塊即將墜落的甲板碎片上，看了一眼上方那個散發著無盡寒氣的男人。
僅僅是對視了一眼，她就感到心臟幾乎停跳。
這就是……大將的壓迫感嗎……
她咬緊牙關，沒有任何猶豫，緊了緊披風，縱身躍入黑暗。
「不……不要啊！！」
只剩下巴基還死死抱著一根斷裂的桅杆，在空中瘋狂踢腿，鼻涕橫流，嚇得連話都說不連貫：「我是能力者啊！會死的！絕對會死的！！」
然而，崩壞並未停止。
呼——邦！！！
一塊被戈斯轟碎的巨大厚重船板，在狂風的裹挾下，像是一個巨大的拍蒼蠅拍，精準無比地狠狠拍在了巴基的後腦勺上。
「嘎……」
巴基兩眼一翻，連慘叫都憋回了肚子裡，當場被拍暈了過去。
整個人像是一塊紅鼻子的破抹布，軟綿綿地從空中墜落，噗通一聲掉進了索頓寬闊的背上，跟著眾人一起瞬間消失在了漩渦深處。
……
死寂。
海面之上，只剩下漫天飛舞的冰屑，和下方那深不見底的咆哮聲。
青雉依然保持著那個蹲在欄杆上的姿勢。
只不過，此刻他腳下的欄杆已經變成了一塊懸空的碎木板，被堅冰凍結在半空中。
他看著下方那個吞噬了一切的黑洞，那張總是懶洋洋、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呆滯。
他的手還插在口袋裡，原本準備說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啊啦啦……」
過了好幾秒，青雉才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自我懷疑：
「我有長得這麼嚇人嗎？」
「連一句話都不說……寧願自殺式地跳進海肚臍，也不願意跟我待在同一艘船上？」
就在這時。
「庫贊先生！！」
一聲驚呼打斷了他的自我懷疑。
青雉猛地抬頭，這才發現隨著獨角鯨號的徹底粉碎，原本被關在底艙的斯莫格和達斯琪，被炸飛到了半空中，正慘叫著向漩渦中心墜落。
「啊……糟糕。」
青雉撓了撓頭，無奈地嘆了口氣，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G5支部軍艦，甲板。
寒風呼嘯。
原本破破爛爛的軍艦，此刻有一半都被厚厚的堅冰覆蓋，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暴風雪的洗禮。
「唔……頭好痛……」
甲板上，那些之前被戈斯震暈的G5海兵們陸陸續續醒了過來。
他們捂著像是要裂開的腦袋，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被凍結的大海。
「發生了什麼……我們不是在衝鋒嗎？」
「那個海賊呢？」
「都給我閉嘴！一群丟人現眼的傢伙！」
一聲厲喝打斷了眾人的嘈雜。
斯莫格靠坐在船舷邊，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毛皮大衣，嘴裡重新咬著兩根冒煙的雪茄。
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股兇悍的氣勢已經恢復了大半。
達斯琪在一旁默默地幫他處理著身上的擦傷。
而在斯莫格對面。
青雉坐在一隻倒扣的木桶上，手裡拿著一隻不知從哪弄來的保溫杯，正冒著熱氣。
他看著那些捂著腦袋的海兵，眼神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那是……霸王色吧？」
青雉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
「普通的新人可做不到瞬間震暈幾百個經歷過新世界廝殺的老兵。哪怕是G5這群流氓，意志力也不算差。」
「呼……」
斯摩格吐出一口濃煙，臉色陰沉地點了點頭：「啊，沒錯。是霸王色。」
「那個叫戈斯的小鬼……擁有『王的資質』。」
聽到斯摩格的親口確認，青雉拿著杯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那雙總是睡意朦朧的眼睛裡，終於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感興趣的神色。
「啊啦啦……這可真是不得了的情報啊。」
青雉撓了撓頭，語氣有些玩味：「剛進入新世界不到一個月，幹掉了七武海，殺了維爾戈，現在又確認了霸王色……現在的年輕人，怪物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所以才不能放任他不管！」
斯莫格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青雉的衣領，死死盯著這位昔日的同僚：「庫贊！幫我一次！」
「那傢伙現在就在下面！雖然掉進了海肚臍，但那種禍害絕對沒那麼容易死！」
「以我的能力沒辦法下潛去抓人……但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有辦法吧？！」
看著斯摩格那雙充血的眼睛，青雉沉默了幾秒。
隨後，他輕輕嘆了口氣，把斯摩格的手拿開。
「別那麼激動，斯摩格。」
青雉站起身，走到船舷邊，低頭看向那已經漸漸平息、但依舊深不見底的黑色海面。
嗡。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青雉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頂級見聞色霸氣。
這股感知力不僅覆蓋了海面，更是如同一張巨大的聲吶網，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數千米深的海水，直抵那漆黑的深淵之底。
一秒。兩秒。三秒。
突然，青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找到了。」
「在那下面……很深的地方。雖然氣息很微弱，像是風中的殘燭，但確實還亮著。」
青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果然沒死啊……真是命大的小鬼。」
「在哪？！我現在就帶人去……」
斯摩格急切地想要下令。
「算了吧。」
青雉擺了擺手，重新坐回了木桶上，打了個哈欠：「下面可是幾千米的深海。
我就算下去，如果不把大海徹底凍住，也很難抓到一心想跑的泥鰍。」
「而且……我是能力者，很討厭海水的。」
「庫贊！！」
斯摩格有些惱火。
「別急嘛。」
青雉指了指腳下的冰面，又指了指那個漩渦的方向：「海肚臍這種東西，既然是入口，那就一定有其他的出口，或者……他們辦完事後，總得浮上來吧？」
他拉了拉眼罩，直接躺在了那個木桶旁邊的躺椅上，一副準備長期抗戰的樣子：
「我就在這裡等著。」
「只要他們敢冒頭……無論是從哪裡浮上來，都在我的射程之內。」
青雉閉上眼睛，見聞色霸氣卻像是一把高懸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死死鎖定了海底那個正在移動的微弱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