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周老等人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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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點。

  一陣沉悶的發動機轟鳴聲響起,由遠及近。

  村口放風的民兵手一哆嗦,銅鑼險些砸腳面上。

  慌忙抄起梆子就要敲,旁邊橫空伸過來一隻皸裂的大手,捂住了鑼面。

  徐老山反手把菸袋鍋往鞋底「啪」地一磕,壓低聲音罵道:

  「敲個屁!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那打頭的是啥車!」

  風雪迷濛的土路上,五輛軍車排成整齊的一字縱隊,碾著厚雪壓了過來。

  打頭的三輛軍綠色解放大卡車,大燈全開。

  車頭插著鮮紅的軍旗,被風卷得獵獵作響,在滿目雪白中刺得人眼疼。

  後面緊跟著兩輛帆布吉普。

  五輛車全掛著白底紅字的特種車牌。

  開頭的紅字番號剛從雪霧裡露出來。

  徐老山這當了幾十年村幹部的老骨幹,眼皮子就猛地抽抽了兩下,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咕咚!」

  民兵狠咽了口唾沫,扭頭連滾帶爬地招呼後生們,把路中間的鐵鍬掃帚全掄進雪坑裡。

  大嶺屯這兩天被錢明遠那幫帶槍的折騰得惶恐不安。

  乍一看見車,村民們都以為是錢明遠派人來的。

  可等看清了那身國防綠,看清了車斗里站得筆挺的內衛,大伙兒雖然嚇得大氣不敢喘,但腿肚子總算不轉筋了。

  人群紛紛死死貼著兩邊矮牆,硬是在這狹窄的村道上,讓出了一條寬敞大路。

  林墨正巧裹著呢子大衣從大隊部邁出來。

  方怡、方晴跟在後頭,王建軍這糙漢正搓著手裡那把毛嗑兒。

  只一眼。

  王建軍「呸」地吐了嘴裡的瓜子皮,腰杆子「唰」地一下挺得筆直。

  兩隻手貼住褲縫,下巴微收,整個人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

  方怡倒吸一口涼氣,驚慌失措地悄悄往林墨寬闊的後背縮了縮,揪著衣角。

  可方晴這丫頭,膽子極大。

  她非但沒躲,反而從大棉襖兜里一把薅出那本牛皮紙帳冊,牙齒咬下鉛筆帽。

  迎著吉普車的大燈,她探著半個身子,嘴裡無聲地念叨著。

  小手「唰唰」狂草,竟把那幾個白底紅字的車牌號一個不落全抄進了帳本里。

  不僅抄車牌,還拿筆尖在上面虛點,劃著名「正」字數著車裡的人頭。

  林墨偏頭瞥見,皺了皺眉,一巴掌按住她的帳本:「收起來,這車牌是能隨便記的?」

  方晴不服氣地嘟囔:「憑啥不記?萬一這大卡車把咱剛修的村路壓壞了,我上哪找人要修路費去?」

  林墨直接被這句「要錢不要命」的發言噎住了。

  車隊在林墨身前十米處穩穩剎停。

  排氣管噴出的大團白霧還沒散去,「砰砰砰」,卡車車擋板整齊劃一地落下。

  大批全副武裝的內衛警衛迅速跳下車,皮靴踩碎冰層,瞬間呈扇形將吉普車護在中央。

  早就在偏屋等候多時的李衛國,此刻快步沖了出來。

  此時連大衣扣子都系得嚴絲合縫,額頭甚至見了一層細汗。

  吉普車的車門被警衛員拉開。

  邁下來的,不是什麼傲慢的年輕軍官。

  而是四位披著厚重軍大衣、腳踩將校呢軍靴的老人。

  周老、張老、陳老,還有李衛國的親爹李老爺子。

  這四位老人身形不一,有的甚至背都有些微駝,但往雪地里一站。

  那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見慣了槍林彈雨的濃烈殺伐氣,讓周圍人感到巨大的壓迫感。

  警衛手裡緊緊抱著印著絕密封條的密碼箱,銳利的眼神掃過全場。

  村民們哪見過這場面,嚇得紛紛往後退縮。

  張全栓滿頭是汗,把那把鐵鍬直接給丟了出去,生怕被當成兇器繳了。

  李老爺子犀利的目光環視一圈,最後准准落在了李衛國身上。

  李衛國身形站得筆挺,沒敢上去攀父子情分。


  只是隔著七八步遠的雪地,衝著親爹十分鄭重地點了下頭。

  李老爺子花白的眉毛微動,幾不可察地下頜微收,算是應了這聲招呼。

  走在最前頭的,是周老。

  他一把扯下頭頂的軍帽,隨手扔進旁邊警衛員懷裡。

  任由刺骨的寒風把花白頭髮吹得凌亂,腳下步步生風。

  周老理都沒理縣委一把手李衛國,更沒看戰戰兢兢的村支書徐老山。

  他那雙眼睛死死盯住裹著呢子大衣的林墨,徑直大步走去。

  將校靴踩在凍實的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滲人脆響。

  就在距離林墨僅剩三步遠的時候!

  周老突然頓住腳步。

  這位在整個奉天省軍區威望極高的老將軍,「啪」的一聲,雙腿猛地併攏。

  在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中。

  周老霍然抬起右臂,五指併攏,衝著林墨,結結實實地敬了一個標準到骨子裡的軍禮!

  那一刻。

  大嶺屯的村口,十分寂靜。

  徐老山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老頭子當了幾十年村支書,哪怕縣長下來視察都見得多了。

  可堂堂大軍區首長,給一個窩在村裡的赤腳大夫敬禮?!

  他活了六十年,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這種活見鬼的奇譚!

  可身處其中的林墨,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坦坦蕩蕩地受了周老這令人震驚的一個禮。

  隨即,林墨才往前邁出半步,伸手穩穩托住了老人的小臂往下壓。

  「周老,您這身子骨可比上次見硬朗多了,今天怎麼還搞這麼大陣仗。」

  林墨語氣熟絡,順手幫老人家拍了拍大衣肩膀上的浮雪。

  周老順勢放下手,哈哈大笑起來,中氣十足的笑聲洪亮得能傳出去半里地。

  他反手重重拍著自己的胸口,發出「砰砰」的悶響。

  「還不是託了你那藥酒的福!

  我現在感覺自己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活二十年!」

  跟在後面的陳老也走上前來,裹緊了大衣領子。

  「小林大夫,你別聽他在這吹牛。

  來的一路上他一直念叨你的醫術,非說要給你撐個天大的場子。

  我們要是不跟著來,他這會兒估計能把整個軍區的車隊都拉過來。」

  張老和李老爺子也紛紛跟林墨打招呼。林墨一一點頭回應。

  「各位老首長,外頭風大,進屋喝口熱水暖和暖和。」林墨側過身子,讓出路來。

  「對對對,趕緊進屋,小林大夫,今天我們可是帶著好消息來的。」

  周老一揮手,示意警衛員跟上。

  林墨領著四位老人,順著清出來的村道,往北坡旁邊的小院走。

  徐老山趕緊在前面帶路,把路上擋事的掃帚簸箕全踢到一邊。

  一行人踏進林墨家的小院。

  「嘎吱!」

  破舊的木門剛被推開,四位見慣了大場面的老人,腳下一頓,竟然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院子右側的避風角。

  兩團黃黑條紋交織的龐然大物,正抱著豬腿骨大快朵頤。

  聽見密集的生人腳步聲,大黃和二黃瞬間停下動作。

  兩顆碩大無比、帶著「王」字斑紋的頭顱猛地轉了過來。

  整整兩三百斤的成年東北虎!

  那身皮毛在冬日裡油光水滑,背脊高高拱起,隔著皮肉都能看出結實的肌肉線條在恐怖地拉扯。

  「咔咔!」

  大黃粗壯的利爪瞬間探出肉墊,深深摳進堅硬的凍土裡。

  喉嚨深處立刻滾出震懾靈魂的「呼嚕呼嚕」低吼。

  山林之王的殺機,直接鎖定了門口的生人。

  「保護首長!」

  跟在後頭的警衛排長瞳孔驟縮,暴喝出聲。


  「唰唰唰!」

  一片整齊劃一的拔槍聲。

  七八支黑洞洞的五四式手槍瞬間子彈上膛,警衛們不顧生死地用肉身擋在四位老人身前。

  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大黃,二黃,別沒規矩。」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局裡,林墨只是從大衣口袋裡抽出手,語氣十分平淡。

  「回窩趴著去。」

  話音剛落。

  剛剛還凶威滔天的大黃,十分不甘地粗重噴了口熱氣。

  毛茸茸的粗尾巴甩了兩下,用大腦袋沒好氣地拱了身旁的二黃一把。

  在所有警衛活見鬼的注視下。

  它們委屈巴拉地叼起地上的骨頭,慢吞吞地倒退著縮回牆根底下的乾草窩。

  把碩大的下巴往爪子上一搭,直接閉上眼睛裝起死來。

  舉著槍的內衛們全懵了。

  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機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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