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自作自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周不催,小何打開印泥往邊上一推。

  「錢司長,請。」

  這一聲稱呼客客氣氣,卻讓錢明遠下不來台。

  他抬起眼皮,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我拒絕簽字。」

  小何筆尖一動。老周抬手壓住,按流程卡死。

  「您確認,拒絕在這份失蹤報案核實筆錄上簽字?」

  錢明遠咬字很重:「拒絕!」

  「理由?」

  「你們縣公安誘導問話,歪曲我的意思!」

  老周轉頭:「小何,原話記錄。」

  小何奮筆疾書:被詢問人拒簽,理由為認為公安機關誘導歪曲。

  老周面不改色地補刀:「繼續寫。公安機關已請其指出具體歪曲內容,被詢問人未能指出。」

  錢明遠噌地站起來:「你敢!」

  老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您現在就可以指出,哪一句歪曲了。」

  錢明遠一把抓起筆錄本,翻了兩頁,卡殼了。

  字字句句,全是他的大白話,連他剛才拍桌子發火的舉動都記了進去。

  想挑錯?這特麼怎麼挑!

  十幾秒的死寂。

  老周等夠了時間:「您不指出,我就按事實走流程了。」

  「我不跟你們扯淡!」錢明遠把本子重重一摔,轉身就走。

  「錢明遠同志,大門敞開,您隨時能走。」老周穩穩站起身。

  「但這份報案核實筆錄,得由現場旁證證明您拒簽。」

  錢明遠腳下一頓:「旁證?」

  老周沖櫃檯方向招了下手:「招待所的同志,麻煩過來一下。」

  值班員腿一軟,差點滑到桌底下:「我……我啊?」

  「對。」老周點頭。

  「你旁聽了我們核實報案的全過程,請你確認一下,錢明遠同志是不是拒絕簽字。」

  值班員苦著臉,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可老周手裡的公安證件明晃晃擺著,小何連「旁證人」三個字都寫好了。

  錢明遠轉頭,死死盯著值班員:「你想清楚再簽。」

  老周不慣著他:「小何,加一句:錢明遠同志對旁證人作出言語暗示和施壓。」

  值班員一聽,魂都嚇飛了,反倒不猶豫了,衝過來抓起筆。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證明他拒簽!」

  唰唰簽上名,大拇指重重按下紅手印。

  老周又看向牆角的電話員:「同志,你也來。」

  電話員抱著本子挪過來,聲音打著飄:「我……我就聽見錢司長說拒簽,還說你們誘導……」

  「可以,聽見什麼寫什麼。」

  電話員麻溜地簽字畫押。

  小何收回筆錄本,在旁證頁吹了吹印泥,龍飛鳳舞補上一行:報案人拒簽,現場旁證已確認。

  錢明遠看著那兩個刺眼的紅指印,氣得渾身發抖。

  自己費盡心機想留白的地方,反手就被公安用旁證給填死了!

  而且填得比他親自簽字還扎眼。

  這叫什麼?這波叫自作自受!

  他再也裝不下去了,扭頭就往外沖。

  老周在後頭平平淡淡地喊:「錢明遠同志,後續需要補充報案事實,隨時來縣局。」

  錢明遠腳沒停,丟下一句狠話:「我會向上級如實反映你們松江縣公安的問題!」

  「您的意見,我們會一字不落入卷。」

  錢明遠氣得腳下一滑,險些在門檻上摔倒。

  老馮幾人趕緊溜出去,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人一走,小何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癱在椅子上。

  「周哥,我這手心裡全是白毛汗。」

  老周把筆錄本小心揣進大衣內側:「汗可以出,字不能歪。」

  小何瞅了眼樓梯口,樂了:「他這算不算自尋死路?」


  老周沒笑,雷厲風行:「回局裡,鄭局正等著用這東西開刀。」

  ……

  縣公安局,羈押區走廊。

  兩個值班幹警端著搪瓷茶缸,溜達著路過。

  老鄭交代過,漏風不能刻意,得跟拉家常一樣。

  幹警甲壓著嗓門:「招待所那邊筆錄做完了?」

  幹警乙接話:「簽個屁,人錢司長拒簽。」

  「拒簽?他自己報小王失蹤,咋連字都不敢簽?」

  「誰知道呢,人家還拒絕說明小王是咋離開招待所的。」

  幹警甲輕笑:「這不就是明擺著不認帳,把責任全推小王頭上了?」

  「差不多吧,這責任誰擔誰倒霉。」

  倆人腳步沒停,聲音漸漸遠去。

  羈押室鐵門後,小王整個人癱軟下來,僵在原地。

  拒簽!

  拒絕說明經過!

  這幾個字刺進他耳朵里,腦瓜子瞬間嗡嗡作響。

  錢明遠這是要把他當棄子,賣得乾乾淨淨啊!

  連「我讓小王出去辦事」這句話都不敢認!

  這麼一來,城北倉庫那堆刀子、麻袋、繩索,全成了他小王個人的作案工具!

  王建軍家放火的事,也成了他背著巡視組私底下的打擊報復!

  他越想越手腳發涼,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理智。

  「砰!砰砰!」

  小王情緒失控地掄起戴著手銬的手,拼命砸門。

  「來人!我要交代!」

  「錢明遠拒簽是因為他心裡有鬼!他不敢認!」

  門外死寂一片。

  小王急得喉嚨都喊破了。

  「我說真的!城北倉庫是他讓我去的!」

  「馬老疤也是他下令弄死的!還有放火那事,全是他指使的!」

  「他說大嶺屯的後山不能碰,那是軍區插手的地方,只能搞村民,逼他們先動手!」

  拐角處,記錄員小孫早就在小桌前坐穩了。

  老劉站在旁邊,看了一眼手錶:「時間。」

  小孫低頭疾書:凌晨三點四十六分,羈押人員小王在未訊問狀態下,隔門主動喊叫。

  聲稱城北倉庫、馬老疤、王建軍家縱火等事均系錢明遠指使。

  「只記原話,別添油加醋。」老劉壓著聲音。

  羈押室里,小王還在撕心裂肺地嚎。

  「我不是主謀!」

  「刀是錢明遠給的!用報紙裹著,就在三樓套房!」

  「錢也是他出的,一整沓大團結,讓我拿去堵馬老疤的嘴!」

  「他還讓我偽造成黑市分贓內訌,或者酒後摔溝里!」

  老劉在外面聽得直咂嘴。

  這料可太硬了,一抖就是一個死局。

  但他忍著沒去開門,審訊就得熬到他自己崩潰,越是這時候越不能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