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他敢寫,咱們就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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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羈押室里。

  小王被關進去後,根本沒人搭理他。

  屋裡逼仄陰冷,牆皮直往下掉渣。

  剛進來時還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扒著門縫瘋狂狗叫。

  「放我出去!你們沒資格扣留我!」

  「我要見錢司長!這是非法拘禁部委人員!」

  走廊里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回應他的只有門縫裡空蕩蕩的回音。

  他急眼了,上腳狠踹那扇厚鐵門。

  連踹了十幾腳,震得腳指頭髮麻,門外除了值班幹警偶爾巡視的腳步聲,屁動靜沒有。

  這下他有點慌了。

  熬了不知多久,門外忽然飄來幾句幹警的閒聊。

  「馬老疤那老小子認慫挺快,又簽了一頁口供。」

  小王聽得頭皮一麻,立馬撲到門板上豎起耳朵。

  「誰!外面是誰在說話?!」

  腳步聲沒停,越走越遠。

  那種被人當空氣的死寂,讓他心裡直發毛。

  又過了半個多鐘頭。

  門外再次傳來走動的聲音。

  「物證全部封存了,鄭局剛親自簽的字。」

  小王驚得肩膀直哆嗦。

  這些要命的玩意兒,居然一件不落全到了縣局手裡!

  最讓他憋屈的是,黑熊那幫瞎混混今晚簡直是中邪了,主打一個遵紀守法,連根手指頭都沒碰他!

  沒有火併,沒有互毆,想攪渾水反咬一口的路,被徹底堵死了。

  這就意味著,他現在就是單方面蓄意殺人未遂的鐵案!

  馬老疤那個軟骨頭,為了保命肯定連底褲都敢往外交。

  要是火真燒到巡視組頭上,錢明遠會怎麼做?

  是動用關係保他?

  還是直接把他當夜壺扔了,來個死無對證?

  小王順著冰冷的牆根出溜到地上,手腕上的銀手鐲磕著鐵管,咔噠直響。

  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只能瘋狂給自己洗腦。

  錢司長肯定會撈我的。

  我替他幹了那麼多髒活,他不敢不管我!

  對,他絕對不敢!

  可惜,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個大逼兜。

  門外第三次傳來腳步聲,還伴隨著幾句急促的對話。

  「李衛國主任的車快到了。」

  聽到這三個字,小王腦子裡嗡的一聲,臉白得跟張紙似的。

  李衛國一旦親自下場,這就絕對不是縣局普通的治安案子了!

  這意味著,糧庫的帳、運輸站的票、大隊部的記錄,全都會被拉單子算總帳。

  白天他拔槍威脅、強搶帳冊、越權指揮的爛帳,一件也跑不掉!

  一旦幾件事併案處理,等待他的就是萬劫不復。

  無盡的恐慌徹底吞噬了他,他連滾帶爬撲到門上,使出吃奶的勁兒猛砸鐵門。

  「來人!我要交代問題!」

  「我要見鄭局!立刻提審我!我要立功!」

  外頭值班幹警的腳步聲停了一下,冷冷甩進一句。

  「老實點,排隊等著!」

  隨後,走廊再次恢復死寂。

  小王氣得想罵娘,可嗓子眼像塞了團破棉花,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真怕了。

  怕外面真沒人稀罕聽他叫喚。

  更怕手裡那點用來保命的籌碼,早被馬老疤搶先賣了個精光。

  ……

  與此同時,縣委大院。

  李衛國接到老鄭電話時,剛把省軍區那份加急絕密文件鎖進抽屜。

  電話里,老鄭半句廢話不摻。

  「李主任,馬老疤落網,小王進局子了。」

  「現場查獲匕首、麻袋、粗繩、沉水石。」


  「馬老疤撂了縱火碰瓷的事,還實名咬了錢明遠。」

  李衛國手裡夾著的煙懸在半空。

  「人喘氣呢?」

  「喘著。」

  「口供落紙沒?」

  「正按手印呢。」

  李衛國把菸頭往菸灰缸里狠狠一按。

  「我馬上到。」

  他抓起大衣推門出去,秘書小李正裹著棉襖從值班室迎過來。

  「主任?」

  「拿包。」

  「拿哪一包?」

  「糧庫、運輸站、大隊部,所有記錄本,全帶上。」

  小李愣了一秒,瞬間門兒清,「這是準備動錢明遠了?」

  李衛國邊走邊系扣子,眼神冷厲。

  「不是動他,是讓他自己簽過字的爛帳,原封不動拍回他臉上。」

  小李抱起那摞厚厚的本子,緊緊跟了出去。

  天色未亮,寒風夾著雪花呼嘯。

  吉普車一腳油門,車頭扎進茫茫雪路,直奔縣局。

  李衛國坐在後排,翻開小李遞過來的記錄本。

  錢明遠簽字封山那頁,紙面被筆尖劃破的痕跡依然刺眼。

  李衛國用長滿老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道破口,嘴角挑起一抹冷意。

  「這一刀,今晚總算能往回捅了。」

  小李坐在副駕駛沒敢接茬,只默默把鋼筆夾在本子上。

  ……

  縣公安局大院,值班室的電話鈴聲突然悽厲地響了起來。

  值班幹警接起聽了兩句,臉色大變。

  放下聽筒,他跑得跌跌撞撞,一把推開老鄭辦公室的門。

  老鄭正低頭看馬老疤的第一份口供,老劉在旁邊補寫現場細節。

  值班幹警扶著門框,喘著粗氣匯報。

  「鄭局!」

  「國營招待所那邊報案了!」

  老鄭一抬眼。

  「什麼案?」

  「說是部委巡視組的小王同志,失蹤了!」

  屋裡幾個人全停了手裡的活兒。

  幹警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

  「錢司長親自打的電話,態度很沖,要求縣公安局立刻調派人手全城找人。」

  「他說不管用什麼手段,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啪嗒!

  老劉手裡的筆直接掉在桌面上。

  「他娘的,這老六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一絕啊!」

  老鄭眉頭一擰,沒急著吭聲。

  這時,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李衛國帶著小李剛好邁進辦公室,棉帽上還頂著未化開的雪片。

  「聽見了。」李衛國聲線平穩。

  老鄭看了他一眼。

  李衛國順手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嘲弄的冷笑。

  「他這是想搶先下閒棋,把水攪渾。」

  「小王明明是涉嫌刑事重案被依法批捕,他來個報失蹤。」

  「到了明天,他就能順理成章給縣局扣上一頂『非法扣押部委人員』的大帽子。」

  「這要是再往上遞交材料,那罪名可就成了地方勢力圍攻巡視組、抗拒調查。」

  老劉在一旁氣得直磨牙。

  「這姓錢的真特麼是個純種老硬幣,滑不溜手!」

  老鄭穩坐泰山,直接拿起桌角的記錄本。

  「值班員。」

  「到!」

  「按我說的辦。馬上給招待所回電,明確告知對方,小王因涉嫌惡性刑事案件,正擱在咱們縣局接受合法審查。」

  「同時把錢明遠報案的原話給我一字不漏地記在冊子上。」

  「最後,立刻派兩名幹警,帶上筆錄本去招待所做正式的失蹤案詢問!」

  「既然報案,就讓錢明遠這個報案人,親自簽字畫押!」

  值班幹警立馬挺直腰板:「是!」

  李衛國站在辦公桌旁,眼神銳利地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交代那兩個幹警,務必問清楚。」

  「報案時間、失蹤經過,還有最後一次見到小王的準確地點。」

  「小王是怎麼離開招待所的?是誰批准他半夜離開的?出門去幹什麼?身邊帶了哪些人?」

  「這些要命的細節,全讓錢司長白紙黑字寫個明明白白!」

  「他敢寫,咱們就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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