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這當官的鬥法,還能這麼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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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唇凍得發紫,顯然是一路玩命飆回來的。

  「黑熊哥?快進屋!」方晴壓著嗓子喊。

  黑熊沒立刻挪步,而是警惕地回頭掃了一眼。

  確認這黑漆漆的村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他才一低頭鑽進院子。

  方晴麻溜地把門重新插死。

  堂屋的門一推開,熱氣瞬間裹住了黑熊。

  他身上的冰碴子遇著熱,化成水順著棉大衣往下淌,在腳邊汪了一灘。

  方怡嚇了一跳,趕緊放下瓦罐招呼,「咋凍成這副德行?快坐下,我給你盛碗熱湯!」

  「不坐了。」黑熊抬起僵硬的手擺了擺,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林爺,有急事匯報。」

  林墨指了指炕沿,語氣不容反駁:「先坐下再喘氣。」

  黑熊嘴唇張了張,但林墨發了話,他只能乖乖在炕沿挨了半邊屁股。

  方怡端著個大海碗塞進他手裡,裡面是滾燙的肉湯,還臥著兩塊大肥肉和一根燉爛的骨髓棒子。

  「趕緊喝一口,把寒氣壓下去。」

  黑熊用凍成胡蘿蔔粗的手指死死捧著大瓷碗,指尖都在打顫。

  但他一口沒喝,而是死死盯著林墨,眼珠子裡全是血絲。

  「林爺,東西送到了,我親手交到李衛國手裡的。」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方晴無意識地攥緊了帳本,方怡連呼吸都放輕了。

  黑熊乾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放得極低。

  「那兩包磚,還有您給的圖紙配方,一個沒少。」

  「李衛國讓我給您帶個准信。」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底氣都用上。

  「他說那玩意兒簡直是國之重器,省軍區的老首長們全票拍板兜底了!」

  「批文直接走軍方特急通道,最遲兩三天就能落地。」

  黑熊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到時候,大嶺屯直接掛『甲等絕密科研基地』的軍牌!」

  啪嗒,方怡手一抖,勺子直接磕在了瓦盆上。

  方晴那雙大眼睛瞬間亮起兩團小火苗,激動得聲音都岔劈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甲等絕密?」

  黑熊重重點頭:「李衛國親代的,半個字都不差!」

  方怡愣了好大一會兒才回過神,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不是說……以後這十里八鄉,誰也不敢來掀咱們的攤子了?」

  方晴動作更快,直接從炕上蹦了起來。

  「那錢明遠個老陰比是不是死定了?」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那股繃了三天的憋屈勁兒,瞬間煙消雲散。

  黑熊咧開凍紫的嘴唇,終於笑了,臉上的褶子裡都透著股翻盤的痛快。

  這可是軍方甲等絕密!

  有了這塊免死金牌,別說他一個巡視組副組長,就是燕京來的大人物,敢伸手也得給他把爪子剁了!

  方晴抱著帳本在原地轉圈,笑得見牙不見眼。

  「什麼部委封鎖,什麼斷糧調令,在咱們大嶺屯面前就是個笑話!」

  「等軍牌一掛,錢明遠要是再敢來,都不用林哥出手,我讓徐支書拿大掃帚抽他!」

  「方晴。」林墨淡淡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涼水,瞬間讓屋裡沸騰的氣氛降了溫。

  林墨把手裡那根煙往桌上一扔,敲了敲桌面。

  「『批文最多兩三天』,這句話的重點,不在批文。」

  方晴臉上的笑意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林墨。

  「重點在於,還需要兩三天。」林墨的眼神深邃,像看透了重重飛雪。

  煤爐里的火星「啪」地炸響。

  方怡默默放下手裡的活計,黑熊也端著湯碗不說話了。

  林墨曲起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只要軍牌還沒掛到村口,大嶺屯在法理上,就只是個普通生產大隊。」


  「軍方就算想保,明面上也沒理由直接把錢明遠按死。」

  「這兩三天的時間差,就是他手裡紅頭文件最後的有效期。」

  「只要他還沒接到上頭的死命令,他就能繼續查松江縣,封運輸站,甚至找個由頭把你們抓去審。」

  方晴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可他不是不敢強搶……」

  林墨冷笑了一聲:「他是沒膽子開槍。但你要記住,瘋狗被逼急了咬人,從來不用槍,他們用的是下三濫的手段。」

  黑熊終於低頭,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滾燙的肉湯。

  熱氣頂進肺管子,他狠狠一抹嘴巴,開口接話。

  「林爺說得透徹,李衛國那邊,其實已經跟錢明遠剛上了。」

  「我往回趕的時候,手底下人遞了消息。

  錢明遠跟瘋了似的,開始了四處咬人。」

  「不過李衛國也是個狠人,開始和錢明遠打太極。」

  「錢明遠每查一步,李衛國就讓會計拿著本子登記、簽字、畫押,說是走合法流程,硬生生把巡視組拖成了蝸牛。」

  黑熊說到這,表情變得無比滑稽。

  「聽說錢明遠手底下的狗腿子把糧庫的麻袋扎破了,李衛國當場讓人家按市價賠錢!」

  「噗——」方晴實在沒忍住,直接笑噴了,趕緊捂住嘴。

  方怡也聽傻了,呆呆地問:「我的天,這當官的鬥法,還能這麼玩?」

  林墨輕笑道,「李衛國精著呢。」

  黑熊灌了口熱水,繼續說道:「後頭他們查出泥鰍那幾張廢品核驗單。

  錢明遠死咬著咱們是借收破爛偷運糧油,泥鰍乾脆自己送上門了。」

  方晴眼皮一跳,「泥鰍被抓了?」

  黑熊點點頭,「沒有,泥鰍選擇親自前往,給我們拖延時間。」

  「他怎麼這樣?」方晴一聽急了,「泥鰍可是門清咱們那些路子的!」

  黑熊卻直搖頭:「那小子滑得跟泥骨一樣。

  他咬死口供,運的就是廢砂、爐渣、破玻璃。

  還故意把個破爛帳本揣懷裡,讓錢明遠搜了去。」

  「上面記的,全是幾分幾毛的廢料爛帳。」

  方晴聽懵了,「這波叫主動送人頭?他故意的?」

  黑熊咧嘴直樂,「不然呢?這小子平時偷奸耍滑,哪有那麼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方怡看著林墨,小聲道,「林哥,泥鰍會不會有危險?」

  「暫時不會。」

  林墨語氣篤定,「錢明遠現在紅了眼要找證據,顧不上要人命。

  泥鰍只要咬死『廢料』倆字,他就只能捏著鼻子順著查。」

  方晴大眼睛滴溜溜一轉,「順著廢料查?」

  她猛地反應過來,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天,他查得越深,不就越接近……」

  後半句話,她死死捂在嘴裡沒敢往外蹦。

  林墨瞥了她一眼:「接近什麼?」

  方晴趕緊抿緊嘴巴瘋狂搖頭。

  她心裡明鏡似的,那兩張圖紙和炸不碎的紅磚,可是絕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黑熊在旁邊聽得CPU都快燒了,完全是雲裡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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