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豬肉放那也怕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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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丁默默低頭記下一筆,小王氣得眼角直抽抽。

  錢明遠轉頭看向玻璃廠大門:「叫人。」

  便衣跑去把門拍得震天響:「開門!部委巡視組查案!」

  半晌後,門房裡亮起昏黃的燈光。

  一個裹著棉襖的老頭哆哆嗦嗦出來,帽子歪著,手裡還攥著半截旱菸杆,「誰啊?大半夜的……」

  小王上前亮出證件,「問你,最近有沒有人來後牆扒廢砂?」

  老頭一聽「部委」倆字,腿先軟了半截,「有,有過。」

  錢明遠仿佛抓到了把柄,連忙追問道,「什麼人?」

  「收破爛的。」老頭指了指泥鰍,「有他,我認得這小子,嘴碎得很。」

  泥鰍立刻不樂意了,辯解道,「孫大爺,說話憑良心啊,我給你帶過兩包大前門呢。」

  老頭忙不迭點頭,附和道,「對對,還給了兩包煙,說扒點廢砂清溝,我尋思那玩意兒廠里也不要,就讓他們扒了。」

  錢明遠逼近一步,死死盯著老頭的眼睛問道,「他們拉走的,只有廢砂?」

  老頭愣住了反問道,「不然還有啥?」

  錢明遠不依不饒地追問道,「有沒有糧袋?白面、豬肉、精鹽、豆油,有沒有?」

  老頭更茫然了,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領導,你說笑呢?那溝邊都是玻璃碴子,豬肉放那不得紮成篩子?」

  泥鰍在旁邊小聲嘀咕道,「就是,豬肉放那也怕疼啊。」

  小王惡狠狠地瞪過去,泥鰍立刻閉嘴。

  小丁的筆又動了。

  小王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堵得慌。

  錢明遠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你看清楚了嗎?」

  老頭縮著肩膀,委屈巴巴,「我沒一袋一袋拆,可他們拉車進出都從門房前過,那味兒……哎喲。」

  老頭抬手扇了扇鼻子,接著說道,「門房三天沒散味 我老伴還罵我,說我收了兩包煙,把糞坑請進廠里了。」

  幾個縣幹部實在沒忍住,低頭猛咳掩飾笑意。

  錢明遠咬牙切齒吐出一個字 「刨!」

  小王立刻揮手招呼道,「拿鍬!把廢砂堆刨開!」

  兩個便衣從卡車上取下鐵鍬,踩進溝邊。

  第一鍬下去,咔嚓一聲,凍砂紋絲不動,鐵鍬刃口反而崩出一點白印。

  便衣臉都綠了。

  第二鍬連泥帶冰撬開,一股更沖的臭味瞬間散出來。

  小王捂住鼻子連退半步。

  泥鰍卻熟門熟路跳下溝邊,踩著凍泥,抬手指點江山,「往這邊刨,這邊是砂,別往黑水裡懟,那下面是爛泥。」

  小王怒吼道,「誰讓你指揮了?」

  泥鰍一攤手無奈道,「你們不是查嗎?查也得找對地方,你往糞坑裡刨,刨到天亮也刨不出白面啊。」

  便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刨。

  嘩啦一聲,灰白硬砂翻出來,裡面夾著細碎玻璃。

  一個便衣手套被劃開,手背滲血,疼得低罵了一聲。

  小王拿手電照過去。

  砂子,玻璃碴,黑泥。

  沒有糧袋,沒有油布,連根豬毛都沒有,更別提藏白面了。

  錢明遠拿過一根木棍,親自撥開廢砂,木棍碰到玻璃碴,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泥鰍蹲在旁邊,抱著膝蓋,輕飄飄地補刀,「錢司長要是想找白面,別往玻璃碴里找,硌牙。」

  這句話音量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頭低下頭,肩膀瘋狂抖動,小王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抬手就要抽。

  小丁的筆已經懸在紙上,李衛國雖然沒跟來,可他留下的小丁,比門神還礙眼。

  小王硬生生把手收回去,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繼續查!」

  又刨了二十分鐘,溝邊堆出一小山廢砂,仍舊一無所獲。

  錢明遠的臉被冷風颳得煞白,轉頭盯著老頭問道,「清理條呢?」

  老頭趕緊道,「有,有,我去拿。」


  五分鐘後,老頭抱著一本舊登記簿跑出來。上面清清楚楚記著玻璃廠門衛登記。

  「十一月三日,民間廢品清理,後牆廢砂,約三百斤。

  經手人:泥鰍。備註:自備車輛,不入廠區。」

  錢明遠看完,手指死死按在登記簿上質問道,「約三百斤,泥鰍帳上寫三百二十斤。」

  小王立刻像抓到了把柄,「數目不一致!」

  泥鰍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吐槽道,「領導,廠里老頭估的,我過秤記的。

  差二十斤你都要抓我,那賣白菜的全得蹲號子了。」

  老頭也慌忙點頭附和道,「是我估的,我沒稱。」

  小丁低頭默默寫字。

  錢明遠眼神沉得更深,一揮手:「走,鋼鐵廠。」

  泥鰍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冰泥,友情提示,「錢司長,鋼鐵廠那邊更臭。」

  小王咬牙切齒道,「再廢話,我把你嘴堵上。」

  泥鰍很識趣地閉上嘴。

  等上車時,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雪更大了。

  黑熊哥那邊,應該馬上到了吧!

  他低頭鑽進車裡,嘴角的笑意一閃即逝。

  車隊再度出發。

  鋼鐵廠在縣東頭,離玻璃廠不遠。

  到了廢渣場,已經快晚上七點,廠區高爐早停了半邊,黑煙被風壓得貼地走。

  廢渣場在後牆外,一片黑灰色土坡,凍得像鐵殼一樣硬。

  廠里副主任被人從家屬樓叫出來,棉襖扣子都扣錯了。

  他一聽部委查案,嚇得臉色比雪還白。

  「錢司長,我……我全力配合組織調查。」

  錢明遠把帳本復抄件拍過去,「十一月五日,紅星鋼鐵廠後牆,廢爐渣四百斤。有沒有這回事?」

  副主任急得直冒汗,連連點頭,「有,有人來清過廢渣。」

  「誰?」

  副主任看向泥鰍,「他,還有幾個收破爛的,還有個看不清路的車把式。」

  泥鰍立刻補充道,「王瞎子不是看不清路,是晚上看不見,白天能看個影。」

  副主任嘴唇發抖,繼續道,「他們說拉去墊路,或者燒磚,我就讓人開了個廢棄物清理條。」

  錢明遠步步緊逼,「有沒有看見糧食?」

  副主任咽了口唾沫,「這個……我……」

  小王立刻上前施壓,「想清楚再說,部委在查暗線轉運,你要是替他們隱瞞,後果自己掂量。」

  副主任腿都軟了,「我……我好像……」

  小丁的筆停了,副主任額頭冷汗直冒。

  他確實沒看見,可部委的人這麼問,他要說沒看見,會不會也成包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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