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敬酒不吃吃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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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被擋在厚重的包鐵木門外。

  舊磨坊的地下酒窖陰暗、潮濕。

  十幾級青磚台階往下,常年不見陽光的牆皮上掛著一層白霜。

  石頭走在最前面,雙手攏在袖筒里,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

  後方,錢明遠走下台階。

  兩名便衣幹事舉著強光手電筒,慘白的光柱在漆黑的空間裡來回亂掃。

  錢明遠提前深吸了一口氣。

  來之前,他聽燕京身邊的人描述過這藥酒的奇異。

  開壇異香撲鼻,聞之提神醒腦,只需一口便能讓人氣血翻湧、宛若新生。

  甚至已經做好了聞到酒香的準備,連臉上的嚴肅都舒緩了三分。

  可是,當他的腳踏上地窖最底層的那一塊青磚時。

  一股極其刺鼻、劣質、夾雜著嚴重發酵酸腐味的酒糟氣息,如同一堵看不見的牆,狠狠拍在錢明遠的臉上。

  錢明遠臉色瞬間鐵青,猛地掏出一條潔白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他身後的幾名便衣也被熏得連連後退,甚至有人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你這個小王八蛋!」

  小王一步跨上前,一把揪住石頭的後衣領,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

  黑星手槍的槍管直接頂在了石頭的下巴上,厲聲暴喝:

  「敢帶錯路?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那特供藥酒在哪!」

  石頭被勒得滿臉通紅,雙腳懸空亂蹬,卻死咬著牙不求饒,眼神凶得像頭小狼崽子。

  「放他下來。」

  一道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從青磚台階上方傳來。

  徐老山和李衛國緊隨其後。

  李衛國額頭全是冷汗,徐老山則繃緊了身子,右手始終別在後腰,那地方藏著一把開山用的短把利斧。

  林墨走到光亮處,目光掃過小王手裡的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錢司長,跟一個孩子發什麼火。」

  林墨語氣隨和,仿佛在自家後院招待客人。

  「路沒帶錯。這就是你們心心念念的大嶺屯酒坊地窖。」

  他下巴揚了揚,示意前方黑暗中一字排開的十五口半人高的大陶缸。

  「發酵初期的糧食和粗藥混合,就是這股泔水味。

  還沒到提純走酒那一步,確實難聞了點。

  幾位領導要是受不了,咱們去上面談?」

  林墨說得雲淡風輕。

  錢明遠拿下手帕,冷眼死死盯著林墨。

  發酵初期?糊弄鬼呢!

  他是個老油條,一眼就看穿了這種伎倆。

  燕京的領導都喝過成品了,這小子分明是聽到了風聲。

  提前把真正的特供戰略物資轉移了,留下一堆破爛貨在這裡虛張聲勢!

  「林墨,你把國家巡視組當成三歲小孩了?」錢明遠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冷笑。

  他不再維持那副溫和的長者面具,屬於部委大員的凶煞之氣轟然爆發。

  「不承認是吧?好!」

  錢明遠猛地回頭,手指指向那十五口貼著封條的大缸。

  「砸!給我砸開!我倒要看看,這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哐!」

  小王沒有半分猶豫。

  將石頭狠狠扔在地上,反手掄起五六式衝鋒鎗。

  實木槍托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第一口大陶缸的紅泥封口上。

  碎泥四濺,油紙破裂。

  另外幾名便衣也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抽出腰間的甩棍,接二連三地砸爛了旁邊幾口大缸的封泥。

  地窖里迴蕩著沉悶的撞擊聲。

  「照!」錢明遠厲喝。

  三道強光手電的光柱同時打入缸口。

  沒有琥珀色的玉液,沒有沖天的異香。

  手電筒刺眼的光圈裡,缸底只盛著大半下極其渾濁、泛著詭異暗黃色的液體。


  水面上甚至還漂浮著一層未發酵完全的黑色高粱殼和泥漿混合物,表面冒著細碎的氣泡。

  李衛國看清缸里的東西,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陣發軟,差點癱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李衛國內心狂吼。

  他以為林墨只是把人引來看看空酒坊,可這大缸里真裝了假酒。

  這就給了錢明遠最致命的藉口,欺瞞國家巡視組、隱匿甲等戰備物資、用劣質品以次充好!

  這是按特務罪論處都能直接槍斃的死罪!

  徐老山雙眼瞬間血紅。

  他不再去看那幾口缸,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右手死死攥住背後的斧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只等錢明遠下令抓人,拼著這條老命不要,也要一斧頭劈開這個戴眼鏡的腦袋,給林墨殺出一條生路。

  整個地窖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到了冰點,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錢明遠看著缸里的泔水,面目變得極度猙獰。

  大步跨到林墨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林墨!」

  錢明遠指著那缸發臭的液體,聲音拔高到近乎破音。

  「你膽大包天!真把國家法度當成了兒戲!

  拿這種假酒糊弄巡視組?真正的特供藥酒被你轉移到哪去了!!」

  林墨平靜地看著錢明遠失態的狂怒,沒有後退半步,甚至連插在衣兜里的手都沒有拔出來。

  「這就是。」林墨淡淡說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錢明遠徹底撕破臉皮。

  拉開隨身攜帶的高檔黑色牛皮公文包,從裡面抽出一沓帶有國家衛生部抬頭的紅線信紙,連同一支昂貴的派克金筆。

  「啪!」

  錢明遠將信紙和鋼筆重重地拍在旁邊的木桶蓋上,發出沉悶的爆響。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林墨,你的底細我們一清二楚。

  現在軍方保不住你,地方也護不住你。」

  錢明遠伸手點著那沓信紙,字字如刀。

  「這酒肯定需要特殊的配方。

  你現在、立刻、馬上把核心配方默寫出來。

  只要配方上交國家,我可以網開一面,算你主動立功!」

  說到這,錢明遠猛地一揮手。

  「咔噠!咔噠!」

  小王和七名便衣幹事同時舉起槍,八支黑洞洞的槍口呈半扇形,死死鎖定了林墨的眉心和胸口。

  「如果你一個字不說。」

  錢明遠扶了扶金絲眼鏡,眼底閃過一絲狠毒的殺機。

  「非法配製有毒有害物質,危害公共衛生安全,意圖謀殺國家高級領導!

  我今天就地拷了你!大嶺屯從村支書到大隊幹部,全部按同案犯帶走嚴查!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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