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密謀?不好意思,我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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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轉過身,面向圍觀的村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今兒個高興。

  凡是大嶺屯的老少爺們,還有知青點的老知青,都回家拿碗筷。」

  「這肉,我請大伙兒吃。」

  說到這,林墨頓了頓,目光終於掃過那群面如死灰的新知青。

  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冷得掉渣。

  「至於新來的同志們……」

  「既然你們覺悟那麼高,那就繼續啃窩頭吧。

  畢竟,吃肉是享樂主義,會腐蝕你們的革命意志。」

  殺人誅心。

  這就是赤裸裸的差別待遇。

  「好嘞!多謝小林大夫!」

  「小林大夫局氣!」

  村民們歡呼雀躍,剛才那點想占便宜的小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人家不是不給,是分人給!

  只要不給那個尿褲子的,給誰都行!

  很快。

  打穀場上燃起了熊熊篝火。

  一口直徑一米的大鐵鍋架了起來。

  雪水化開,大塊大塊的狼肉被扔進鍋里。

  八角、桂皮、香葉,還有一大把紅彤彤的干辣椒。

  嘩啦。

  全都倒進鍋里。

  不一會兒。

  咕嘟咕嘟……

  隨著水汽蒸騰,一股霸道至極的肉香味,混合著香料的濃香,在寒冷的夜空中炸開了。

  那味道,簡直就是犯罪。

  方怡繫著個小圍裙,拿著一把大鐵勺,站在鍋邊攪動。

  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像個驕傲的小管家婆。

  「香!真香!」

  王建軍在旁邊吸溜著口水,那模樣比見了親媳婦還親。

  而此時。

  站在下風口的鐘建國和新知青們,正遭受著人生中最殘酷的酷刑。

  風,裹挾著那股濃郁的肉香,毫不留情地往他們鼻孔里鑽,往肺葉里鑽,勾得饞蟲在肚子裡打滾。

  「咕嚕嚕——」

  肚子裡的叫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交響樂。

  一個女知青手裡拿著硬得像石頭的冷窩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太欺負人了……這也太欺負人了……」

  她一邊哭,一邊看著那口大鍋,口水止不住地流。

  鍾建國站在最前面。

  他手裡也捏著半個餅子。

  看著林墨端著滿滿一碗全是肉的大海碗,坐在車轅上大口咀嚼。

  看著那個傻乎乎的方怡給村民們分肉,歡聲笑語一片。

  看著那些平時瞧不起的泥腿子們,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

  而他。

  大院子弟,天之驕子。

  只能在這寒風裡,聞著味兒,啃冷乾糧。

  這種極致的物質與地位的落差,比抽他兩鞭子還讓他難受。

  咔嚓。

  手裡的乾糧被他捏碎了。

  鍾建國死死盯著林墨,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林墨……」

  「這事兒沒完!」

  就在這時。

  人群的邊緣,陰影里。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挪了過來。

  孫宏。

  他剛挑完大糞,身上帶著一股子洗不掉的臭味。

  但他不在乎。

  他看著鍾建國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就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親人。

  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同類的眼神。

  孫宏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

  他悄悄湊到鍾建國身後,壓低了聲音,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哥們兒,想整死他嗎?」

  鍾建國猛地回頭。

  看到一張猥瑣、陰鷙,卻帶著某種瘋狂笑意的臉。

  孫宏從懷裡摸出半塊餅子,遞了過去。

  「我也恨他。」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鍾建國看著那塊髒兮兮的餅子,又看了看遠處正在大口吃肉的林墨。

  兩秒鐘後。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塊餅子。

  狠狠地咬了一口。

  而遠處。

  坐在車轅上的林墨,動作微微一頓。

  意念感知中,那兩隻躲在陰溝里的老鼠,已經碰頭了。

  林墨將最後一塊肥肉送進嘴裡,心中冷笑。

  抱團?

  正好。

  省得我一個個收拾,太麻煩。

  一家人,就得整整齊齊地送走,才叫痛快。

  兩人成功合作找了距離這裡十五米開外,半人高的草垛子密密交談起來。

  「鍾哥,這口氣你能咽下去?」

  孫宏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恨意。

  「那姓林的算個什麼玩意兒?不過就是會兩手三腳貓的本事。

  咱們可都知識青年,還能讓他騎在脖子上拉屎?」

  草垛後面,鍾建國狠狠地把手裡的一把乾草揉成了粉末。

  乾草屑子扎進肉里,生疼,但他仿佛毫無察覺。

  「咽下去?」

  鍾建國啐了一口。

  「我在大院裡混了這麼多年,誰見了我不得叫一聲建國哥?

  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面,把我臉皮扒下來往泥里踩?

  這事兒要是算了,我鍾建國三個字倒著寫!」

  「這就對了!」

  孫宏往鍾建國身邊湊了湊,縮著脖子,那一雙眼睛在黑暗裡閃爍著算計的光。

  「我有一招。」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觀察周圍的動靜,確定沒人後,才繼續說道。

  「我跟你說,那三間房,徐老山對外說是給衛生室擴建的,還要搞個什麼值班室。

  但誰心裡沒數?那不就是給林墨他們幾個蓋的私宅嗎?

  一個插隊知青,不住集體宿舍,非要自己蓋房單住。

  這就是在農村搞『獨立王國』!這是嚴重的脫離集體,是搞特權!」

  鍾建國的呼吸粗重了幾分,顯然是被說動了。

  孫宏見狀,趁熱打鐵,語氣更加陰狠。

  「還有今天這車狼肉。

  這是集體財產,理應歸公。

  他林墨憑什麼一句話就給分了?還專門不給咱們新知青分?

  這是什麼行為?這是用小恩小惠腐蝕貧下中農!

  這是拉幫結派,破壞大隊黨支部的領導權威!

  再往深了說,他那些買肉、買糖的錢和票是從哪來的?

  咱們給他扣一個『來路不明』,甚至『投機倒把』的帽子,誰敢替他擔保?」

  這一番話,像是一把把尖刀,精準地遞到了鍾建國的手裡。

  鍾建國猛地抬起頭,黑暗中,那張因為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竟顯出幾分亢奮的紅暈。

  「獨立王國……破壞支部領導……投機倒把……」

  他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幾個詞,越念越覺得有勁,越念越覺得這事兒能成。

  這些詞在這個年頭,每一個都能把人壓得翻不了身。

  哪怕你是大羅神仙,只要沾上一個,也得脫層皮。

  「絕!孫宏,你小子行啊!」

  鍾建國一巴掌拍在孫宏的大腿上,激動得也不覺得冷了。

  「就這麼辦!

  今晚回去我就寫材料!連夜寫!

  把這些事兒全都列出來,還要加上一條,這人思想落後,利用醫術收買人心!」

  「那必須的。」

  孫宏嘿嘿一笑,那是奸計得逞後的得意。

  「明天一早,你去把信寄出去。

  這信一到,林墨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到時候,這大嶺屯的風向就得變。

  咱們才是這兒的主人,徐老山那個老糊塗蛋要是敢攔著,連他一塊兒辦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那種即將復仇的快感。

  仿佛林墨已經被五花大綁,掛著大牌子,在台底下瑟瑟發抖,任由他們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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