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囂張的鐘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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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江縣火車站的背風牆根底下。

  寒風跟不要錢似的,卷著地上的雪沫子,刮在臉上生疼。

  徐老山兩隻手插在破棉襖袖筒里,凍得直跺腳,嘴裡的旱菸袋都快嘬出火星子了。

  「這火車也是,說是上午到,這都快晌午了連個鬼影兒都沒有。」

  徐老山把那頭老驢寄養在了兩里地外的車馬店,這會兒三人正蹲在出站口乾等。

  林墨靠在牆上,身上那件將校呢大衣擋風又顯身段。

  經過昨晚基因藥劑的洗禮,這點冷對他來說,也就是個「涼快」的程度。

  甚至有點熱,想整根冰棍敗敗火。

  林墨手伸進兜里,意念一動,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出來。

  剝開一顆,直接扔嘴裡。

  濃郁的奶香味瞬間在冷風裡飄散開來。

  旁邊方怡鼻子靈得跟小狗似的,瞬間鎖定目標。

  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墨的手,喉嚨明顯動了一下。

  「張嘴。」林墨遞過去一顆。

  「啊!」方怡乖乖張大嘴巴。

  糖塊入口,小丫頭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腮幫子鼓鼓的,一臉滿足。

  「還要。」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理直氣壯。

  林墨沒慣著她,反手在她掌心拍了一下:「吃多了爛牙。」

  說完,他抓了四五顆遞給徐老山:「大爺,含一顆,頂餓。」

  「哎喲,這精貴東西。」

  徐老山也沒客氣,接過來剝了一顆塞嘴裡,那股甜味一直鑽到心窩裡。

  老頭心裡暗自琢磨:帶這小子出來是真帶對了。

  這要是換了以前,別說大白兔,能有個烤土豆還得省著吃。

  就在這時。

  嗚——!

  一聲悽厲的汽笛長鳴,震得腳底下的地皮都在顫。

  遠處,一列綠皮火車噴著黑煙,像條喘著粗氣的鋼鐵長蟲,吭哧吭哧地爬進了站台。

  「來了!」

  徐老山把菸袋鍋往鞋底上一磕,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清了清嗓子。

  出站口的大鐵門嘩啦一聲拉開。

  人潮湧動。

  大包小裹,拖家帶口,喊孩子的、找娘的,亂成一鍋粥。

  在一群灰頭土臉的人群中,一撥人格外顯眼。

  七八個年輕人,男的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女的扎著麻花辮,背著行軍壺,胸前別著像章。

  一個個昂首挺胸,透著股傲氣,跟周圍那些縮著脖子的老鄉格格不入。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青年,更是扎眼。

  他也穿著一件將校呢大衣。

  跟林墨身上那件幾乎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人把扣子扣得嚴嚴實實,領子豎得老高,下巴抬得快看天了。

  鍾建國。

  大院子弟的派頭拿捏得死死的。

  徐老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大嶺屯!去大嶺屯插隊的知青,這兒!」

  聽到「大嶺屯」三個字,那撥人停下腳步,視線掃發出聲音的地方。

  徐老山又接著喊了幾聲。

  那群知青確認了方向就往徐老山方向走。

  這時,徐老山也看到了這群知青們。

  徐老山也迎了上去,臉上掛著那是屬於村幹部的、既熱情又帶著點審視的笑。

  「是分到大嶺屯的知青吧?我是支書徐老山。」

  鍾建國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徐老山。

  視線在徐老山那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上停留了兩秒,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就是支書?」

  鍾建國把皮箱往地上一放,也沒伸手,只是矜持地點了點頭:「車呢?」

  他環顧四周,沒看見想像中的卡車或者拖拉機。

  「車在車馬店存著呢,離這不遠,咱得走兩步過去。」徐老山解釋道。


  鍾建國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揮了揮手:「走吧,帶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到了車馬店。

  當鍾建國看到那輛鋪著乾草、蓋著黑棉被的破驢車時,臉瞬間黑了。

  指著驢車,聲音拔高了八度。

  「徐支書,你就讓我們坐這個回去?這是對知識青年的不尊重!」

  「我們是來建設農村的,不是來受罪的!這車又髒又臭,怎麼坐人?」

  身後的知青們也炸了鍋。

  「就是啊,這大冷天的,坐這敞篷車不得凍死?」

  「我看別的公社都有拖拉機接,咱們大嶺屯怎麼這麼落後?」

  徐老山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

  這幫生瓜蛋子,還沒進屯子就開始擺譜。真當自己是來度假的大少爺呢?

  「同志,條件就是這麼個條件。」

  徐老山掏出菸袋鍋,語氣不咸不淡。

  「咱們屯子窮,沒有拖拉機。

  這驢車還是大隊裡唯一的公產,平時拉糞都捨不得用,今天特意給鋪了草。」

  「不行!」

  鍾建國手一揮,態度強硬。

  「你去給縣裡打電話,或者找公社,必須派輛卡車來!

  我們這麼多行李,這破驢車根本拉不下!」

  正說著,鍾建國的視線突然定格在一直靠在車邊的林墨身上。

  準確地說,是定格在林墨那件大衣上。

  同款。

  而且林墨敞著懷,裡面穿得利索,整個人挺拔得像棵小白楊。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冷峻,直接把他那點刻意端著的架子給比成了地攤貨。

  撞衫不可怕,誰丑誰尷尬。

  鍾建國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一個鄉下土包子,憑什麼穿得比他還好?

  他大步走到林墨面前,隔著兩步遠站定,指著林墨的大衣,語氣裡帶著審問的味道:

  「你是誰?哪個單位的?」

  「你一個老百姓,從哪弄來的?

  是不是投機倒把搞來的黑貨?」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在這個年代,投機倒把可是大帽子,扣實了是要吃牢飯的。

  幾個新知青都往後縮了縮,生怕沾上晦氣。

  林墨嘴裡含著糖,甜味還在舌尖打轉。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轉頭看向徐老山:「大爺,走不走?再不走回去天就要黑了。」

  無視。

  徹徹底底的無視。

  鍾建國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種被輕視的羞辱感讓他臉漲得通紅。

  「我問你話呢!你什麼態度!」

  他往前逼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林墨的衣領。

  啪。

  林墨的手從兜里抽出來,隨手一擋。

  動作看似輕飄飄的。

  但鍾建國只覺得手腕像是撞在了一塊鐵板上,震得骨頭生疼,整條胳膊都麻了。

  「有病去治。」

  鍾建國捂著手腕,驚疑不定地看著林墨。

  這人力氣怎麼這麼大?

  徐老山見狀,吧嗒了一口煙,慢悠悠地開口:「這位小同志,別誤會了。

  這是咱們屯的小林大夫,也是知青,比你們早來幾天。

  這衣服是他買的,手續齊全。」

  鍾建國聽出來了,這老支書跟這小子是一夥的。

  「這驢車我不坐!今天必須派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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