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孫宏準備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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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大隊部出來。

  外面的風像是帶著哨子,嗚嗚地吹。

  王建軍走在林墨旁邊,嘴裡叼著根牙籤,那是從掃把上掰下來的細竹枝。

  他一邊剔牙,一邊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墨哥,今晚的菜真香!」

  王建軍拍了拍肚子。

  「嗝——」

  一個悠長的飽嗝,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林墨瞥了他一眼。

  「出息。」

  「嘿嘿。」王建軍傻笑,「以前在四九城,過年也沒這麼造啊。」

  兩人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了知青點。

  推開門。

  一股霉味混著腳臭味撲面而來,把外面的清新空氣瞬間頂了回去。

  屋裡沒點燈。

  黑漆漆的。

  借著窗外的雪光,能看見炕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人影。

  聽到開門聲,沒人說話。

  只有幾道視線,從黑暗中看過來。

  林墨沒理會,徑直走到自己的鋪位前。

  王建軍倒是沒那個眼力見。

  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那破木板床發出「吱嘎」一聲慘叫。

  「哎呀媽呀,累死我了。」

  王建軍一邊脫棉襖,一邊還在回味。

  「嗝!」

  一股子肉的味道,瞬間在狹小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對於吃飽的人來說,這味兒頂多有點難聞。

  但對於餓了一整天的人來說。

  這簡直就是生化武器。

  炕角。

  孫宏縮在被窩裡,整個人蜷成一團蝦米。

  肚子空蕩蕩的,胃壁摩擦在一起,火燒火燎地疼。

  中午李強跑了,剩下那兩個小弟也跑了。

  他一個人在北坡刨了一下午的凍土。

  又冷,又累。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回來,想去灶房找點吃的,結果連口熱水都沒有。

  剩下的窩窩頭硬得像石頭,咬一口崩牙,咽下去拉嗓子。

  胃裡像是有一隻手在使勁擰,火燒火燎地疼。

  本來就已經夠慘了。

  偏偏這時候,王建軍回來了。

  聽著王建軍那滿足的飽嗝聲。

  聞著那股子令人發狂的肉味。

  孫宏感覺自己的腦子裡有一根弦,「崩」地一聲斷了。

  他死死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一塊硬肉。

  指甲摳進身下的稻草墊子裡,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憑什麼?

  憑什麼這兩個新來的能吃香喝辣?

  憑什麼全屯子人都圍著他們轉?

  憑什麼自己就要在這裡受凍挨餓,像條狗一樣被人嫌棄?

  黑暗中。

  孫宏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老大。

  林墨。

  都是因為他。

  只要這小子還在,自己就永無出頭之日。

  徐老山護著他?

  那是看在錢和醫術的面子上。

  要是這小子沒了呢?

  或者……要是這小子身敗名裂了呢?

  孫宏的腦子裡,瘋狂地轉動著惡毒的念頭。

  在這個年代。

  有些帽子一旦扣上,那就是萬劫不復。

  作風問題?

  投機倒把?

  還是……破壞生產?

  孫宏的手伸進懷裡,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那是一把生鏽的剪刀。

  那是他下午從北坡回來時,在路邊撿的。

  房子。

  對,房子。

  那是林墨的命根子。

  花了那麼多錢,動了那麼大陣仗。

  要是那房子出了事……

  要是那還沒蓋好的牆塌了……

  要是那堆木料著了火……

  孫宏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一種破壞的快感,在血管里亂竄。

  既然我不痛快。

  那誰也別想痛快。

  ……

  夜深了。

  外面的風停了。

  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顯得格外悽厲。

  屋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王建軍睡得像頭死豬,哈喇子流了一枕頭,嘴裡還念叨著「再來一碗」。

  林墨躺在最外側。

  他沒睡。

  雙手枕在腦後,雙眼閉合。

  看似在休息。

  實則。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像漣漪一樣向四周擴散。

  念力全開。

  方圓五米內的一切動靜,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腦海里。

  就像是看一場黑白電影。

  老鼠在牆角窸窸窣窣地啃著木頭。

  隔壁鋪位的李建國磨著牙,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還有……

  那個縮在牆角,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一樣的人。

  孫宏。

  那個一直沒有睡著的男人。

  他的心跳很快。

  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興奮。

  那種即將做壞事的亢奮。

  林墨甚至能感知到,孫宏的手一直插在懷裡,緊緊攥著某個金屬物件。

  尖銳。

  冰冷。

  帶著殺意。

  林墨在黑暗中睜開眼。

  沒有絲毫睡意,只有一片清明。

  想玩陰的?

  如果是剛來那會兒,或許還會覺得這只是個跳樑小丑的無能狂怒。

  但現在。

  這股惡意已經濃郁得快要溢出來了。

  林墨從不相信什麼「感化」或者「寬恕」。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既然你想玩。

  那就陪你玩把大的。

  林墨翻了個身。

  木板床發出輕微的響動。

  那邊的呼吸聲瞬間停滯了一秒,然後變得更加輕微,似乎在刻意壓制。

  既然你想搞破壞。

  那就讓你搞個夠。

  林墨閉上眼。

  念力像一隻無形的手,悄無聲息地探了過去。

  穿過渾濁的空氣。

  穿過破舊的棉被。

  輕輕地,搭在了孫宏那把剪刀的刀刃上。

  只要你敢動。

  這把剪刀,就會成為你這輩子最後悔撿到的東西。

  ……

  第二天。

  天還沒亮。

  孫宏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爬了起來。

  他一宿沒睡。

  腦子裡那個瘋狂的計劃已經成型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林墨,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等著吧。

  過幾天有你好看的。

  孫宏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沒有像往常一樣賴床,而是第一個衝出了知青點。

  他要去北坡。

  他要表現得老實一點,乖順一點。

  讓所有人都以為他認慫了。

  只有這樣。

  後面的的行動,才不會有人懷疑到他頭上。

  林墨在孫宏出門的那一刻就醒了。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睡實。

  聽著那急促遠去的腳步聲。

  林墨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起這麼早?」

  王建軍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嗯。」

  林墨下炕,穿鞋。

  動作不緊不慢。

  他看著孫宏消失的背影,眼底卻透著股子讓人發寒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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