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處理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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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處理後續

  處理完戰場事宜,已經到了晚上。

  俘虜們被嚴密地看押在村莊外圍的林地中,由全副武裝的士兵看守,同時埋火做飯。

  彼得·布倫瑞克卻並未停留,他率領著「地獄鎮守者」穆勒以及一隊核心的銀色黎明騎士團成員,和村民們一起再次踏入了老庫特納村。

  彼得心中還記掛著一件事,一件因征糧隊的突然到來而被打斷的、關平過往與救贖的要事—瑪麗一家的安息。

  眾人打著火把,穿過村中小道,最終在那片令人觸目驚心的斷壁殘垣前停下。

  焦黑的木樑如同巨獸折斷的肋骨,猙獰地刺向逐漸深邃的夜空,殘存的牆壁上,大火舔舐過的痕跡在微弱的火把光亮下依然清晰可辨。

  彼得勒住韁繩,目光沉痛地掃過這片廢墟,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而沉重:「諸位,請看吧。

  這,就是失去約束的力量!

  如同脫韁的瘋馬,肆意踐踏所留下的瘡痍。

  它不僅是幾堵牆垣的毀滅,更是一個家庭,乃至一個村莊安寧的終結,是無數悲劇循環的起源。」

  他的話語像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穆勒早已翻身下馬,他高大的身軀在這片廢墟前微微佝僂,那雙在戰場上令敵人膽寒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輕顫。

  他緩緩跪倒在地,粗糙的手掌抓起一把混合著灰燼與泥土的焦黑土壤,緊緊攥住。

  狗頭盔下的呼吸變得粗重而艱難,過往的畫面如同鬼魅般在他腦海中翻湧。

  其他的騎士團成員們騎在馬上,環繞著這片悲傷之地,神情肅穆。

  無人出聲,只有村民們舉著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啪輕響,以及戰馬偶爾不耐的噴鼻聲,和穆勒的低聲哭泣。

  「悲劇已然發生,施暴者也部分付出了代價。」

  彼得繼續道,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難言的堅定,「然而,六年過去,善良而無辜的瑪麗一家,他們的骸骨仍暴露於此,未能歸於主的聖潔墓園,靈魂不得安寧,日夜承受風霜雨雪。

  今夜,我,布倫瑞克,將以此行動,引領他們的靈魂穿越迷途,抵達永恆的救贖之地」」

  。

  他轉過頭,自光投向那些漸漸聚集過來、卻仍帶著幾分怯意的村民。

  「恐懼往往紮根於未知的黑暗,而我將親手驅散這片籠罩你們心頭六年之久的陰霾。

  現在,有勞各位鄉親,請將瑪麗一家三口的遺骸,恭敬地請出,妥善包裹,移葬至教堂墓園,讓他們得以安息。」

  「如您所願,王子殿下!」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率先回應,聲音帶著哽咽。

  「我們————我們早就想這麼做了,只是那惡魔的傳言太可怕————」

  「是啊,現在真相大白,詛咒已除,我們不怕了!」

  村民們仿佛被注入了勇氣,紛紛應和著,從角落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簡陋擔架和潔淨的白布。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入廢墟深處,動作輕柔,仿佛怕驚擾了長眠於此的靈魂。

  當三具依稀可辨人形的焦黑骸骨被用白布鄭重包裹、依次抬出時,人群中響起了壓抑的啜泣聲,不少人偷偷抹去眼角的淚水,在胸前反覆劃著名十字,低聲念誦著禱詞。

  隊伍在火光的指引下,沉默地向村中教堂墓園行進。教堂的鐘樓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仿佛也在默哀。

  抵達墓園後,穆勒拖著仿佛灌滿了鉛的雙腿,一步步走上前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抬起,緩緩摘下了那頂標誌性的、曾象徵著無情審判的狗頭盔。

  頭盔下露出的,是一張布滿歲月風霜與內心煎熬痕跡的面容。

  深陷的眼窩中,那雙曾充滿狂熱與偏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悲傷,新生的皮膚還帶著不健康的蒼白,訴說著他曾經的非人遭遇與如今的艱難回歸。

  「讓我來為他們掘墓吧。」

  穆勒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卻帶著令人難以反駁的決絕,「六年前,是我,親手將他們推入火海,並且————無動於衷。

  這份深重的罪孽,這份褻瀆生命的惡行,理應由我這雙沾染罪責的手來償還,用汗水洗刷一絲污穢。」


  掘墓人在中世紀是社會結構中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他們比普通平民富裕,卻因常年與死亡打交道而被視為不潔,遭受普遍的歧視與疏遠。

  穆勒,作為一名擁有騎士身份的貴族,竟主動要求承擔這最低賤、最受人排斥的活計,其懺悔之心,讓周圍村民紛紛點頭。

  他從村民手中接過一把沉重的鐵鍬,走向墓園角落那片預留的空地,選定了位置,然後高高舉起鐵鍬,狠狠插入冰冷的土地。

  每一鏟泥土的掘起,都似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的手臂因用力過度和內心的激盪而劇烈顫抖,大顆大顆的淚珠無法抑制地從眼角滾落,混入新翻的泥土中,消失不見。

  「那天晚上————」

  穆勒一邊機械地、拼命地挖掘著,一邊仿佛夢吃般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邊。

  「瑪麗————她就那樣抱著孩子,跪在我面前,她的眼睛像受驚的母鹿,苦苦哀求,說她們不是惡魔,從未害過人————

  她說她只是想保護孩子————

  可我————我當時被愚蠢的恐懼和盲目的狂熱蒙蔽了心智,我————我甚至覺得那火焰能淨化一切————」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被哽咽和喘息切割得支離破碎,卻拼湊出當年那場慘劇最真實的碎片。

  身著黑袍的神父馬里安靜靜走上前,他將溫暖的手按在穆勒劇烈起伏的肩頭,聲音平和而充滿力量:「迷途的羔羊,你的痛苦上帝已然知曉。

  你已為自己的過往付出了沉重的代價,記住,上帝從不拒絕一顆真心懺悔的靈魂。放下重擔,才能走向新生。」

  墓穴很快挖好,深度符合禮數,規整而肅穆。

  三具包裹著白布的遺骸被輕輕放入其中,村民們帶來的簡陋木質十字架被立在墳頭,儘管粗糙,卻代表著一份遲來的尊重與悼念。

  在神父熟練而莊重的引領下,眾人低頭祈禱,誦經聲在墓園上空低回盤旋,與夜風交織在一起。

  曾經如同實質般壓在老庫特納村上空的恐懼陰霾,在這虔誠的禱告聲中,正一點點被驅散、消融。

  當最後一方濕潤的泥土被輕輕覆蓋在隆起的墳冢上,周圍村民手中高舉的火把,在愈發濃重的夜色中跳躍閃爍,連成一片溫暖的光帶,宛如一條引導靈魂通往天堂彼岸的光明之路。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關於寬恕、救贖與生命尊嚴的永恆真諦。

  神父和村民漸漸散去。

  穆勒站在瑪麗一家的墓前再次鞠躬,又前往墓園角落老神父理察的墓前久久不願離去。

  許久,他才緩緩轉身,面向彼得,單膝跪地,仰起頭,眼中閃爍著混合著淚水與堅定信念的光芒。

  「殿下,是您,用行動和言語,讓我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勇氣並非來源於對異類的恐懼與毀滅,而是源於對正義的堅持,對弱者的守護,以及對自身罪責的直面與擔當。

  我,穆勒,在此立誓,願永遠追隨在您身邊,以手中之劍,踐行救贖之路,至死方休。」

  「叮,穆勒忠誠度+10」——一聲只有彼得能聽見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清晰地響起。

  彼得臉上露出了溫和而欣慰的微笑,他上前一步,親手將穆勒扶起,用力拍了拍他堅實的臂甲。

  「我們今夜就要啟程離開,」

  彼得對環繞身邊的眾人說道,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決斷,「但這裡的和平,將會如同播種下的麥粒,在此地生根發芽,持續生長。傑瑞,波拿克,他看向隊伍中那兩個身形精幹、眼神靈動的身影,「我們離開後,你們二人留下。

  首要任務,是在此建立穩固的情報據點,監視周邊動向;

  其次,繼續深入探索那個礦洞,挖掘其中的硫磺。

  白天的戰鬥,你們應當見識到了它的威力。」

  「是!殿下!」

  灰鼠傑瑞和盜墓賊波拿克齊聲躬身應答,臉上混合著對硫磺這種「惡魔之物」的殘餘畏懼,與掌控強大力量的強烈渴望。

  「我需要你們儘快搜集至少100斤的硫磺,我明天下午會派人來取。」

  彼得具體安排道,「如果兩人力有未逮,可以謹慎地招募幾名信得過的本地幫手,但此事關係重大,暫時仍需嚴格保密。


  待我尋找到可靠且具備相應知識的盟友之後,再對這處礦井進行大開發。」

  「遵命!必定完成您交付的任務!」傑瑞和波拿克的聲音充滿了幹勁。

  彼得又轉向傷勢已恢復大半的傑士卡,對方眼中重新燃起了銳利的光芒。

  「傑士卡,我需要750斤硝石。如此大的數量,恐怕只有庫騰堡這樣的大城鎮才能供應,那裡的鞣革作坊和鎧甲工坊都需要大量土硝。你人脈廣,可以嘗試聯繫凱薩琳和亨利,儘快完成採購。」

  說完,彼得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了過去,裡面裝著將近1000格羅申的銀幣,足以應對此次開銷並打通關節。

  傑士卡沒有多餘的客套,他深知任務緊迫,接過活動經費,向彼得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招呼上自己的侍從,翻身上馬,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庫騰堡方向的夜色中。

  「此外,我們還需要150斤質地均勻的上好木炭,」

  彼得最後對赫爾特吩咐道,「你去一趟附近的燒炭營地,儘快採購回來。」他同時遞過一個裝有100格羅申的小錢袋。

  對於倚重冶煉的礦業城市庫騰堡周邊而言,大大小小的燒炭營地遍布山林,木炭反而是最容易獲取的材料。

  「明白!」赫爾特領命,毫不耽擱,立刻策馬向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做好安排後,彼得並未在村內久留,而是和眾人返回林中,吃了一頓飽飯後。

  彼得來到那十個裝的滿滿當當的四輪馬車,將上面的東西一件件裝進自己的負重空間。

  反正都超重了,超一磅和超一萬磅沒啥區別,破罐子破摔,自己只要近期不玩衝刺、

  長跑,別人就發現不了自己步履緩慢的秘密。

  吃飽喝足,稍微休息後,騎士團成員一人雙馬,打著火把,俘虜們被塞進已經空置的十二輛四輪大馬車裡啟程。

  如同一條閃爍著星星點點光芒的蜿蜒長龍,開始向著南方,向著那片名為齊姆博格的古老城堡廢墟,悄然行進。

  這塊土地上的人民已經夠苦了,彼得要在齊姆博格吹響改變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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