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疾風知勁草(三)(第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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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疾風知勁草(三)(第八更)

  尚書台。

  尚書張遵的辦公房內。張遵埋頭在案上處理公文。案几上的竹簡堆積如山,幾平快把他給淹沒了。

  「事情繁多啊。」張遵苦幹了許久之後,直起腰來,臉上露出苦笑,伸手拿起水杯想喝水,發現沒有了,就從水壺中倒了半杯水一飲而盡。

  在如今這個世道,官吏人人散漫,辦事勤勉的人已經很少了。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原本可以不用這樣。因為他是張飛之孫,皇后的親侄子,家門顯赫。

  他的兄弟,叔父們,大多散漫。他本也可以做個飛揚公子。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想散漫。他想努力讓這個國家活下來。

  所以有兄弟笑他痴,他也不在意。

  張遵休息了一下後,準備再干。一名同僚神色匆匆的闖了進來,對張遵說了幾句。

  張遵聽完之後,立即拋下了公務,握著劍離開尚書台,騎上駿馬,直奔諸葛瞻的將軍府。

  他是尚書不是將軍,也不是軍官,可以不必參戰。

  但他很堅決,披上重甲,殺十個人也好。

  也是為國家出力了。

  趙廣府。

  趙廣原本在家中練武,以發泄內心不痛快。得知情況之後,趙廣大驚,對來報的兒子道:「江油關的馬邈呢?涪城守軍呢?涪城可是重城,易守難攻。不是一張輕薄的絲絹,一捅就破。」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涪城那麼重要的地方,竟然也能這麼快就丟了。

  國家真的爛到這種地步了嗎?

  趙平苦笑了一聲,點頭表示是真的。又說道:「父親,消息確實無誤。諸葛將軍已經統兵準備出戰了,來請父親參戰。」

  「馬上點兵。」趙廣又發了一會兒的呆,然後才深呼吸了一口氣。老臉上顯出堅毅來,一邊讓兒子去城外軍營點兵,一邊找來親兵,打算去諸葛瞻的府邸共赴國難。

  在兒子離開前,他雙手叉著腰,臉色堅定道:「放心,國家亡不了。」

  趙平原本慌亂,見父親如此,不由心中稍定,重重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不久後,趙廣翻身上馬準備出門了。

  趙彤得到消息,立即出來追趕趙廣道:「父親,我也去。」

  「守家。」趙廣騎馬飛奔,回頭大喝了一聲。

  趙彤臉色青白,跺了跺腳,極不甘心。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

  在這大夏將傾之時,有人跑了,有人生病了。

  有人事不關己卻能奔赴戰場。

  有人盡忠職守。

  消息很快散開。成都內的百姓、大族、富商全想逃離這裡,但是城門被關閉了。

  誰也跑不了。

  城中都是哀嚎之聲。

  「鄧艾已經進入涪城,必定揮師南下啊。成都危險了。如果魏軍屠城..

  「,「我只是客商啊,把我留下又有什麼用?快開城門,放我走啊。」

  「我是南中人..

  「」

  太子宮,大堂內。

  太子劉璿坐在主位上,聞著香,聽著音樂,觀看前方美人翩翩起舞。

  少艾青澀美貌,肌膚如玉,真是讓他賞心悅目。

  宮廷樂師,音樂絕妙,讓他沉醉。

  其實有時候,劉璿覺得當一輩子太子似乎也不錯。畢竟當皇帝是要處理朝政的,得日理萬機。

  當太子則輕鬆多了。

  「噠噠噠!!!!」太監從外闖了進來,臉色煞白的行禮道:「殿下。有消息說,鄧艾率領數萬魏軍,自陰平道南下,攻占了涪城,馬上就要進攻成都了。」

  「你說什麼?」劉璿失聲站起。

  「啊!!!」

  歌姬驚叫一聲,嚇的四處亂走。樂師連忙站起,對劉璿躬身一禮,轉身走了。

  太監不得已,複述了一遍。

  劉璿這才聽清楚了,但他嚇傻了。


  「我是太子,我本來能當皇帝。但如果國家滅亡了呢?」劉璿呆坐在主位上,喃喃自語道。

  「殿下,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太監比他剛毅,走上去問道。

  但劉璿已經傻了,仿佛軟骨頭一樣癱軟在座位上。他當然也知道應該做點什麼,但他仿佛在做夢,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太監走上前去柔聲安慰劉璿,反覆想攙扶劉璿起來,干點什麼吧。太子。

  但劉璿就是起不來。太監跺了跺腳,徹底拋棄劉璿,轉身走了。

  太子以下,諸王大多碎魄。

  北地王宮。

  消息傳來之後。

  張勝派遣兵丁把王宮團團圍住,加以保護。

  陳明貞想見劉諶,但沒有見到。

  .

  楊勇等國相、賓客想見劉諶,也沒有見到。

  後宮,一座偏殿內。劉諶坐在主位上,身上沒有穿冕冠王服,但穿了蜀錦正服,頭戴短弁,腰間佩劍。

  短弁是武夫戴的冠,與王者身份並不匹配。

  劉諶跪坐在主位上目視前方,左右是黃崇、張勝、常橫。

  黃崇、張勝自不必說,常橫來到成都之後,一直以兵丁的身份,藏在張勝的卒伍之中。

  劉諶聽見了楊勇這些賓客在外吵鬧的聲音,卻不加理會。沉聲對三人說道:「密謀二三子足矣。」

  「楊勇這些老臣都可用,但這時沒用。有你們足夠了。」

  頓了頓後,劉諶看了一眼黃崇、張勝、常橫三人,臉上泛起笑意,說道:「雖然有些不厚道,但只有這時,我這個北地王才有機會。」

  劉諶握了握拳頭,體內的熱血正在沸騰。就算洞房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麼熱血激動過。

  黃崇、張勝、常橫三人齊齊點頭。

  黃崇握著劍柄,一張老臉難掩激動,內心在思考怎麼辦。事發突然,他有點懵,現在才開始思考對策。

  「要統兵擊破成都嗎?」常橫的身體微微前傾,散發著虎狼氣息,森然問道。

  他的兵。張勝的兵。劉諶從各莊子調遣來的兵丁,如果忽然發難,攻入成都不難。

  張勝也乾脆說道:「攻破成都不難。」但頓了頓後,他又露出為難之色,說道:「但攻破成都之後,成都就大亂了。」

  「不能直攻成都。」黃崇搖了搖頭,說道。成都是大漢的國都,如果北地王襲擊成都,占據成都。

  百姓、官吏四散而逃,那與董卓就沒有區別了。

  政治是講規矩的。

  控制成都,需要用更溫和的手段。

  「到底該怎麼辦呢?」黃崇在心中瘋狂計算。

  劉諶與他們不一樣,他已經籌畫了好幾年。他笑著站起,握了握腰間的劍柄,說道:「很簡單。諸葛將軍是寡人的姐夫,羽林右部督李公是寡人的舅父。虎騎監糜照是寡人的好友。寡人奪了諸葛將軍的兵權,然後就可以控制成都。」

  他昂首挺胸,目光銳利,看了看左右的三人,說道:「寡人要做太子,丞相、司隸校尉、都督中外諸軍事。」

  「然後殺了鄧艾鞏固權位。」

  「兵法,幹大事而用命。現在就是寡人拼命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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