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晴天霹靂
日子又恢復平淡。
我甚至懶得再模擬炒股。不然的話，看著模擬帳戶里那不斷飆升的財富，卻無法變現，我只會更加痛苦。
起初，我還會感到空虛、無聊與失落。漸漸地，我回歸平靜，心底再也難以泛起一絲波瀾，猶如沉澱千年的古井。
妻子賢淑，兒子上進，家庭月收入不菲，吃穿用度都不用發愁，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過下去，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我……已經認命。
可是，危機突然降臨，宛如平地一聲雷。
那是兩個月後的一天，我正在上班，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是林薇打來的。
「薇薇，有事嗎？」我接通了電話。
「子軒，我闖了大禍，請你原諒我……」林薇帶著哭腔，聲音絕望地顫抖著。
我心裡一震：「薇薇，發生了什麼事？你慢慢說，別著急。」
「上個月公司下達了一個債券交易指令，我操作的時候，誤把買入價多打了一個零……」
林薇抽泣著：「本來是100元一張的債券，我打成了1000元，一下子讓公司多付給交易對手一個億……現在公司發現了，只追回8000萬，還有2000萬的損失，我負主要責任，要賠公司 1500萬……」
「什麼？！」我腦袋裡嗡地一聲，如遭五雷轟頂：「1500萬？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那個月我狀態一直不好，被你高利貸炒股的事鬧得心力交瘁。公司監控發現，那個月中旬，我上班的時候昏昏欲睡，下單的時候手一抖，就……」
林薇說到這裡，撕心裂肺哭了起來。
「薇薇，別哭，天無絕人之路，我們一定會有辦法。」我強作鎮定，安慰道。
「能有什麼辦法？1500萬！子軒，我們一個月工資才兩萬，一年也就20幾萬，就是不吃不喝乾到退休，也才能還上400多萬。
而且公司說了，一年之內就要還上，不可能等我們三十年。如果我一年之內還不上，公司就會走法律程序，到時候我們所有財產都會被拍賣，我還可能坐牢……
子軒，對不起，我毀了你，毀了小浩，毀了這個家……」
林薇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剜在我的心上。1500萬，這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當初我欠647萬高利貸，已經差點毀了這個家，可是現在，林薇欠的債，是我的兩倍還多。
我一頭趴在座位上，此刻，我感到有一座大山壓在我身上，壓得我抬不起頭，直不起腰，喘不過氣來。
電話那頭，林薇情緒逐漸失控：「子軒，我不想活了，我要跳樓！」
我急忙起身，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薇薇，你不要多想。俗話說得好，車到山前必有路，前期我欠647萬高利貸，不也還清了嗎？這次……你也不要絕望。」
「子軒，上次你是運氣好，炒股賺了回來。這次不一樣，我不會再讓你炒股…我還是死了吧，這是我欠下的債，只要我死了，就一了百了……」林薇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
「薇薇，你不要說了，不管怎樣，我都會想辦法把錢還上。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到。」
我來不及請假，一頭衝出公司，瘋狂般跑到馬路中央。
「嗞——」一輛的士急剎車，在我身前停下，車頭已經觸及我的大腿。
「瑪德……你找死嗎？」司機搖下車窗，探出頭，火冒三丈瞪著我，恨不得把我吃了。
我一把拉開車門，一頭鑽進去：「對不起，師傅，我有急事，麻煩你儘快去西方證券公司，我加價，多給你一百。」
「有急事也要注意安全嘛。」司機的語氣緩和下來，一踩油門，車子便飛馳而出。
幾分鐘後，我趕到西方證券公司樓下，林薇正失魂落魄站在摟門口，臉上淚跡斑斑，面色蒼白如紙。
她身邊，有幾個同事，正在勸說著她，還有兩個一左一右拉著她的手，唯恐她出事。
我快步跑過去，一把抱住她：「薇薇，有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
「怎麼好起來？1500萬！一年之內就要湊齊！」林薇欲哭無淚。
看著她絕望的樣子，我心如針扎：「我們先回去，想辦法湊錢，能湊多少是多少，先還公司一部分，讓公司看到我們的誠意。剩下的……再和公司商量，看能不能延期。」
聽到我的話，林薇情緒緩和了些許。我謝過她的同事，帶她回了家。
我們開始清點資產，把所有銀行卡、理財帳戶、金銀首飾都翻了出來。
「我炒股賺的400萬，存了定期，現在本息總共420萬，可以全部取出來，用於還債。」
「我工資卡里還有三萬，等會匯總一下，一起用於還債。」
「這些金銀首飾估摸著能賣上兩萬塊錢，我今天就去變現。」
「哈哈，現在我們已經有了425萬，能還掉三分之一還多。」我一遍清點，一邊報著數，安慰著林薇。
「我工資卡里有四萬，也還債吧。」林薇輕聲道。
「爸，媽，這是我以前收到的的一些紅包，有2300塊，你們也拿去吧。」小浩悄然出現，把紅包遞給林薇。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林薇一把抱住小浩，嚎啕大哭。
我的眼圈也濕了。
那一天，我們湊到了430萬，還差1070萬。
「把房子賣了吧。」我已經別無選擇。
林薇猶豫著：「可是這房子……是我們的婚房，有著我們太多的記憶……」
我也猶豫了：「那就先把這430萬還上，其他的我再想辦法。」
第二天，我和林薇來到西方證券公司，把430萬轉到公司帳上。然後，我找到了公司總經理——孫焱。
「孫總，薇薇的事，給公司添麻煩了，真的對不起。」我致歉道。
「唉，林薇是無心之失，昨天我反應過頭了。」孫焱嘆了口氣：「三個月前我剛剛上任，就出了這檔子事，如果處理不好，明年可能就無法扶正。」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孫總，我表個態，這個錢，我們一定會還，今天已經還了430萬，還剩1070萬，我會儘快想辦法，不過一年之內應該還不清。」我試探道。
「我知道你們壓力很大，後來聽說林薇差一點跳樓，這是我考慮不周。」孫焱沉思道：「這樣吧，我現在就請示一下公司總部，看能不能給你們緩緩期。」
「那太好了，謝謝你，孫總。」
「謝謝孫總。」林薇也感激道。
孫焱馬上撥通總部的電話，把林薇的事說了一遍。
電話里，傳來一個嚴厲的聲音，我隱約聽得見：「這次可以延期，最多三年還清，下不為例！」
「好好好。」孫焱連連點頭。
「讓林薇提交一個正式的延期申請，另外，你們公司要認真整改，決不允許再次發生，否則你就別想扶正了！」
「好好好。」孫淼一邊說，一邊抹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
終於，電話打完，我們都長舒一口氣。
「孫總，真的拖累你了。」
孫焱笑了笑：「還好，不過你們要記住，三年內還清。」
我甚至懶得再模擬炒股。不然的話，看著模擬帳戶里那不斷飆升的財富，卻無法變現，我只會更加痛苦。
起初，我還會感到空虛、無聊與失落。漸漸地，我回歸平靜，心底再也難以泛起一絲波瀾，猶如沉澱千年的古井。
妻子賢淑，兒子上進，家庭月收入不菲，吃穿用度都不用發愁，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過下去，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我……已經認命。
可是，危機突然降臨，宛如平地一聲雷。
那是兩個月後的一天，我正在上班，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是林薇打來的。
「薇薇，有事嗎？」我接通了電話。
「子軒，我闖了大禍，請你原諒我……」林薇帶著哭腔，聲音絕望地顫抖著。
我心裡一震：「薇薇，發生了什麼事？你慢慢說，別著急。」
「上個月公司下達了一個債券交易指令，我操作的時候，誤把買入價多打了一個零……」
林薇抽泣著：「本來是100元一張的債券，我打成了1000元，一下子讓公司多付給交易對手一個億……現在公司發現了，只追回8000萬，還有2000萬的損失，我負主要責任，要賠公司 1500萬……」
「什麼？！」我腦袋裡嗡地一聲，如遭五雷轟頂：「1500萬？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那個月我狀態一直不好，被你高利貸炒股的事鬧得心力交瘁。公司監控發現，那個月中旬，我上班的時候昏昏欲睡，下單的時候手一抖，就……」
林薇說到這裡，撕心裂肺哭了起來。
「薇薇，別哭，天無絕人之路，我們一定會有辦法。」我強作鎮定，安慰道。
「能有什麼辦法？1500萬！子軒，我們一個月工資才兩萬，一年也就20幾萬，就是不吃不喝乾到退休，也才能還上400多萬。
而且公司說了，一年之內就要還上，不可能等我們三十年。如果我一年之內還不上，公司就會走法律程序，到時候我們所有財產都會被拍賣，我還可能坐牢……
子軒，對不起，我毀了你，毀了小浩，毀了這個家……」
林薇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剜在我的心上。1500萬，這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當初我欠647萬高利貸，已經差點毀了這個家，可是現在，林薇欠的債，是我的兩倍還多。
我一頭趴在座位上，此刻，我感到有一座大山壓在我身上，壓得我抬不起頭，直不起腰，喘不過氣來。
電話那頭，林薇情緒逐漸失控：「子軒，我不想活了，我要跳樓！」
我急忙起身，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薇薇，你不要多想。俗話說得好，車到山前必有路，前期我欠647萬高利貸，不也還清了嗎？這次……你也不要絕望。」
「子軒，上次你是運氣好，炒股賺了回來。這次不一樣，我不會再讓你炒股…我還是死了吧，這是我欠下的債，只要我死了，就一了百了……」林薇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
「薇薇，你不要說了，不管怎樣，我都會想辦法把錢還上。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到。」
我來不及請假，一頭衝出公司，瘋狂般跑到馬路中央。
「嗞——」一輛的士急剎車，在我身前停下，車頭已經觸及我的大腿。
「瑪德……你找死嗎？」司機搖下車窗，探出頭，火冒三丈瞪著我，恨不得把我吃了。
我一把拉開車門，一頭鑽進去：「對不起，師傅，我有急事，麻煩你儘快去西方證券公司，我加價，多給你一百。」
「有急事也要注意安全嘛。」司機的語氣緩和下來，一踩油門，車子便飛馳而出。
幾分鐘後，我趕到西方證券公司樓下，林薇正失魂落魄站在摟門口，臉上淚跡斑斑，面色蒼白如紙。
她身邊，有幾個同事，正在勸說著她，還有兩個一左一右拉著她的手，唯恐她出事。
我快步跑過去，一把抱住她：「薇薇，有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
「怎麼好起來？1500萬！一年之內就要湊齊！」林薇欲哭無淚。
看著她絕望的樣子，我心如針扎：「我們先回去，想辦法湊錢，能湊多少是多少，先還公司一部分，讓公司看到我們的誠意。剩下的……再和公司商量，看能不能延期。」
聽到我的話，林薇情緒緩和了些許。我謝過她的同事，帶她回了家。
我們開始清點資產，把所有銀行卡、理財帳戶、金銀首飾都翻了出來。
「我炒股賺的400萬，存了定期，現在本息總共420萬，可以全部取出來，用於還債。」
「我工資卡里還有三萬，等會匯總一下，一起用於還債。」
「這些金銀首飾估摸著能賣上兩萬塊錢，我今天就去變現。」
「哈哈，現在我們已經有了425萬，能還掉三分之一還多。」我一遍清點，一邊報著數，安慰著林薇。
「我工資卡里有四萬，也還債吧。」林薇輕聲道。
「爸，媽，這是我以前收到的的一些紅包，有2300塊，你們也拿去吧。」小浩悄然出現，把紅包遞給林薇。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林薇一把抱住小浩，嚎啕大哭。
我的眼圈也濕了。
那一天，我們湊到了430萬，還差1070萬。
「把房子賣了吧。」我已經別無選擇。
林薇猶豫著：「可是這房子……是我們的婚房，有著我們太多的記憶……」
我也猶豫了：「那就先把這430萬還上，其他的我再想辦法。」
第二天，我和林薇來到西方證券公司，把430萬轉到公司帳上。然後，我找到了公司總經理——孫焱。
「孫總，薇薇的事，給公司添麻煩了，真的對不起。」我致歉道。
「唉，林薇是無心之失，昨天我反應過頭了。」孫焱嘆了口氣：「三個月前我剛剛上任，就出了這檔子事，如果處理不好，明年可能就無法扶正。」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孫總，我表個態，這個錢，我們一定會還，今天已經還了430萬，還剩1070萬，我會儘快想辦法，不過一年之內應該還不清。」我試探道。
「我知道你們壓力很大，後來聽說林薇差一點跳樓，這是我考慮不周。」孫焱沉思道：「這樣吧，我現在就請示一下公司總部，看能不能給你們緩緩期。」
「那太好了，謝謝你，孫總。」
「謝謝孫總。」林薇也感激道。
孫焱馬上撥通總部的電話，把林薇的事說了一遍。
電話里，傳來一個嚴厲的聲音，我隱約聽得見：「這次可以延期，最多三年還清，下不為例！」
「好好好。」孫焱連連點頭。
「讓林薇提交一個正式的延期申請，另外，你們公司要認真整改，決不允許再次發生，否則你就別想扶正了！」
「好好好。」孫淼一邊說，一邊抹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
終於，電話打完，我們都長舒一口氣。
「孫總，真的拖累你了。」
孫焱笑了笑：「還好，不過你們要記住，三年內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