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好兄弟
「好好對林薇。」
李娜的眼神很認真，「她是個好女人，跟了你這麼多年，不容易。這次你傷她很深，要用餘生彌補。」
我鼻子發酸：「我會的。」
「那就好。」她笑了，「錢明天轉給你，不用寫借條，不要利息。」
「娜娜…別這樣…」
「沒事，我有的是錢，我有的只有錢了。」李娜眼神中，掠過一絲落寞。
我不便深究，只能說：「謝謝你，娜娜。」
「別謝我。」她搖頭，「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毀掉。當年我們分手時，我說過，希望你幸福。現在依然如此。」
那頓飯吃了兩個小時。我們聊了很多——大學時光，各自的生活，對未來的打算。
李娜說她可能要移民了，去加拿大跟妹妹一起生活。
「挺好，換個環境。」我說。
「是啊，這裡沒什麼留戀的了。」她看向窗外，「父母不在了，黃大富常年不在家。」
黃大富…是她的老公。
我突然感到一陣愧疚。當年如果我們沒分手...
「別胡思亂想。」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我們不適合。你太顧家，我太要強。林薇才是最適合你的人。有她照顧你，我放心。」
離開時，她突然擁抱了我一下。
很輕，很快。
「保重，子軒。」
「你也是。」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起大學時和李娜的點點滴滴。那些青春歲月，那些海誓山盟，最終都成了回憶。
但有些情誼，時間沖不淡。
到家時，林薇在等我。
「去見李娜了？」她問。
我一驚：「你怎麼知道？」
「她給我打電話了。」林薇的表情很平靜，「說了借錢的事，還有你們的約定。」
「薇薇，我...」
「不用解釋。」她打斷我，「我相信你。而且...她是個好女人，肯在這種時候幫你。」
我抱住她，很久很久。
「對不起。」我哽咽，「對不起讓你受苦。」
「知道就好。」她也哭了，「以後別再犯了，好嗎？」
「我發誓。」
那天晚上，我們睡在一張床上。這是出事以來第一次。
沒有親熱，只是相擁而眠。
但我感覺到了溫度。
家的溫度。
…………
現在，我手頭有一百萬，是周海和李娜借給我的。
我還得借錢，那兩家公司，除去這一百萬，還缺二百九十七萬。
我找到了我的大學導師，劉教授。
他已經退休了，但學術地位很高，帶過的學生很多都成了成功人士。我每年春節都會去看他，算是保持聯繫。
去之前，我猶豫了很久。向老師借錢，實在難以啟齒。
但劉教授聽我說完後，沒有生氣，只是嘆氣。
「子軒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他搖頭，「教書這麼多年，我最痛心的就是看到學生走歪路。」
「老師，我錯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扶了扶老花鏡，「但我沒錢借你。」
我心裡一沉。
「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可以幫你籌。」
「籌？」
「我聯繫幾個你當年的同學，搞個小型募捐。」劉教授說，「當然，是借款，不是捐贈。每個人出一點，湊個幾十萬應該沒問題。」
我驚呆了：「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他笑了，「師生一場，同窗之誼，難道見死不救？」
「可是...」
「別可是了。」他擺擺手，「你寫個情況說明，要真誠，要深刻。我發到同學群里。」
我照做了。在劉教授的書房裡，我用電腦敲下了一千多字的懺悔書，詳細說明了我的錯誤、現狀和還款計劃。
寫完時，眼睛模糊了。
劉教授看完，點點頭：「發吧。」
點擊發送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厲害。同學群里有一百多人，他們都會看到我的不堪。
我這張臉，算是丟盡了。
但我別無選擇。
很快，回應來了。
第一個回復的是班長：「子軒，挺住！我出五萬！」
接著是學習委員：「三萬，不用利息。」
生活委員：「兩萬，不夠再說。」
一條條信息刷屏，都是溫暖的話語和承諾。不到一小時，就湊了四十二萬。
我對著屏幕，淚流滿面。
劉教授拍拍我的肩：「看到了嗎？人間自有真情在。但你要記住，這些錢不是白拿的，是大家對你的信任。你不能辜負。」
「我不會。」我擦乾眼淚，「我會一分不差地還給大家。」
「還有，」他認真地說，「股票別再碰了，那不是普通人玩的遊戲。」
「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碰了。」
離開劉教授家時，我的網銀上，多出了同窗們的四十二萬救急款。
就在這時，大哥打來電話：「我和你嫂子又湊了五十萬，你看收到沒有。」
我打開簡訊通知，五十萬已到帳。
「哥，這次真的拖累你了，我會想辦法償還……」
「別說了，不炒股就行了。」
現在，我有大哥的五十萬，加上李娜的五十萬，周海的五十萬，同窗的四十二萬，我已經有一百九十二萬現金，距離還清高利貸只差二百零五萬。
工行能批下來多少貸款猶未可知，我不能等，我還得找朋友借款。
這一次，我找到了一個老鄉——洪濤。
他早年出去打拼，賺了不少錢，據說在深圳有十多套房產，還開了一家中介公司。
電話接通了，洪濤驚喜的聲音傳來：「子軒哥，好久沒聯繫了，是我不對，整天只顧著忙生意。」
「洪濤，咱兄弟倆不客氣，我今天找你，有事求你。」我臉上發熱，強逼自己說了出來。
「什麼事？哥你儘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盡力。」
「我借款炒股，虧了六百四十七萬，是高利貸……」
洪濤打斷了我：「我知道了，哥，你是想找我借錢，說吧，你需要多少？」
「最好有一百萬，不行我再找別人。」我硬著脖子說。
「那就一百萬，明天我就去銀行借。」洪濤毫不猶豫道。
「什麼？去銀行借？洪濤，你自己也沒有嗎？」我吃了一驚。
洪濤苦笑一聲：「哥，我在深圳有十幾套房，都是貸款買的，前些年房價暴漲，我資產有一個多億，如果賣掉房子，足夠還清貸款，還有幾千萬盈餘。
可是我太貪了，以為房價會一直漲上去。沒想到國家調控，房價很快跌了下來，現在最少跌了百分之三十，有的跌了百分之五十，我的資產大幅縮水，幾乎資不抵債，手頭一點現金都沒有了。」
我的心一涼：「洪濤，我真沒想到你也這麼困難，我不應該找你。」
洪濤笑道：「哥，你說哪裡話。當年我來深圳，連車票都買不起，是你給我出的錢，你還給我錢讓我去那邊租房子住。可以說，是你讓我在深圳立住了腳，讓我擁有了曾經的輝煌。
現在雖然我有些落魄，但我相信，房價遲早會反彈，而且我有這麼多房產抵押，找銀行貸款應該還是很有希望的，你就等我消息吧。」
我忍不住雙目濕潤：「洪濤，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李娜的眼神很認真，「她是個好女人，跟了你這麼多年，不容易。這次你傷她很深，要用餘生彌補。」
我鼻子發酸：「我會的。」
「那就好。」她笑了，「錢明天轉給你，不用寫借條，不要利息。」
「娜娜…別這樣…」
「沒事，我有的是錢，我有的只有錢了。」李娜眼神中，掠過一絲落寞。
我不便深究，只能說：「謝謝你，娜娜。」
「別謝我。」她搖頭，「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毀掉。當年我們分手時，我說過，希望你幸福。現在依然如此。」
那頓飯吃了兩個小時。我們聊了很多——大學時光，各自的生活，對未來的打算。
李娜說她可能要移民了，去加拿大跟妹妹一起生活。
「挺好，換個環境。」我說。
「是啊，這裡沒什麼留戀的了。」她看向窗外，「父母不在了，黃大富常年不在家。」
黃大富…是她的老公。
我突然感到一陣愧疚。當年如果我們沒分手...
「別胡思亂想。」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我們不適合。你太顧家，我太要強。林薇才是最適合你的人。有她照顧你，我放心。」
離開時，她突然擁抱了我一下。
很輕，很快。
「保重，子軒。」
「你也是。」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起大學時和李娜的點點滴滴。那些青春歲月，那些海誓山盟，最終都成了回憶。
但有些情誼，時間沖不淡。
到家時，林薇在等我。
「去見李娜了？」她問。
我一驚：「你怎麼知道？」
「她給我打電話了。」林薇的表情很平靜，「說了借錢的事，還有你們的約定。」
「薇薇，我...」
「不用解釋。」她打斷我，「我相信你。而且...她是個好女人，肯在這種時候幫你。」
我抱住她，很久很久。
「對不起。」我哽咽，「對不起讓你受苦。」
「知道就好。」她也哭了，「以後別再犯了，好嗎？」
「我發誓。」
那天晚上，我們睡在一張床上。這是出事以來第一次。
沒有親熱，只是相擁而眠。
但我感覺到了溫度。
家的溫度。
…………
現在，我手頭有一百萬，是周海和李娜借給我的。
我還得借錢，那兩家公司，除去這一百萬，還缺二百九十七萬。
我找到了我的大學導師，劉教授。
他已經退休了，但學術地位很高，帶過的學生很多都成了成功人士。我每年春節都會去看他，算是保持聯繫。
去之前，我猶豫了很久。向老師借錢，實在難以啟齒。
但劉教授聽我說完後，沒有生氣，只是嘆氣。
「子軒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他搖頭，「教書這麼多年，我最痛心的就是看到學生走歪路。」
「老師，我錯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扶了扶老花鏡，「但我沒錢借你。」
我心裡一沉。
「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可以幫你籌。」
「籌？」
「我聯繫幾個你當年的同學，搞個小型募捐。」劉教授說，「當然，是借款，不是捐贈。每個人出一點，湊個幾十萬應該沒問題。」
我驚呆了：「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他笑了，「師生一場，同窗之誼，難道見死不救？」
「可是...」
「別可是了。」他擺擺手，「你寫個情況說明，要真誠，要深刻。我發到同學群里。」
我照做了。在劉教授的書房裡，我用電腦敲下了一千多字的懺悔書，詳細說明了我的錯誤、現狀和還款計劃。
寫完時，眼睛模糊了。
劉教授看完，點點頭：「發吧。」
點擊發送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厲害。同學群里有一百多人，他們都會看到我的不堪。
我這張臉，算是丟盡了。
但我別無選擇。
很快，回應來了。
第一個回復的是班長：「子軒，挺住！我出五萬！」
接著是學習委員：「三萬，不用利息。」
生活委員：「兩萬，不夠再說。」
一條條信息刷屏，都是溫暖的話語和承諾。不到一小時，就湊了四十二萬。
我對著屏幕，淚流滿面。
劉教授拍拍我的肩：「看到了嗎？人間自有真情在。但你要記住，這些錢不是白拿的，是大家對你的信任。你不能辜負。」
「我不會。」我擦乾眼淚，「我會一分不差地還給大家。」
「還有，」他認真地說，「股票別再碰了，那不是普通人玩的遊戲。」
「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碰了。」
離開劉教授家時，我的網銀上，多出了同窗們的四十二萬救急款。
就在這時，大哥打來電話：「我和你嫂子又湊了五十萬，你看收到沒有。」
我打開簡訊通知，五十萬已到帳。
「哥，這次真的拖累你了，我會想辦法償還……」
「別說了，不炒股就行了。」
現在，我有大哥的五十萬，加上李娜的五十萬，周海的五十萬，同窗的四十二萬，我已經有一百九十二萬現金，距離還清高利貸只差二百零五萬。
工行能批下來多少貸款猶未可知，我不能等，我還得找朋友借款。
這一次，我找到了一個老鄉——洪濤。
他早年出去打拼，賺了不少錢，據說在深圳有十多套房產，還開了一家中介公司。
電話接通了，洪濤驚喜的聲音傳來：「子軒哥，好久沒聯繫了，是我不對，整天只顧著忙生意。」
「洪濤，咱兄弟倆不客氣，我今天找你，有事求你。」我臉上發熱，強逼自己說了出來。
「什麼事？哥你儘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盡力。」
「我借款炒股，虧了六百四十七萬，是高利貸……」
洪濤打斷了我：「我知道了，哥，你是想找我借錢，說吧，你需要多少？」
「最好有一百萬，不行我再找別人。」我硬著脖子說。
「那就一百萬，明天我就去銀行借。」洪濤毫不猶豫道。
「什麼？去銀行借？洪濤，你自己也沒有嗎？」我吃了一驚。
洪濤苦笑一聲：「哥，我在深圳有十幾套房，都是貸款買的，前些年房價暴漲，我資產有一個多億，如果賣掉房子，足夠還清貸款，還有幾千萬盈餘。
可是我太貪了，以為房價會一直漲上去。沒想到國家調控，房價很快跌了下來，現在最少跌了百分之三十，有的跌了百分之五十，我的資產大幅縮水，幾乎資不抵債，手頭一點現金都沒有了。」
我的心一涼：「洪濤，我真沒想到你也這麼困難，我不應該找你。」
洪濤笑道：「哥，你說哪裡話。當年我來深圳，連車票都買不起，是你給我出的錢，你還給我錢讓我去那邊租房子住。可以說，是你讓我在深圳立住了腳，讓我擁有了曾經的輝煌。
現在雖然我有些落魄，但我相信，房價遲早會反彈，而且我有這麼多房產抵押，找銀行貸款應該還是很有希望的，你就等我消息吧。」
我忍不住雙目濕潤：「洪濤，你真是我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