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佬圍觀:這屆韭菜,怎麼全是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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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玄宗,太清殿。

  死一般的沉寂。

  殿內鮫油燈盡滅,唯余中央水鏡散發幽光。

  水鏡之中,畫面正定格在令人窒息的一幕。

  衣衫襤褸、滿身豬油的青年,正抓著一隻柔若無骨的玉手。

  那是百花峰首席,白蓮兒的手。

  此刻,這隻手被粗暴地按在了一張皺巴巴的桑皮紙上。

  指尖落下。

  鮮紅的印泥刺目得像是一道傷疤。

  「承惠一萬靈石,概不賒帳。」

  畫面里,余良笑得滿臉褶子。

  大殿內,空氣仿佛凝固。

  「咔嚓。」

  藏劍峰主獨孤傲手中的青玉盞化為粉塵。

  獨孤傲那張平日裡冷峻如冰、號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面龐,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頻率,瘋狂抽搐。

  水鏡角落。

  他引以為傲的親傳弟子、平日裡最講究風儀的葉傲天,正對著一根破石柱磕得頭破血流。

  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囈語:

  「陛下……臣願為您提鞋……」

  「獨孤師兄。」

  角落陰影里,傳來一聲極不合時宜的嗤笑。

  萬獸峰主蠻骨指著畫面:

  「令徒這膝蓋,軟得很有節奏感啊。」

  「不僅磕得響,還磕出了韻律,磕出了風采!」

  他猛地一拍大腿,指著畫面里正抱著石柱瘋狂啃食的拓跋野,一臉自豪:

  「還是我家那小子有種!」

  「看那牙口!連萬年玄武岩都敢下嘴!這就叫野性!」

  「你閉嘴!」

  獨孤傲額角青筋暴起。

  背後劍匣嗡鳴作響,凜冽劍意幾乎凝成實質,將周遭空氣割裂得滋滋作響。

  「夠了!」

  一聲尖利的咆哮,撕裂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百花峰主柳如煙拍案而起,指甲摳入扶手。

  「此子……竟敢如此羞辱蓮兒!」

  「他竟然拿那頭豬的屁股去坐蓮兒的臉?!」

  「還在她腦門上貼欠條?!」

  柳如煙渾身發抖,指著水鏡的手指都在痙攣:

  「這哪裡是試煉?這分明是潑皮耍無賴!」

  「柳師妹,格局小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末席飄來。

  古三通癱在太師椅里,晃了晃酒葫蘆。

  「嗝——」

  濃烈的酒氣四溢,熏得柳如煙眉頭緊鎖,嫌惡地掩住口鼻。

  「這叫物理破障,不懂別亂說。」

  古三通醉眼朦朧,晃了晃手指:

  「要是沒有我徒弟這幾下,你那寶貝徒弟早被心魔抽乾了。」

  「你不謝恩就算了,怎麼還恩將仇報?」

  「謝恩?!」

  柳如煙氣極反笑,聲音尖銳刺耳:

  「他那是救人嗎?他分明是在趁火打劫!是在敲詐!是在踐踏同門的尊嚴!」

  「尊嚴?」

  古三通嗤笑一聲,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清醒,冷得嚇人:

  「命都要沒了,還要臉幹什麼?」

  「我徒弟出工出力,擔了天大的因果,收點辛苦費怎麼了?」

  「這很合理。」

  「你——!」

  「行了。」

  首座之上,玄微子終於開口。

  聲音不大卻壓下所有嘈雜。

  這位執掌青玄宗近五百年的老人,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召集爾等,不是來看小輩笑話的。」

  「萬劍冢封印鬆動,若此次『承劍』失敗,主峰地下那東西……就要醒了。」


  那東西。

  短短三個字,讓殿內氣溫驟降至冰點。

  連最渾不吝的蠻骨都收斂了笑容,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一直沉默的天劍峰主天機子,突然抬手。

  幾枚銅錢在指尖翻飛,隨即落入掌心。

  「天機兄,如何?」

  神機峰主歐陽冶擺弄著手中的機關鳥,頭也不抬地問道。

  天機子沒說話。

  他那雙仿佛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畫面中的余良。

  天機子盯著鏡中的余良,眉頭緊鎖:「看不透。其他人氣運清晰,唯獨他頭頂是一團亂麻。卦象顯示大凶中的大吉。」

  滿座皆驚。

  連玄微子都詫異側頭:「連你也看不透?」

  「因果被遮蔽了。」

  天機子收起銅錢,冷冷看向古三通。

  「古師弟,你收了個好徒弟。」

  「他不是入局者,他是攪局者。」

  古三通嘿嘿一笑,舉起酒葫蘆遙遙一敬:

  「過獎,這小子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命硬,屬蟑螂的。」

  「命硬?」

  天機子冷笑,指著水鏡中蕭無鋒冷靜觀察石柱的身影。

  「無鋒已看破此局。八柄劍對應八種道念。」

  「余良看似清醒,是因為他毫無道心,只有市井無賴的貪婪。」

  「這種人,在法則面前,連當祭品的資格都沒有。」

  「是嗎?」

  古三通放下酒葫蘆。

  眼神驟然銳利。

  「師兄,你那套『天道算經』玩了幾百年,還沒膩?」

  「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是你算不出來的。」

  「比如?」

  古三通指了指胸口,「比如人心,比如良心。」

  天機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良心?在修仙界,那是死得最快的東西。」

  玄微子輕咳一聲,打斷了兩人的針鋒相對。

  「不管如何,儀式已經開始。」

  掌門的聲音帶著殘酷的冰冷。

  「那八柄古劍中的殘魂已經饑渴太久。」

  「它們需要的不僅是傳承者,更是新鮮的、天賦卓絕的肉身溫養。」

  所謂的「天驕試煉」,本質就是一場豪賭。

  贏了,人劍合一,一步登天。

  輸了,神魂被古劍吞噬,淪為劍奴。

  「這是青玄宗屹立千年的代價。」

  「這就是命。」

  天機子語氣漠然。

  「享受了宗門資源,就要做好犧牲的準備。蕭無鋒懂這個道理,所以他能贏。」

  「那余良呢?」

  歐陽冶突然插嘴。

  他指著畫面中正在用鋸子鋸石柱的墨鳶,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這小子把我也搞不懂的墨鳶都帶偏了……」

  「這丫頭居然想把上古封印鋸斷帶回家?」

  「妙啊!」

  「這等拆解思路,頗有我神機峰的風範!」

  古三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因為我徒弟清醒啊。」

  「別人都在求道,只有他在求活。」

  「求道者易瘋,求活者……無敵。」

  轟!

  水鏡中畫面驟變。

  八根石柱表皮剝落,露出道兵真容。

  金色的皇權,粉色的魅惑,黑色的霸道……

  「開始了。」

  玄微子猛地起身。

  「八劍齊出……若不能鎮壓至少四把,禁制必破!」

  天機子額頭滲出細密冷汗,語速極快:


  「蕭無鋒選了……殺戮道。」

  「葉傲天被皇權劍鎖定……王道。」

  「拓跋野……霸道。」

  「白蓮兒……陰陽道。」

  「錢多多……五行道。」

  「墨鳶……陣道。」

  直到目光落在余良身上。

  余良站在那裡,懷裡抱著豬,手裡攥著欠條。

  沒有一把劍選擇他。

  也沒有一把劍排斥他。

  他就像個游離在法則之外的幽靈。

  或者說,是一個被所有「道」都嫌棄的垃圾。

  「怎麼可能?」

  柳如煙驚呼,「哪怕是凡人也有欲望,他為什麼……」

  「因為他是廢物體質啊!」

  古三通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黑暗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大道都嫌棄他,覺得他不配!哈哈哈哈!」

  眾人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古三通。

  徒弟被大道嫌棄,這老瘋子居然還笑得出來?

  「不過嘛……」

  古三通笑聲驟停。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破破爛爛的儲物袋,「啪」的一聲拍在案几上。

  「既然大家都在看戲,不如來賭一把?」

  眾峰主皺眉。

  「賭什麼?」蠻骨來了興趣。

  「就賭這把『劍道』的傳承,最後花落誰家。」

  古三通指著水鏡中央,那把鏽跡斑斑、看似最不起眼的斷劍。

  八劍之首。

  傳說中曾斬斷天河的「逆天之劍」。

  「我賭蕭無鋒。」

  天機子淡淡道,「此劍主殺伐,唯有無情者可執。」

  「我也押蕭無鋒。」

  獨孤傲冷哼,「除了他,無人配得上此劍。」

  「俺押我家拓跋野!」

  「我押蓮兒……」

  一圈下來,所有人都押了蕭無鋒或自家弟子。

  目光最後匯聚在古三通身上。

  「古師弟,你該不會想押你那個廢物徒弟吧?」

  秦勉嘲諷道,「他連靈根都沒有,拿什麼承載劍意?拿命嗎?」

  「不不不。」

  古三通搖晃著手指,臉上露出一個極其雞賊的笑容。

  他將那個乾癟的儲物袋往前一推——那是紫竹峰僅剩的全部家當。

  「我押——沒人能拿走它。」

  古三通盯著水鏡中那個正把手伸向白蓮兒懷裡掏欠條的身影,眼神深邃得嚇人。

  「這把劍,太傲了。」

  「傲到連天都不放在眼裡。」

  「這群小屁孩,太嫩。」

  「至於我徒弟……」

  古三通嘴角笑意更濃。

  「他只對能賣錢的廢鐵感興趣。」

  「這把劍鏽成這樣,他肯定嫌棄賣不上價。」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所以,這一局。」

  「莊家通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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