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拿你的臉撞我的磚?你在訛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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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記驚天動地的「排氣」餘音未了。

  紫竹峰的寧靜再次被腳步聲踩碎。

  空氣中還飄著焦糊味,新的麻煩已經上門。

  這次來的不是愣頭青。

  來人白袍勝雪,摺扇輕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尺子上,精準,優雅,且透著股令人作嘔的傲慢。

  身後跟著七八個外門弟子,神情肅穆。

  不像是來打架,倒像是來奔喪。

  「這就是紫竹峰的待客之道?」

  白袍青年在廢墟前站定。

  眉頭微蹙,眼神里流淌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悲天憫人。

  「光天化日,行此污穢之事,簡直有辱斯文。」

  余良此時正癱在墨矩改裝的方輪輪椅上。

  這破輪椅坐上去像是在騎一頭羊癲瘋發作的野豬,咯噔亂顫。

  余良順勢隨著震動,整個人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咳咳……咳!」

  枯瘦的手顫抖著伸進袖口,掏出一塊早已備好的手帕,死死捂住嘴。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手帕拿開。

  赫然是一灘觸目驚心的鮮血。

  那是早上阿駝殺雞時,他特意去廚房蹭的,還熱乎。

  「這位師兄……」

  余良臉色慘白如紙,聲音虛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

  「你也看到了,我……咳咳,我只是個廢人。剛才那是……那是我的病。一種不排氣就會爆炸的絕症。」

  白袍青年一滯。

  劇本不對。

  對方不僅不反抗,還直接躺平賣慘?

  「在下外門李長風。」

  青年收起摺扇,昂首挺胸,試圖找回場子。

  「今日前來,不為那五百靈石,只為替天行道,肅清宗門敗類。」

  「替天行道?講究。」

  余良虛弱地豎起大拇指。

  隨即話鋒一轉,眼神陡然銳利。

  「那敢問李師兄,青玄宗門規第三條是什麼?」

  李長風下意識背誦:「同門相親,不得恃強凌弱。」

  「那第十八條呢?」

  「凡俗弟子若有傷殘,宗門當予庇護。」

  「背得好!」

  余良突然拔高音量,緊接著又是一陣要把肺咳出來的動靜。

  「那你看看我現在!」

  他指著自己還在冒煙的胸口,悲憤欲絕。

  「經脈寸斷!丹田破碎!坐著輪椅!吐著血!還要被你們這群練氣大圓滿的『仙師』圍堵!」

  聲音悽厲,字字泣血。

  「你們這是替天行道?你們這是要把一個殘疾人逼上絕路!」

  「這就是你們的道義?這就是你們的正氣?」

  「你們修的是仙,還是修的臉皮?!」

  一連串質問,如同連珠炮,每一句都死死扣在道德的高地上。

  李長風身後的幾個弟子面面相覷。

  臉皮薄的已經開始低頭看腳尖,握著法器的手都鬆了。

  欺負殘疾人,這名聲傳出去,以後還怎麼在修真界混?

  李長風握著摺扇的手僵在半空。

  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被架在火上烤。

  「這……」

  他猶豫了,氣勢一泄千里,「即便你有傷,但你欺詐同門是實……」

  就是現在!

  余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精光一閃而過。

  所謂的「萬物皆可盤」,盤的不止是氣。

  更是人心,是邏輯。

  只要對方的念頭有一瞬間的鬆動,那就是破綻。

  嗖——!

  腦後風聲乍起。

  李長風還在糾結道德困境,本能地察覺危險想要回頭。


  慢了。

  啪!

  一聲脆響,清脆悅耳。

  好似熟透的西瓜砸在了水泥地上。

  一塊青灰色的板磚,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李長風那張正氣凜然的臉上。

  板磚上還掛著一絲晶瑩剔透的粘液。

  那是阿駝早起沒吐完的口水,經過蘇秀的精心塗抹,附魔了「精神暴擊」屬性。

  「啊——!」

  李長風慘叫一聲,鼻血狂飆。

  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那把裝逼的摺扇飛出老遠。

  全場死寂。

  蘇秀站在余良身後,保持著投擲的姿勢。

  手裡還死死抓著另一塊備用磚頭,渾身瑟瑟發抖,嘴裡卻兇狠地喊著:

  「別……別過來!我有磚!很貴的磚!一塊要三個銅板!」

  余良瞬間從輪椅上彈了一下。

  指著倒地的李長風,痛心疾首地大喊:

  「卑鄙!太卑鄙了!」

  眾弟子懵了:誰卑鄙?

  余良捂著胸口,一臉不可置信:

  「李師兄!你竟然用臉去襲擊我師妹扔出來的磚頭!」

  「你這是碰瓷!你這是想訛詐我們紫竹峰最後的棺材本!」

  「若是磚頭碎了,你賠得起嗎?!」

  倒在地上的李長風捂著塌陷的鼻子,眼淚鼻涕鮮血糊了一臉。

  哪還有半點仙風道骨。

  他指著余良的手指都在劇烈哆嗦,氣得話都說不利索。

  「你……無恥!」

  「給我上!打死這個無賴!!」

  道德大旗倒了。

  剩下的只有惱羞成怒的遮羞布。

  「上!」

  七八個外門弟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也沒了顧忌。

  各色靈光亮起。

  火球、風刃、冰錐,鋪天蓋地砸向那個坐輪椅的廢人。

  「來得好!」

  余良不退反進。

  雙手猛地死死扣住輪椅扶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躲不過,那就享受它!

  體內那本破書的法門瘋狂運轉——

  渣男第一式:不拒絕!

  面對呼嘯而來的風刃與火球,余良沒有任何防禦動作。

  反而猛地挺起胸膛,像是迎接情人的擁抱。

  胸口那道猙獰的「天譴之痕」仿佛一張貪婪的深淵巨口,產生了一股詭異的負壓漩渦。

  「給老子……進來!」

  噗!噗!

  第一道風刃精準切中他的胸口。

  並未鮮血飛濺,而是像泥牛入海,直接被那道傷痕「吞」了進去。

  緊接著是那顆火球,同樣被強行吸入體內。

  痛!

  撕心裂肺的痛!

  風刃在經脈中瘋狂切割,火球在血管里肆意燃燒。

  余良瞬間變成了煮熟的大蝦,全身皮膚赤紅,青筋暴起。

  體內仿佛變成了一個即將爆炸的高壓鍋。

  但他沒有靈力去對抗。

  也不需要對抗。

  渣男第二式:不主動!

  他不挽留任何一絲能量,任由這些狂暴的外來靈力在體內橫衝直撞,將經脈當作高速公路。

  「啊——!」

  余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但這慘叫中,卻夾雜著一絲宣洩的快感。

  體內積壓的壓力達到了臨界點。

  那是凡人肉身無法承載的恐怖動能。

  渣男第三式:不負責!

  「滾出去!」

  噗——!嗤——!


  余良全身毛孔瞬間張開。

  尤其是腋下和後背的幾個大穴,猛地噴射出數道高壓氣流。

  那是被他體內廢氣混合後的變質靈力,帶著高溫和惡臭,如同推進器一般爆發。

  嗖!

  原本笨重的方輪輪椅,在這股反衝力的推動下,竟然原地玩了個漂移。

  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橫向滑出三丈遠。

  冰錐和飛劍,全部打在了空處。

  「這……這是什麼身法?!」

  眾弟子驚呆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余良張嘴一吐。

  呼——!

  剛才吞進去的火球,在他體內轉了一圈,混合了胃氣和肺火。

  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火柱,劈頭蓋臉地噴向那個放火球的弟子。

  「這是你的火……還給你!不謝!」

  那弟子猝不及防。

  被這股帶著餿味的黑火噴了一臉,眉毛頭髮瞬間捲曲,慘叫著滿地打滾。

  「繼續!別停!」

  余良坐在輪椅上,渾身冒著白煙,像個蒸汽機成精。

  他雙眼通紅。

  那是痛的,也是爽的。

  這種把自己當成管道,讓別人的力量穿腸而過的感覺,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又有幾道攻擊襲來。

  余良故技重施。

  胸口吸入,身體轉化。

  屁股後面「噗噗」兩聲氣爆,推著輪椅在戰場上走出了極度風騷的「之」字型走位。

  只是這走位雖然風騷,準頭卻極差。

  砰!

  一道被余良「甩」出去的風刃,失控地砍在了旁邊的一棵歪脖子樹上。

  那樹,正是三師兄土三平日裡最愛曬太陽的地方。

  「哎喲臥槽!」

  地下傳來一聲悶響。

  地面瞬間如波浪般翻湧,泥土液化。

  一隻只泥漿凝聚的大手破土而出,帶著起床氣的暴怒。

  三師兄的聲音從地底傳來,陰森可怖:

  「哪個龜孫踩我頭!還燒我頭髮!!」

  那些外門弟子正追著余良打,腳下突然一軟,還沒反應過來,腳踝就被泥手死死抓住。

  滋啦——!

  布帛撕裂聲此起彼伏。

  那些泥手不講武德,抓住褲腿就往下拽。

  一時間,白花花的大腿在陽光下格外晃眼。

  幾個女弟子尖叫著捂臉,男弟子們則慌亂地提褲子,原本兇猛的攻勢瞬間亂成一鍋粥。

  「好腿!講究!」

  余良坐在輪椅上,一邊靠著「噴氣」推進躲避流彈,一邊還不忘大聲點評。

  他張大嘴巴,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瀰漫的混亂氣息。

  越亂,他吸入的能量就越雜;越雜,他噴出來的勁兒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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