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絕世爛帳:死豬不怕開水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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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扇鎏金殿門轟然洞開。

  一股混合著屍臭、藥渣與餿泔水的惡浪霸道湧入,瞬間衝散了殿內的龍涎香。

  一股混合了屍臭、陳年藥渣、餿泔水以及泥土腥味的惡風,霸道地接管了整座大殿的空氣權。

  百花峰主柳如煙掩鼻乾嘔。

  藏劍峰主獨孤傲冷哼一聲「粗鄙」。

  唯有神機峰主歐陽冶盯著墨矩那條嘎吱作響的機械臂,眼中精光一閃。

  萬獸峰主蠻骨則聳動鼻翼,目光死死鎖定了蘇秀懷裡那頭散發著雷劫氣息的粉豬。

  然而,這群「丟人現眼」的傢伙壓根沒空理會這些大佬的鄙視。

  苦木背著黑棺打量各位長老的身高尺寸;紅藥指尖蘸著鍋邊毒汁,神情迷醉。

  四師兄墨矩推著那輛隨時會散架的輪椅。

  機關獨眼死死鎖定了大殿那根純金打造的盤龍柱。

  他已經在腦海中完成了拆卸變現的計算。

  三師兄土三隻露一顆光頭在地面蹭動。

  樹根般的手指硬摳著昂貴的金磚,嘴裡嘟囔著「土太硬,不養根」。

  五師姐畫皮穿著五彩斑斕的戲服,無面臉上畫著誇張的腮紅。

  她拈著一根還在滴血的血管紅線,對著一名女弟子比劃。

  那女弟子白眼一翻,當場嚇暈。

  隊尾。

  瞎子六師兄鬼哭懷抱獨弦二胡。

  頭頂似乎有虛幻的烏鴉盤旋。

  他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將金碧輝煌的大殿染上了亂葬崗的陰森。

  至於古三通那個老流氓?

  早就不知躲哪兒去了。

  「紫竹峰余良,見過掌……」

  話未說完,輪椅上的余良便如爛泥般被「甩」出,重重砸在金磚上,雙手摳住磚縫,指甲崩裂。

  「掌門師伯!救命啊——!」

  這一嗓子悽厲尖銳,配合鬼哭那如泣如訴的二胡滑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一直閉目的天機子微微睜眼,掐指一算,嘴角勾起玩味笑意:死局求生,好亂的因果。

  執法堂長老鐵無情剛想發作,卻被接下來的一幕噎住了喉嚨。

  余良艱難抬頭,滿臉血淚,胸口那道蠕動的黑色天譴之痕觸目驚心。

  他顫聲哭訴:「紫竹峰斷糧三天了!為了省下靈石窮究天道,大師兄啃棺材板,二師姐吃癩蛤蟆,連豬爺都開始吃土了啊!」

  豬爺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

  「哼哧——!」

  玄微子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

  這戲台子,搭得是不是太快了點?

  「夠了!」丹鼎峰主秦勉拍案而起,心疼地看著被土三摳出印痕的金磚,「這裡是青玄宗大殿!欠債還錢是鐵律,少在這裝瘋賣慘!」

  「欠債?」

  余良猛地撐起上半身,嘶啦一聲撕碎破袍,露出滿身漆黑如墨的因果裂紋。

  他眼中爆發出賭徒般的狠戾,指著胸口嘶吼:「你們以為那八百萬花哪去了?吃喝玩樂?那是我們填進了『大道』這個無底洞!是我們為青玄宗蹚出的血路!」

  他猛地回身。

  枯指一一指向身後眾人,氣勢竟壓過了在場的元嬰大佬。

  「大師兄苦木為何睡棺材?」

  「他在鑽研『屍道永恆』,讓弟子死後亦能殺敵!」

  苦木配合地挺直腰杆,拍著棺材對秦勉幽幽道:

  「秦峰主印堂發黑,預訂棺材打八折,送屍油推背,保您走得安詳。」

  秦勉臉色鐵青。

  手中的茶盞「咔嚓」一聲碎成齏粉。

  余良手指一轉。

  「二師姐紅藥為何煉毒?」

  「那是『以身飼毒』,只為求得百毒不侵的仙方!」

  紅藥嚼碎一隻蜈蚣,將嘴角綠汁展示給柳如煙:「柳峰主,這是新研製的『腐蝕煥顏膏』,先爛臉三天,新皮比嬰兒還嫩,來一口?」


  柳如煙花容失色,險些祭出本命蠱。

  「三師兄土三為何把自己種進土裡?」

  「他在探索『人植合一』,為宗門解決辟穀丹開銷!」

  土三終於摳開金磚,聞著泥土陶醉道:

  「沒養分……我要施肥……」

  說著便要去解褲帶。

  鐵無情額頭青筋暴跳,一道靈力強行按住了他的手。

  「還有五師姐畫皮!她沒臉嗎?」

  「不!她是不要臉!」

  「她捨棄了自己的容貌,只為尋找世間最完美的皮囊,為宗門修補殘缺的天道!」

  畫皮的針尖湊近獨孤傲。

  「這位師兄,你的表情太僵硬了,不如讓我給你縫個笑臉吧?只要三針……」

  錚!

  獨孤傲懷中長劍自行出鞘三寸,劍氣森寒。

  「妖孽,離我遠點!」

  「四師兄墨矩更是在探索血肉與偃甲的終極造化!」

  余良一腳踹翻輪椅,悲憤咆哮。

  「這就是我們要走的路!」

  「為了窮究天道,我們活得像鬼,欠了一屁股債,獻祭了臉面與肉體!」

  「可現在,宗門卻要為了區區靈石逼死功臣?」

  「這還有天理嗎?!」

  角落裡,鬼哭那枯瘦如雞爪的手指,猛地發力。

  吱——!!!

  二胡聲瞬間拔高。

  杜鵑啼血,冤魂索命。

  音波迴蕩,配合著余良胸口的裂紋、紅藥嘴角的綠汁、苦木的棺材,一種荒誕卻沉重的悲壯感油然而生。

  不少涉世未深的主峰弟子眼眶泛紅,輿論風向詭異逆轉。

  執法堂長老鐵無情臉色鐵青。

  他掌管刑罰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群魔亂舞的場面。

  這分明是詭辯!

  是訛詐!

  是精神污染!

  「一派胡言!」

  鐵無情怒喝,元嬰初期威壓轟然爆發。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少在這裡裝神弄鬼!來人,全部拿下!」

  鏘!鏘!

  數名執法弟子拔劍上前,劍光森寒。

  「好一個天經地義!」余良狂笑,傷口崩裂,黑血蝕地。他掏出紅藥給的「九轉回魂喪命散」,眼中閃過決絕。

  「既然宗門只認錢不認命,這筆債,我拿命還!」

  仰頭,劇毒入喉。

  「小師弟!好胃口!」紅藥在旁鼓掌叫好,「這可是陳年老毒,回甘是不是有點苦?」

  「余良!你瘋了!」蘇秀尖叫。

  頃刻間,余良渾身抽搐,口吐泛綠白沫,嘶吼著如炮彈般撞向大殿金柱。

  「別動!讓我看看機械臂的極限!」神機峰主歐陽冶眼中狂熱,竟未阻攔。

  咚!一聲悶響。余良的額頭重重砸在墨矩伸出的鐵掌心上,那隻年久失修的機械臂崩斷,零件四散。

  余良癱倒在地,白沫狂噴。

  「死……死了……」

  蘇秀抱著豬爺衝上來,跪在余良身邊,算盤撥得火星四濺,哭嚎道:「掌門大人!各位峰主!人是你們逼死的!人死債消,這八百萬就是爛帳了!嗚嗚嗚……我的錢啊……」

  爛帳。

  這兩個字比余良的長篇大論殺傷力大百倍。

  秦勉臉皮抽搐,這是他最大的噩夢。

  蘇秀猛地抬頭,將懷裡的豬往鐵無情腳下一扔:「我們不要錢!這豬是我們唯一的資產,拿去抵債吧!」

  豬爺落地,翻了個白眼。

  裝死裝得極為專業。

  緊接著。

  滋——

  一股熱流從豬爺後腿間噴涌而出。

  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騷味,精準地澆在了正欲上前的鐵無情那雙一塵不染的雲靴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大殿中央,畫面荒誕得足以載入青玄宗史冊:

  一個口吐白沫的「死屍」趴在金磚縫裡。

  一個村姑抱著算盤哭著喊「爛帳」。

  一頭粉皮豬正撅著屁股,尿了執法長老一腳。

  周圍還圍著一群如果不攔著就要把大殿拆了當廢品賣的瘋子。

  鐵無情低頭看著鞋面上的水漬。

  整個人都在顫抖。

  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好尿!」

  萬獸峰主蠻骨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椅子咯吱作響,眼神發亮。

  「色澤金黃,氣味……嗯?這騷味裡帶著一股純陽之氣,還有點硫磺味?」

  「這豬尿……是個寶貝啊!」

  柳如煙再也忍不住了,乾嘔一聲。

  「蠻骨,你惡不噁心!」

  獨孤傲閉上眼,似乎多看一眼都會玷污他的劍心。

  唯有天劍峰峰主天機子,看著那灘尿漬,眼中精光一閃。

  破局了。

  這凡人小子的手段,真是髒得……讓人嘆為觀止。

  他不是在賴帳,他是在綁架。

  用一條爛命,綁架了宗門八百萬靈石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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