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墳頭蹦迪,含淚乾了這碗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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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嘎——!

  那不是樂聲。

  那是鈍鋸子在生挫天靈蓋,是鐵刷子在刮擦腦漿。

  無數漆黑的怨靈烏鴉憑空炸開,瞳孔猩紅。

  屋頂上,瞎子六師兄「鬼哭」拉得如痴如醉。

  兩行血淚順著那張死人臉蜿蜒滴落。

  「送你上路……送諸位……上路……」

  蘇秀死死捂著耳朵蜷縮在地。

  指縫滲血,渾身抽搐。

  凡人的魂魄太輕,這聲音要把她的魂兒硬生生從天靈蓋里扯出來。

  余良強壓胃中酸水,抄起兩根腿骨,指著屋頂大罵:

  「停!給老子停下!」

  「難聽!太特麼難聽了!」

  「六師兄,你這是送葬還是催命?一點職業道德都沒有!客人走得安詳嗎?體面嗎?」

  鬼哭的手猛地一僵。

  噪音戛然而止。

  那張死人臉上滿是迷茫,空洞的眼眶對著余良。

  「死人……不就是該聽哭喪嗎?越慘越好,越慘……才越顯孝心……」

  「膚淺!」

  「簡直是行業恥辱!」

  余良骨棒敲擊棺沿。

  咚!

  「死亡是什麼?」

  「是對這操蛋世界的最後一次豎中指!」

  「是解脫!是自由!是不用還債、不用看臉色的狂歡!」

  余良一腳踩著棺材板,神情狂熱。

  藏在袖中的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捻。

  指尖微熱。

  那一瞬,他鬢角多了一縷刺眼的白髮。

  因果,動了。

  「好不容易死了,你還給他哭?你應該嗨!應該燥!應該讓棺材板都壓不住他們的喜悅!」

  「你要告訴閻王爺,這貨是笑著下來的!」

  「節奏!我要的是節奏!」

  咚!咚!啪!

  白骨撞擊黑棺,敲出一段極具侵略性的反骨鼓點。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來!跟著我的節奏!把你那破二胡拉快點!」

  鬼哭呆住了。

  這種顛覆性的死亡美學,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他那團漿糊般的腦子。

  弓弦拉動。

  不再是哀嚎。

  而是一串急促、詭異、卻莫名讓人血脈僨張的快板!

  吱吱吱——嘎嘎嘎——

  原本攻擊的怨靈烏鴉,在這魔性的節奏下竟然開始整齊劃一地拍打翅膀。

  「對!就是這個味兒!」

  余良甩動骨棒。

  就連旁邊的苦木,右腿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嘴裡喃喃自語:「妙啊……這才是屍體該有的活力……」

  月光下,一群瘋子圍著棺材狂歡。

  就在這群魔亂舞的高潮時。

  一道慘白的影子貼到了余良後背。

  涼意透骨。

  一根血管繡花針,悄無聲息地刺破了余良頸側的皮膚。

  「師弟,你的裂紋好美……」

  五師姐畫皮的聲音幽怨,帶著病態的痴迷。

  「讓我縫幾針吧……就幾針……」

  針尖入肉三分。

  余良沒躲,反手抓起胭脂盒轉身,直視無面臉。

  「師姐,你最大的遺憾是太『平』了!」

  「一張白紙,怎麼能體現出生命的層次感?」

  畫皮的手一頓。

  「別動刀子,動筆!」

  余良打開胭脂盒,指尖沾紅,直接在那張慘白的皮上塗抹。

  「這裡,高光!要亮!」


  「要把那種『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的厭世感畫出來!」

  「嘴唇要紅,像剛吃過死孩子一樣鮮艷!」

  片刻後。

  畫皮捧著骨鏡。

  看著鏡子裡那個立體、妖艷、透著一股子高級頹廢感的自己,發出了尖銳且滿意的笑聲。

  沒等余良這口氣松完。

  異香襲來。

  「補……大補……」

  一襲大紅裙袍撞入眼帘。

  二師姐紅藥端著口冒泡黑鍋衝來。

  湯色紫黑,幾隻癩蛤蟆在仰泳,半截蜈蚣掛在鍋邊抽搐。

  「師弟!你太虛了!」

  紅藥拽住余良手腕,「這是『龍虎飛升築基湯』!地龍吞地乳,天虎吸雷火,加了三斤鶴頂紅提純!喝了原地築基!保你金槍不倒!」

  說著便將那勺綠泡液體往余良嘴裡懟。

  蘇秀嚇得臉都綠了。

  抱著豬爺往後縮。

  余良低頭看著那勺粘稠的液體。

  拇指在袖中飛快捻動。

  因果感知——

  喝:血管爆裂,七竅流血,當場炸成煙花。

  不喝:被認定「不給面子」,強行灌下去,嗆死。

  死局。

  這湯確實沒毒,每一味藥材都是天價。

  但問題是,這能量太狂暴了!

  啪!

  余良猛地一巴掌,直接打翻了勺子。

  湯汁落地,滋滋作響。

  地面瞬間長出了一叢叢詭異的紫黑色蘑菇,又迅速枯萎成灰。

  「胡鬧!簡直是胡鬧!」

  余良比她更瘋。

  指著那口鍋痛心疾首:

  「師姐!你這是在煉藥嗎?你這是在把天地靈物往死里糟踐!」

  紅藥被吼懵了。

  拿著空勺子,委屈得眼眶泛紅,神經質地扯著頭髮:

  「糟踐?我……我都捨不得吃……」

  「藥是好藥,但你懂不懂什麼叫『陰陽調和』?!」

  余良唾沫星子噴了紅藥一臉。

  「地龍至陰,天虎至陽,你一鍋亂燉,這就是個死結!」

  「喝下去別說飛升,直接原地爆炸!這湯太『獨』了!缺乏疏導!缺乏宣洩的口子!」

  「那……那怎麼辦?」

  紅藥心疼得直哆嗦。

  「救回來!」

  余良一把搶過蘇秀的包袱。

  像個癲狂的大廚,抓出一把干辣椒、一把花椒。

  「我的花椒……」蘇秀慘叫。

  「閉嘴!雙倍賠!」

  余良大手一揮。

  紅紅火火的佐料如瀑布般傾瀉進那鍋紫黑色的濃湯里。

  嘩啦!

  「要用辛辣去破它的『郁』!用燥熱去沖它的『滯』!」

  「這叫『火借風勢,風助火威』!把堵死的經脈給我炸開!」

  「師尊那有沒有烈酒?倒進去!酒是百藥之長,更是最好的溶劑!」

  古三通那巨大的酒葫蘆不知何時飛了過來,傾瀉下一股清冽酒泉。

  隨著烈酒入鍋,火焰騰空而起。

  轟!

  火焰騰空,麻辣鮮香蓋過藥味。

  余良深吸一口氣。

  指尖在袖中劇烈摩擦。

  代價支付。

  他需要精準地計算出每一顆花椒落下的位置,每一次攪拌的力度,才能將這鍋「巨補」拆解成凡人也能承受的「補品」。

  沒人注意。

  他的左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指尖、手掌、手腕……


  一點點消失在空氣中。

  余良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但眼中的光卻亮得嚇人。

  「豬爺!試菜!」

  原本裝死的豬爺被香味勾得按捺不住。

  一個鯉魚打挺衝到鍋邊,張嘴接住一塊飛濺出來的蜈蚣肉。

  吧唧吧唧。

  豬爺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全身赤紅,耳朵里噴出兩道白色蒸汽。

  原本乾癟的肚皮像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沒炸?

  紅藥眼睛亮了。

  顫抖著撈起一塊沾滿紅油的癩蛤蟆腿,塞進嘴裡。

  轟!

  辣味如火,瞬間點燃口腔,化作暖流沖刷四肢百骸。

  淤積在體內的丹毒,竟然隨著辛辣的汗水排了出來!

  「通了……竟然通了……」

  紅藥滿臉通紅,發出一聲舒爽至極的呻吟。

  「爽!這才是藥!這才是道!」

  「爽就對了!」

  余良一腳踩在石頭上。

  儘管他的腿因壽命流失而在微微發抖,卻擺出了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態。

  「都別愣著了!」

  「這叫『陰陽麻辣飛升鍋』!再不來,就被豬吃光了!」

  紫竹峰上。

  出現了足以載入修真界史冊的荒誕一幕。

  背著棺材的殭屍、種在土裡的光頭、鐵身子的偃師、畫著烈焰紅唇的無面女、拉二胡的瞎子。

  一群令外界聞風喪膽的瘋子,圍坐在一口咕嘟冒泡的黑鍋前。

  大汗淋漓地涮著價值連城的靈藥蜈蚣和癩蛤蟆。

  一個個嘴唇腫脹,卻大呼過癮。

  蘇秀縮在角落。

  看著余良面不改色地夾起一塊煮爛的靈芝塞進嘴裡,崩潰地咬了一口乾饅頭。

  「瘋子……全是瘋子……」

  紅藥一把抱住余良的胳膊,感動得熱淚盈眶:

  「師弟!你是天才!你是我的知音!以後師姐的藥,你隨便吃!管飽!」

  余良不動聲色地把那隻已經徹底透明、旁人卻無法察覺異樣的左臂從她懷裡抽出來。

  咧嘴一笑,笑意未達眼底。

  「講究。」

  「師姐,既然是一家人,以後能不能別搞這麼補?很容易流鼻血的。」

  屋頂陰影處。

  古三通拎著酒葫蘆,看著下方那群魔亂舞卻又莫名和諧的場景。

  喉結上下滑動,狠狠咽了口唾沫。

  那個凡人小子。

  坐在棺材旁,吃著足以撐爆金丹修士的補藥,指揮著一群瘋子。

  竟然真的……活下來了。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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