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助手
BJ的夏已經很深了。
華藝兄弟總部大樓外的銀杏樹，葉子綠得晃眼，風一過，簌簌的響。
袁淘從大樓里走出來，手裡只拿著一個簡單的紙質文件盒，裡面裝了點私人用品。
他沒回頭，背對著那棟曾耗費他無數心血，也最終讓他心灰意冷的玻璃巨廈。
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感覺胸口那塊淤積了數月的悶氣，隨著最後那場毫無風度的爭吵和這決絕的轉身，散了一些，但緊接著湧上來的，是一種空落落的沉默。
他和王仲磊的最後一次談話，不是在會議室，而是在王仲磊那間寬敞得有些過分的辦公室里。
沒有香檳，只有冰冷的隔閡。
「袁淘，你非要走這一步？」
王仲磊坐在寬大的皮椅里，手指敲著扶手，語氣里沒有挽留，只有不耐煩和被冒犯的不悅：
「為了一個李俊，一個外人，跟公司，跟我撕破臉？值得嗎？」
「到了今天，你還覺得僅僅是因為李俊？」
袁淘站著，感覺從未如此挺直過脊樑。
「是因為《戀戀風城》用那種下作手段搶歌，是因為你們為了捧雙冰，可以毫無底線地挪用、傾軋其他所有項目？還是因為，在華藝眼裡，音樂從來就只是影視的附庸，我們這些做音樂的人，連同基本的契約和尊嚴，都可以隨時被犧牲？」
「幼稚！」
王仲磊嗤笑。
「商場如戰場，贏家通吃。李俊僥倖贏了半子，那是他運氣好，踩中了狗屎運。你不會真以為他那套能長久吧？沒有平台，沒有資本，他什麼都不是！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前途了，去他那草台班子繼續做音樂夢？」
袁淘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卻像釘子：
「在那個草台班子裡，音樂能被當回事。做音樂的人，不用跪著。」
王仲磊臉色陰沉下來：
「好，好！袁總監清高，有骨氣。那你就去追求你的站著做音樂吧。華藝的門，你今天走出去，就別想再回來。我倒要看看，離開華藝這棵大樹，你和那個李俊，能撲騰出什麼水花。」
袁淘最後看了一眼這間辦公室，轉身離開。
關門聲不重，但很乾脆，像一把刀，斬斷了過往所有的猶豫。
走出大樓，被冷風一吹，袁淘深吸一口氣，摸出手機，撥通了李俊的電話。
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戶外。
「老袁？」
李俊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很清晰。
袁淘開口，發現自己聲音異常平靜：
「我出來了。跟華藝，徹底清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在哪？」
「公司樓下，曬太陽。」
袁淘笑了笑。
「等我。」
李俊說完，掛了電話。
幾個小時後，兩人在成都一家僻靜的茶室見面。
袁淘風塵僕僕，李俊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兩人對坐，一時竟有些無言。
最終是李俊先提起茶壺，給袁淘斟了一杯。
「為了我的事，不值當。」
李俊說。
「不是為了你。」
袁淘搖頭，端起茶杯，沒喝：
「是為我自己。再待下去，我怕忘了自己當初為什麼做音樂。」
他頓了頓，看著李俊：
「而且，我現在相信，你要走的路，可能比華藝那套更對。至少，你對得起作品兩個字。」
李俊沒接這個話茬，轉而問：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還沒細想。可能先歇一陣，看看風向。」
袁淘說著，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推到李俊面前：
「不過，走之前，總算辦了件像樣的事。打開看看。」
李俊疑惑地打開檔案袋，裡面是一疊整理好的資料，最上面是幾位醫生的詳細介紹，隸屬BJ幾家頂尖醫院，都是肝膽胰外科領域的權威專家，後面附著詳細的出診時間、擅長領域、甚至一些學術成果和手術案例摘要。
資料之詳盡，顯然是花了極大心思搜集整理的。
「這是……」
李俊抬頭。
「聽說靚英母親的事了。」
袁淘語氣平和。
「胰腺上的問題，拖不得，手術是關鍵。
這幾位的技術和醫德，在圈內是公認的。
後面有聯繫方式，我都打過招呼了，提我名字，他們會更上心。
BJ這邊的醫療資源，終究還是集中一些。
如果需要，住院、安排手術這些雜事，我人在BJ，跑起來也方便。」
李俊握著那疊沉甸甸的資料，看著對面神色平靜的袁淘，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遠比任何商業合作承諾都更有分量。
他清楚，袁淘在華藝最後這段時間，頂著巨大壓力做這件事，需要多大的決心。
「老袁……」
李俊喉頭動了動。
「別來這套。」
袁淘擺擺手，喝了口茶，話鋒卻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俊：
「不過，李俊，感謝歸感謝，生意歸生意。我離開華藝，不是來給你當免費顧問和跑腿的。我有個想法，你聽聽看。」
「你說。」
「你，我，合夥。」袁淘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有力，「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不搞大而全，就專注做音樂。製作、發行、藝人經紀，核心圍繞音樂本身。華藝不是看不起音樂板塊，覺得它不賺錢、沒地位嗎？我們偏要做出來，做精，做強，做出品牌，證明音樂本身就能創造巨大的價值和影響力。」
他身體微微前傾：
「現成的王牌，就是張靚英。她剛奪冠，聲勢正旺，但後續發展至關重要。華藝或者其他大公司，肯定都想簽她，但他們的套路無非是趁著熱度瘋狂接代言、跑商演、上綜藝，快速榨取價值，根本不會沉下心來規劃她的音樂道路。我們有《隱型的翅膀》、《帶我走》、《海底》，有超級女聲舞台上的神級現場，這起點比誰都高！我們要做的，不是消耗她，而是打造她，把她變成華語樂壇真正的、持久的天后級唱將，而不僅僅是一個選秀冠軍。」
華藝兄弟總部大樓外的銀杏樹，葉子綠得晃眼，風一過，簌簌的響。
袁淘從大樓里走出來，手裡只拿著一個簡單的紙質文件盒，裡面裝了點私人用品。
他沒回頭，背對著那棟曾耗費他無數心血，也最終讓他心灰意冷的玻璃巨廈。
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感覺胸口那塊淤積了數月的悶氣，隨著最後那場毫無風度的爭吵和這決絕的轉身，散了一些，但緊接著湧上來的，是一種空落落的沉默。
他和王仲磊的最後一次談話，不是在會議室，而是在王仲磊那間寬敞得有些過分的辦公室里。
沒有香檳，只有冰冷的隔閡。
「袁淘，你非要走這一步？」
王仲磊坐在寬大的皮椅里，手指敲著扶手，語氣里沒有挽留，只有不耐煩和被冒犯的不悅：
「為了一個李俊，一個外人，跟公司，跟我撕破臉？值得嗎？」
「到了今天，你還覺得僅僅是因為李俊？」
袁淘站著，感覺從未如此挺直過脊樑。
「是因為《戀戀風城》用那種下作手段搶歌，是因為你們為了捧雙冰，可以毫無底線地挪用、傾軋其他所有項目？還是因為，在華藝眼裡，音樂從來就只是影視的附庸，我們這些做音樂的人，連同基本的契約和尊嚴，都可以隨時被犧牲？」
「幼稚！」
王仲磊嗤笑。
「商場如戰場，贏家通吃。李俊僥倖贏了半子，那是他運氣好，踩中了狗屎運。你不會真以為他那套能長久吧？沒有平台，沒有資本，他什麼都不是！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前途了，去他那草台班子繼續做音樂夢？」
袁淘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卻像釘子：
「在那個草台班子裡，音樂能被當回事。做音樂的人，不用跪著。」
王仲磊臉色陰沉下來：
「好，好！袁總監清高，有骨氣。那你就去追求你的站著做音樂吧。華藝的門，你今天走出去，就別想再回來。我倒要看看，離開華藝這棵大樹，你和那個李俊，能撲騰出什麼水花。」
袁淘最後看了一眼這間辦公室，轉身離開。
關門聲不重，但很乾脆，像一把刀，斬斷了過往所有的猶豫。
走出大樓，被冷風一吹，袁淘深吸一口氣，摸出手機，撥通了李俊的電話。
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戶外。
「老袁？」
李俊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很清晰。
袁淘開口，發現自己聲音異常平靜：
「我出來了。跟華藝，徹底清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在哪？」
「公司樓下，曬太陽。」
袁淘笑了笑。
「等我。」
李俊說完，掛了電話。
幾個小時後，兩人在成都一家僻靜的茶室見面。
袁淘風塵僕僕，李俊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兩人對坐，一時竟有些無言。
最終是李俊先提起茶壺，給袁淘斟了一杯。
「為了我的事，不值當。」
李俊說。
「不是為了你。」
袁淘搖頭，端起茶杯，沒喝：
「是為我自己。再待下去，我怕忘了自己當初為什麼做音樂。」
他頓了頓，看著李俊：
「而且，我現在相信，你要走的路，可能比華藝那套更對。至少，你對得起作品兩個字。」
李俊沒接這個話茬，轉而問：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還沒細想。可能先歇一陣，看看風向。」
袁淘說著，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推到李俊面前：
「不過，走之前，總算辦了件像樣的事。打開看看。」
李俊疑惑地打開檔案袋，裡面是一疊整理好的資料，最上面是幾位醫生的詳細介紹，隸屬BJ幾家頂尖醫院，都是肝膽胰外科領域的權威專家，後面附著詳細的出診時間、擅長領域、甚至一些學術成果和手術案例摘要。
資料之詳盡，顯然是花了極大心思搜集整理的。
「這是……」
李俊抬頭。
「聽說靚英母親的事了。」
袁淘語氣平和。
「胰腺上的問題，拖不得，手術是關鍵。
這幾位的技術和醫德，在圈內是公認的。
後面有聯繫方式，我都打過招呼了，提我名字，他們會更上心。
BJ這邊的醫療資源，終究還是集中一些。
如果需要，住院、安排手術這些雜事，我人在BJ，跑起來也方便。」
李俊握著那疊沉甸甸的資料，看著對面神色平靜的袁淘，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遠比任何商業合作承諾都更有分量。
他清楚，袁淘在華藝最後這段時間，頂著巨大壓力做這件事，需要多大的決心。
「老袁……」
李俊喉頭動了動。
「別來這套。」
袁淘擺擺手，喝了口茶，話鋒卻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俊：
「不過，李俊，感謝歸感謝，生意歸生意。我離開華藝，不是來給你當免費顧問和跑腿的。我有個想法，你聽聽看。」
「你說。」
「你，我，合夥。」袁淘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有力，「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不搞大而全，就專注做音樂。製作、發行、藝人經紀，核心圍繞音樂本身。華藝不是看不起音樂板塊，覺得它不賺錢、沒地位嗎？我們偏要做出來，做精，做強，做出品牌，證明音樂本身就能創造巨大的價值和影響力。」
他身體微微前傾：
「現成的王牌，就是張靚英。她剛奪冠，聲勢正旺，但後續發展至關重要。華藝或者其他大公司，肯定都想簽她，但他們的套路無非是趁著熱度瘋狂接代言、跑商演、上綜藝，快速榨取價值，根本不會沉下心來規劃她的音樂道路。我們有《隱型的翅膀》、《帶我走》、《海底》，有超級女聲舞台上的神級現場，這起點比誰都高！我們要做的，不是消耗她，而是打造她，把她變成華語樂壇真正的、持久的天后級唱將，而不僅僅是一個選秀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