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絕望
「咱們成都出去的導演李俊的片子，在老家排片也這麼慘？除了兩家大學旁邊的藝術影院給了點場次，大多都是上午十點、晚上十點半這種垃圾時段。」
房芝氣得聲音發抖：
「他們這是明著使絆子，太欺負人了！」
李俊接過手機，一條條翻看，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下頜線繃緊了些。
華藝的手段比他預想的更直接。
這是要利用行業地位將《失戀三十三天》直接摁死在起跑線上，連發聲的機會都不給。
「俊哥，咱們拷貝都寄出去了，但好多影院經理都支支吾吾，說排片困難，檔期太滿。」
賈鵬的電話也來了，背景音里還能聽到他操作剪輯軟體的嘀嗒聲。
「還有更絕的，南方有個院線，直接說我們的電影題材敏感，情緒消極，需要再觀察觀察輿情，《戀戀風城》不也是這樣嗎，怎麼不封他們？！」
李俊的聲音很平靜：
「排片表定了的，哪怕只有一場，也給我守住。還沒定的，繼續談，尤其是高校周邊和年輕白領聚集區的影院，深夜場還挺合適。」
掛了電話，張靚英擔憂地看著他：
「你的電影……」
李俊把手機還給房芝：
「意料之中。華藝只是在立下馬威。」
他語氣輕鬆，但張靚英看到他轉身時，用力攥了攥手。
那是他壓力極大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陪著張靚英排練，幫她分析其他選手的特點，調整選歌策略。
畢竟音樂才是他的主場，他需要在這上面再擴大影響力。
另一邊則通過電話和網絡，蔓延在全國幾十個城市。
他，賈鵬與臨時組建的發行小團隊，幾乎是不眠不休地戰鬥。
以下是截至四月下旬，《失戀三十三天》與《戀戀風城》在關鍵方面的情況對比，形勢之嚴峻可見一斑：
《失戀三十三天》：超低成本，學生團隊；宣傳依賴網絡話題和歌曲聯動，線下物料簡陋。
《戀戀風城》：號稱投資超三千萬，全渠道宣傳轟炸，明星路演，GG鋪天蓋地。
李俊的策略是「農村包圍城市」。正面爭奪主流影院黃金場次無異於以卵擊石，他將全部力量收縮，聚焦於兩類陣地：
一是全國各大高校周邊的影院，學生是「文案風」和「emo」情緒最核心的受眾；
二是一些深夜場，這時候情緒最為洶湧。
他授權賈鵬，可以用「成都超女冠軍張靚英傾情獻唱主題曲」。
「全網期待的失戀治癒之作」作為核心賣點去洽談，甚至允許影院在宣傳時，將電影與「超女」做輕度捆綁。
與此同時，他親自操刀，在幾個流量最大的影視和情感論壇，持續投放電影的精修劇照、唐晏的演技剪輯片段，並引導《失戀三十三天》片段的熱帖持續發酵。
他不直接攻擊華藝，只是不斷強調這是一部真正懂失戀的電影、獻給所有在深夜睡不著的人。
他雇了幾個文筆好的槍手，偽裝成普通觀眾，撰寫長篇的觀影期待和情感共鳴帖，將電影的口碑期待值烘托起來。
這是一場極其不對稱的戰爭。
賈鵬那邊不時傳來壞消息：
某個談好的影院臨時變卦，某個答應給海報位置的商場被華藝以更高價格搶走，甚至網絡上開始出現一些零星的、關於《失戀三十三天》製作粗糙，導演借超女炒作的負面言論。
李俊知道，這是華藝組合拳的一部分。
王仲磊不僅要贏，還要贏得乾淨利落，不留任何話柄。
其實這些都沒什麼，最頭疼的是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修羅場。
說曹操曹操到，唐晏電話打了過來。
「沒打擾你吧？」
唐晏的聲音輕輕的，透過電話傳來。
「我看到網上好多人在討論電影，我有點緊張。」
「不用緊張，你演得很好，討論多是好事。」
李俊靠進椅子，閉上眼。
「你也別太累了。賈鵬說，你這些天都沒怎麼睡。」
唐晏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電影排片的事，我也聽說了。你別著急，就算......就算最後看的人不多，能拍完它，我也已經覺得很好了。」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李俊心裡某個極度柔軟的角落。
他一直是支柱，是戰略家，不能顯露絲毫疲態。
在唐晏這裡，他似乎才能被允許「不行」，被安慰「沒關係」。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來，有感動，有愧疚，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
他聲音沙啞地說：
「我相信我們的片子。你早點休息，後面可能還要配合跑幾個宣傳。」
「好，你也早點睡。」
唐晏聽話地應道，掛了電話。
話筒里傳來忙音，李俊卻握著手機，在昏暗的燈光下坐了許久。
張靚英端著一個小燉鍋進來了，臉上帶著笑：
「酒店廚房給的冰糖雪梨，潤潤嗓子。你聽聽，都啞成什麼樣了。」
她自然地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
「是不是發燒了？臉色這麼差。」
李俊瞬間從那種恍惚的情緒中抽離，接過燉鍋：
「沒事，就是有點累。」
張靚英看著他，忽然說：
「小俊，等比賽完了，不管名次怎樣，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李俊喝了一口甜潤的梨湯，喉嚨舒服了些，心裡卻繃得更緊了。
自己正站在一個極其危險的平衡木上。
張靚英不是那種容得下唐晏的人，唐晏也不一定能接受別人和她分一個愛，自己怎麼才能兩全呢。
只能見招拆招了，李俊閉上了雙眼。
幾天後，一個更壞的消息傳來。
負責全國發行業務的賈鵬近乎絕望地匯報：
華藝竟然通過上層關係，提出了檔期優化建議。
意思是，五一檔期容量有限，為保證重點國產影片的放映效益，建議對作規模較小影片進行調控。
這幾乎是一紙隱形的封殺令。
《失戀三十三天》那本就可憐的排片率，面臨進一步腰斬的風險。
房芝氣得聲音發抖：
「他們這是明著使絆子，太欺負人了！」
李俊接過手機，一條條翻看，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下頜線繃緊了些。
華藝的手段比他預想的更直接。
這是要利用行業地位將《失戀三十三天》直接摁死在起跑線上，連發聲的機會都不給。
「俊哥，咱們拷貝都寄出去了，但好多影院經理都支支吾吾，說排片困難，檔期太滿。」
賈鵬的電話也來了，背景音里還能聽到他操作剪輯軟體的嘀嗒聲。
「還有更絕的，南方有個院線，直接說我們的電影題材敏感，情緒消極，需要再觀察觀察輿情，《戀戀風城》不也是這樣嗎，怎麼不封他們？！」
李俊的聲音很平靜：
「排片表定了的，哪怕只有一場，也給我守住。還沒定的，繼續談，尤其是高校周邊和年輕白領聚集區的影院，深夜場還挺合適。」
掛了電話，張靚英擔憂地看著他：
「你的電影……」
李俊把手機還給房芝：
「意料之中。華藝只是在立下馬威。」
他語氣輕鬆，但張靚英看到他轉身時，用力攥了攥手。
那是他壓力極大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陪著張靚英排練，幫她分析其他選手的特點，調整選歌策略。
畢竟音樂才是他的主場，他需要在這上面再擴大影響力。
另一邊則通過電話和網絡，蔓延在全國幾十個城市。
他，賈鵬與臨時組建的發行小團隊，幾乎是不眠不休地戰鬥。
以下是截至四月下旬，《失戀三十三天》與《戀戀風城》在關鍵方面的情況對比，形勢之嚴峻可見一斑：
《失戀三十三天》：超低成本，學生團隊；宣傳依賴網絡話題和歌曲聯動，線下物料簡陋。
《戀戀風城》：號稱投資超三千萬，全渠道宣傳轟炸，明星路演，GG鋪天蓋地。
李俊的策略是「農村包圍城市」。正面爭奪主流影院黃金場次無異於以卵擊石，他將全部力量收縮，聚焦於兩類陣地：
一是全國各大高校周邊的影院，學生是「文案風」和「emo」情緒最核心的受眾；
二是一些深夜場，這時候情緒最為洶湧。
他授權賈鵬，可以用「成都超女冠軍張靚英傾情獻唱主題曲」。
「全網期待的失戀治癒之作」作為核心賣點去洽談，甚至允許影院在宣傳時，將電影與「超女」做輕度捆綁。
與此同時，他親自操刀，在幾個流量最大的影視和情感論壇，持續投放電影的精修劇照、唐晏的演技剪輯片段，並引導《失戀三十三天》片段的熱帖持續發酵。
他不直接攻擊華藝，只是不斷強調這是一部真正懂失戀的電影、獻給所有在深夜睡不著的人。
他雇了幾個文筆好的槍手，偽裝成普通觀眾，撰寫長篇的觀影期待和情感共鳴帖，將電影的口碑期待值烘托起來。
這是一場極其不對稱的戰爭。
賈鵬那邊不時傳來壞消息：
某個談好的影院臨時變卦，某個答應給海報位置的商場被華藝以更高價格搶走，甚至網絡上開始出現一些零星的、關於《失戀三十三天》製作粗糙，導演借超女炒作的負面言論。
李俊知道，這是華藝組合拳的一部分。
王仲磊不僅要贏，還要贏得乾淨利落，不留任何話柄。
其實這些都沒什麼，最頭疼的是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修羅場。
說曹操曹操到，唐晏電話打了過來。
「沒打擾你吧？」
唐晏的聲音輕輕的，透過電話傳來。
「我看到網上好多人在討論電影，我有點緊張。」
「不用緊張，你演得很好，討論多是好事。」
李俊靠進椅子，閉上眼。
「你也別太累了。賈鵬說，你這些天都沒怎麼睡。」
唐晏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電影排片的事，我也聽說了。你別著急，就算......就算最後看的人不多，能拍完它，我也已經覺得很好了。」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李俊心裡某個極度柔軟的角落。
他一直是支柱，是戰略家，不能顯露絲毫疲態。
在唐晏這裡，他似乎才能被允許「不行」，被安慰「沒關係」。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來，有感動，有愧疚，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
他聲音沙啞地說：
「我相信我們的片子。你早點休息，後面可能還要配合跑幾個宣傳。」
「好，你也早點睡。」
唐晏聽話地應道，掛了電話。
話筒里傳來忙音，李俊卻握著手機，在昏暗的燈光下坐了許久。
張靚英端著一個小燉鍋進來了，臉上帶著笑：
「酒店廚房給的冰糖雪梨，潤潤嗓子。你聽聽，都啞成什麼樣了。」
她自然地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
「是不是發燒了？臉色這麼差。」
李俊瞬間從那種恍惚的情緒中抽離，接過燉鍋：
「沒事，就是有點累。」
張靚英看著他，忽然說：
「小俊，等比賽完了，不管名次怎樣，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李俊喝了一口甜潤的梨湯，喉嚨舒服了些，心裡卻繃得更緊了。
自己正站在一個極其危險的平衡木上。
張靚英不是那種容得下唐晏的人，唐晏也不一定能接受別人和她分一個愛，自己怎麼才能兩全呢。
只能見招拆招了，李俊閉上了雙眼。
幾天後，一個更壞的消息傳來。
負責全國發行業務的賈鵬近乎絕望地匯報：
華藝竟然通過上層關係，提出了檔期優化建議。
意思是，五一檔期容量有限，為保證重點國產影片的放映效益，建議對作規模較小影片進行調控。
這幾乎是一紙隱形的封殺令。
《失戀三十三天》那本就可憐的排片率，面臨進一步腰斬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