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庚金護得雙目淨,芥子難收一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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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戩追到城池上空,天眼向下一照。

  只見那城中百姓成千上萬,哪裡還找得到那猴子的蹤影?

  他心中暗暗焦急,連忙按下雲頭,落於城中,以天眼細細搜索。

  而孫悟空變作百姓,在人群中穿行。

  走街串巷,最後來到一座廟宇之前。

  那廟宇,香火鼎盛。

  門楣之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四個大字:【二郎真君廟】。

  孫悟空抬頭一看,金睛之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搖身一變,變作楊戩的模樣,大搖大擺地走進廟中。

  那廟中的鬼判,見是真君來了,連忙磕頭迎接。

  孫悟空也不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正堂。

  在那神像之前的椅子上坐下,<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抓起桌上的供品便吃。

  他一邊吃,一邊翻看那桌上的香火簿子。

  只見上面寫著,

  李虎拜還的三牲,張龍許下的保福,趙甲求子的文書,錢丙告病的良願。

  孫悟空看了,咧嘴一笑,自言自語道:「這三隻眼,倒是受了不少香火。」

  正看處,忽聽門外有人報:「又一個爺爺來了!」

  那鬼判連忙出去查看。

  只見門外又來了一個楊戩,身穿金甲,手持三尖兩刃刀,威風凜凜。

  鬼判們嚇了一跳,看看堂上坐的那個,又看看門外站的那個。

  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只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楊戩大步踏入廟中,見孫悟空變作自己的模樣,坐在堂上,心中又氣又笑。

  他喝道:「潑猴!休得無禮!」

  孫悟空咧嘴笑道:「郎君不消嚷,這廟宇已姓孫了。」

  楊戩大怒,三尖兩刃刀一揮,化作一道寒光,向孫悟空刺去。

  孫悟空從椅子上跳起來,金箍棒已在手中,與那三尖兩刃刀撞在一處。

  鐺!

  二人從廟中打到廟外,從地上打到天上,一路打打鬧鬧,又回到了花果山上空。

  李靖見二人又打了回來,連忙催動照妖鏡,鏡光鎖住孫悟空的身影。

  梅山六兄弟,也率領草頭神,將孫悟空團團圍住。

  孫悟空被圍在垓心,金睛四掃,只見四面八方都是天兵天將,水泄不通。

  他冷笑道:「你們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

  楊戩道:「潑猴,你大鬧天宮,偷桃盜丹,罪孽深重。

  今日便是你的末日,還不束手就擒!」

  孫悟空哈哈笑道:「俺老孫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麼本事能拿得住俺!」

  說罷,金箍棒一揮,化作一道金光,向那梅山六兄弟掃去。

  那六兄弟連忙躲避,卻仍有幾個躲閃不及,被金箍棒掃中,倒飛出去。

  楊戩大怒,三尖兩刃刀一揮,化作一道寒光,向孫悟空刺去。

  孫悟空側身一閃,金箍棒一揮,與那三尖兩刃刀撞在一處。

  二人又戰作一團。

  這一番斗,孫悟空以一敵眾,卻絲毫不懼。

  金箍棒舞得如同車輪,打得那天兵天將節節後退。

  楊戩見勢不妙,大喝一聲,三尖兩刃刀化作漫天刀光,向孫悟空罩去。

  孫悟空金睛一閃,也不硬接,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金光,向那雲海深處飛去。

  「哪裡走!」

  楊戩緊追不捨。

  那梅山六兄弟也連忙駕雲追趕。

  孫悟空一路飛,一路變。

  麻雀,鶿老,魚兒,水蛇,變化多端,令人眼花繚亂。

  楊戩以天眼鎖定他的身影,也同樣如此。


  雀鷹,大海鶴,魚鷹,灰鶴,緊追不捨。

  那梅山六兄弟跟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與此同時,李靖在帥帳之中,手持照妖鏡,鏡光緊緊鎖住孫悟空的身影。

  他見楊戩與孫悟空變化追逐,心中暗暗焦急。

  便在此時,忽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李天王,那猴頭現在何處?」

  李靖回頭,只見太白金星不知何時已立於身後。

  面色仍有些蒼白,顯然是傷勢未愈。

  李靖道:「金星,你傷勢未愈,怎的不在府中歇息?」

  太白金星擺了擺手,道:「老朽放心不下,特來看看。」

  他望向那戰場,只見雲海翻湧,金光閃爍,卻不見孫悟空的身影。

  李靖道:「那猴頭與二郎真君變化追逐,一時難分勝負。」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道:「李天王,老朽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靖道:「金星請講。」

  「那猴頭神通廣大,變化多端,便是二郎真君,也未必能拿得住他。

  依老朽之見,不如請老君出手,以那金鋼琢打他一下,定能將他擒拿。」

  李靖聞言,心中一動。

  那金鋼琢,乃是老君防身之寶,當年過函關,化胡為佛,甚是虧它。

  此寶善能變化,水火不侵,又能套諸物,若用它打那猴頭一下,定能奏效。

  說罷,他縱身躍起,化作一道金光,向九霄飛去。

  此刻,老君正在南天門外觀戰。

  他立於雲頭,手持拂塵,面色淡然,望著那花果山方向的戰場,目光深邃。

  玉帝與王母娘娘,也立於南天門外的雲台之上,身後跟著一眾仙官。

  玉帝面色凝重,望著那戰場,沉聲道:

  「老君,那猴頭與二郎鬥了這許久,仍不分勝負。

  依你之見,這一戰,何時能了?」

  「陛下莫急。那猴頭雖勇,卻已是強弩之末。

  二郎真君神通廣大,擒他不過是早晚之事。」

  玉帝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便在此時,李靖駕雲而來,落於老君面前,拱手道:

  「老君,那猴頭變化多端,二郎真君一時難以擒拿。

  末將斗膽,請老君出手,以金鋼琢打他一下,定能將他擒住。」

  老君聞言,沉吟片刻,道:「也罷。老道便助他一功。」

  他捋起衣袖,從左臂上取下一個圈子。

  那圈子,通體金光燦燦,上面鐫刻著無數符文,隱隱有光華流轉。

  老君將那圈子托於掌心,對李靖道:

  「李天王,你且回去,讓二郎真君與那猴頭斗在一處,

  老道這便將金鋼琢丟下去。」

  李靖領旨,駕雲返回。

  老君立於南天門外,手持金鋼琢,目光望向那花果山方向。

  他見楊戩與孫悟空正在雲海之中酣斗,二人纏鬥在一起,難解難分。

  隨即,將那金鋼琢往下一摜。

  那圈子脫手而出,滴流流,徑落花果山。

  此刻,孫悟空正與楊戩斗得難解難分。

  他一棒逼退楊戩,正要抽身,忽覺頭頂一股勁風襲來。

  他金睛一閃,抬頭望去,只見一個金光燦燦的圈子,從天而降,快如閃電。

  孫悟空想要躲避,卻已來不及了。

  那金鋼琢,可巧不巧,正中天靈蓋。

  孫悟空只覺一陣劇痛,如同被大山砸中。

  眼前一黑,身子一晃,立不穩腳跟,從雲頭跌落。

  楊戩見機,大步趕上,三尖兩刃刀一揮,便要向他刺去。

  便在此時,那梅山六兄弟中的郭申,放出哮天犬。

  那細犬,通體漆黑,雙眼血紅,張開大口,向孫悟空腿上咬去。

  孫悟空跌落雲頭,尚未站穩,忽覺腿肚子一陣疼痛,低頭一看。


  只見一條黑犬正死命咬住他的小腿。

  他大怒,罵道:「你個畜生!」

  一腳踢去,將那黑犬踢飛。

  恰在此刻,楊戩與梅山六兄弟一擁而上,將孫悟空按住。

  楊戩從腰間取出一根繩索。

  那繩索通體金色,名曰縛妖索,乃是老君所贈,專捆妖魔鬼怪。

  他將那繩索往孫悟空身上一套,那繩索便自行收緊,將孫悟空捆得結結實實。

  楊戩又取出一把勾刀。

  那勾刀鋒利無比,上面也刻滿了符文。

  他將那勾刀,往孫悟空的琵琶骨上一穿。

  孫悟空只覺一陣劇痛,渾身法力,瞬間被鎖住,再也施展不出任何神通。

  他掙扎了幾下,卻掙不開那繩索,也拔不出那勾刀,只得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楊戩站起身來,望著孫悟空,面色複雜。

  他沉默片刻,方道:「潑猴,你服是不服?」

  孫悟空咧嘴笑道:「俺老孫服什麼?

  你們以多欺少,以寶壓人,算什麼本事?若是單打獨鬥,俺老孫未必會輸!」

  楊戩聞言,面色微微一變,只轉身對李靖道:

  「李天王,妖猴已擒,請旨發落。」

  李靖點了點頭,道:「真君辛苦了。我這便上界回奏。」

  說罷,便向南天門飛去。

  楊戩與梅山六兄弟,押著孫悟空,也駕雲向南天門而去。

  那些天兵天將,收了旌旗,拔了營寨,跟在後面,浩浩蕩蕩,向天庭飛去。

  一時間,花果山上空,雲開霧散,金光收斂,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卻說洞天之中,李晏盤膝坐於世界樹下,闔目凝神,以心神感應外界的一切。

  當他感應到孫悟空被擒的那一刻,心中猛地一顫,有些喘不過氣來。

  「師弟……」李晏心中喃喃。

  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心鏡之中。

  那鏡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緩緩浮現:

  【觀二郎真君與孫悟空鬥法,悟變化之道,得見天地萬物之妙】

  【緣法之氣+800(變化無窮,道在其中)】

  【孫悟空被擒,氣運震盪,世界樹受損加劇】

  【緣法之氣+2000(禍不單行,劫數難逃)】

  【當前緣法之氣:38000\/20480】

  李晏退出心神,睜開眼來,只見那世界樹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

  金光黯淡,葉片凋零,整株樹都透出萎靡之氣。

  那些猴孫們,躲在安樂園深處,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小鑽風蹲在樹上,抱著一個大桃子,卻一口也吃不下去。

  它望著世界樹的方向,眼中滿是恐懼。

  「李道長……」小鑽風顫聲道,「大王他……他怎麼了?」

  「大王他……被天庭的人抓去了。」

  小鑽風聞言,手中的桃子掉在地上,滾了幾滾,落於草叢之中。

  那些猴孫們,也聽到了李晏的話,一個個面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

  李晏望著它們,心中一陣愧疚。

  「你們莫要害怕。大王雖被擒,卻必不會死。

  他乃是天生地養的靈猴,稟天地靈氣而生,便是天庭,也不敢輕易傷他性命。」

  「你們且在這洞天之中安心待著,貧道會想辦法救他出來。」

  那些猴孫們聞言,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小鑽風從樹上跳下來,跑到李晏身邊,仰頭望著他,道:

  「李道長,你說的是真的嗎?大王真的還能回來?」

  李晏摸了摸它的頭,道:「會的。大王一定會回來的。」

  小鑽風點了點頭,轉身對那些猴孫道:

  「你們都聽到了?李道長說大王會回來的!咱們要好好活著,等大王回來!」


  那些猴孫們聞言,紛紛點頭,眼中的恐懼慢慢消散。

  與此同時,南天門外。

  楊戩與梅山六兄弟,押著孫悟空,落於雲台之上。

  玉帝立於雲台之上,身後跟著王母娘娘,太上老君,以及一眾仙官。

  他望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孫悟空,面色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妖猴,你可知罪?」

  孫悟空抬起頭來,金睛之中滿是桀驁不馴之色,咧嘴笑道:

  「俺老孫有什麼罪?你們不請俺老孫吃桃,俺老孫便自己吃。

  你們說俺是奴才,俺老孫便叫你們知道,這奴才的厲害。

  這便是俺老孫的罪?」

  玉帝聞言,面色一沉,正要開口,王母娘娘已冷冷道:

  「妖猴,你大鬧蟠桃會,砸毀瑤池宮,偷食老君金丹,罪孽深重,無可饒恕。

  今日被擒,還有什麼話說?」

  孫悟空笑道:「老妖婆,你辦那蟠桃會,請了那麼多仙真,卻不請俺老孫。

  你分明是瞧不起俺!

  俺老孫今日便是要告訴你,俺老孫不是好欺負的!」

  王母娘娘大怒,喝道:「放肆!」

  玉帝抬手止住她,轉向老君,道:「老君,這妖猴該如何處置?」

  老君立於雲台之上,拂塵搭於臂彎,面色淡然。

  目光卻在那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孫悟空身上掃過。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陛下,這猴頭吃了蟠桃,飲了御酒,

  又盜了老道的金丹。

  那九千年蟠桃,乃是天地靈根所結,蘊含生生不息之意。

  瓊漿玉液,亦是瑤池仙品,滋養元神。

  老道的幾壺金丹,有生有熟,被他一股腦兒吞入腹中。

  這三般靈物入體,被他以先天庚金之氣運用真火,煅成一塊,

  渾如金鋼之軀,刀斧不能傷,雷火不能侵。」

  玉帝聞言,眉頭微皺:「依老君之意,這妖猴竟是殺不得?」

  老君笑容之中,多了幾分深意:「殺是殺不得,卻煉得。

  陛下可將這猴頭交付老道,放入八卦爐中,以文武之火煅煉。

  那爐中,分置六十四卦之位,上應天象,下合地脈。

  老道以六丁神火煅他四十九日。

  屆時,他身自為灰燼,老道的丹也可復得。」

  玉帝聞言,目光微凝。

  他微微頷首,淡淡道:「既如此,便依老君之言。」

  王母娘娘在一旁聽得面色微變。

  老君領旨,命六丁六甲將孫悟空押向兜率宮。

  那孫悟空被縛妖索捆著,琵琶骨上穿著勾刀,動彈不得。

  可他金睛之中,卻無半分懼色,反倒咧嘴笑道:

  「老官兒,你要拿俺老孫煉丹?只怕你那爐子不結實,經不住俺老孫一棒!」

  老君也不答話,只微微一笑,拂塵一擺,踏雲而行。

  南天門外,眾仙望著那一行人遠去的背影,議論紛紛。

  那南斗上將桓彧立於雲台之側,望著孫悟空被押走,心中暢快。

  低聲對身旁的翊聖將軍鄭琮道:「這妖猴終於伏誅了。

  老君的八卦爐,便是大羅金仙也難逃一劫,何況他一個太乙金仙?」

  鄭琮點頭道:「將軍說得是。

  那妖猴偷桃盜丹,攪亂蟠桃會,罪不容誅。此番被老君煉化,也是罪有應得。」

  那東廚司命灶君在一旁聽著,卻不言語。

  他望著老君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在天庭多年,深知老君的為人。

  那八卦爐中玄機,他雖不能盡知,卻也隱隱覺得,此事怕沒那麼簡單。

  太白金星立於雲台角落,面色蒼白,傷勢未愈。

  他望著孫悟空被押走,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隨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駕雲而去。

  二郎神楊戩立於雲台之上,望著孫悟空被押走的方向,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梅山六兄弟圍在他身旁,康太尉低聲道:

  「兄長,那猴頭已被擒拿,咱們是不是該回灌江口了?」

  楊戩微微頷首,卻不急著走。

  目光掃過那滿殿仙官。

  只見那些人或喜或憂,冷眼旁觀,暗自盤算,各懷心思。

  他心中暗暗搖頭。

  「走吧。」

  楊戩淡淡說了一句,轉身踏雲而去。

  梅山六兄弟連忙跟上,一千二百草頭神緊隨其後,浩浩蕩蕩,向灌江口飛去。

  此刻,兜率宮中,丹房之內。

  那八卦爐巍然矗立,高約三丈,方圓丈許,通體以玄鐵鑄成。

  上面刻滿了符文禁制。

  爐分八面,各有一門,對應八卦。

  爐底之下,六丁神火熊熊燃燒,將那爐壁燒得通紅。

  老君命六丁六甲將孫悟空解去繩索。

  那繩索一解開,孫悟空只覺渾身氣力恢復過來,便要掙扎。

  老君卻已伸手在肩頭一拍,一股浩瀚之力湧來,將他推入爐中。

  「轟!」

  爐門關閉,孫悟空落入爐內。

  那爐中,六丁神火熊熊燃燒,熱浪滾滾,便是鋼鐵進去,也要化為鐵水。

  孫悟空只覺渾身燥熱,那火舌舔舐身體,燒得他渾身金光閃爍。

  金睛四掃,只見那爐內八面各有一門,門後各有不同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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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宮烈火熊熊灼人,坎宮寒冰刺骨透心。

  至於巽宮,則清風習習,舒緩自如。

  孫悟空金睛一閃,心中一動。

  他在方寸山時,曾聽祖師講過八卦之理。

  那巽卦為風,有風則無火,若能鑽入巽位,便可避開這六丁神火。

  他縱身一躍,鑽入那巽宮之位。

  果然,那巽位之中,只有清風習習,不見半點火焰。

  孫悟空長舒一口氣,盤膝坐下,正要歇息,

  忽覺那風攪得爐中的煙塵四處飛揚,撲入眼中,嗆得他雙眼流淚,酸澀難忍。

  「咳咳咳!」

  孫悟空連連咳嗽,伸手揉眼,只覺那煙塵如同針扎,刺得他雙眼生疼。

  便在此時,他想起李晏給他的那三枚錦囊。

  那是三枚錦囊,以金絲織成,上面各繡著一個大字。

  天,地,人。

  李晏曾叮囑他:「大王,這三枚錦囊,乃貧道以奇門遁甲之術,推演天機所得。

  大王若遇危難,可依次打開。切記,不可亂了順序。」

  孫悟空此刻被困在八卦爐中,四面是火,煙氣嗆人,正是生死關頭。

  他伸手入懷,摸出那枚繡著【天】字的錦囊,一把扯開。

  錦囊之中,疊著一張薄薄的紙箋,上面寫滿了蠅頭小楷。

  孫悟空湊近細看,只見那紙上寫道:

  「大王,此刻你想必已在八卦爐中。

  那爐分八門,巽位有風,可避烈火。

  然巽位雖無火,卻有風,風攪煙塵,必熏傷雙眼。

  此乃老君爐中之秘,亦是天地造化之機。

  大王且聽貧道一言。

  那煙塵雖傷眼,卻也是先天一氣所化。

  大王若以法力閉目,雖可避一時之痛,卻錯失了一場造化。

  貧道有一法,可令大王既得火眼金睛之利,又免受其害。

  法曰:以庚金之氣護住眼球,以三昧真火煉化煙塵。

  那煙塵入眼之時,大王莫要閉目,亦莫要揉搓。

  只以庚金之氣將雙眼包裹,如同給眼球穿上一層金甲。


  那煙塵觸及金甲,便會被庚金之氣煉化,化作一縷清氣,滲入眼中。

  如此反覆四十九日,待爐開之日,

  大王雙眼便可得先天神光,能看透三界萬物,辨明真假善惡。

  且因有庚金之氣護持,雙眼不會落下病根,反而更加明亮。

  切記:不可揉眼,不可閉目。

  揉則傷眼,閉則失機。以金氣護之,以真火煉之,自然功成。」

  孫悟空看罷,金睛之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依言而行,將體內的庚金之氣運至雙目,在眼球之外布下一層金光。

  那金光如同鎧甲,將雙眼緊緊護住。

  那爐中的煙塵被風攪動,紛紛揚揚,撲入他的眼中。

  煙塵觸到那層金光。

  「嗤嗤!」

  被庚金之氣煉化,化作一縷縷清氣,滲入眼球之中。

  起初,那清氣入眼,只覺清涼舒爽。

  漸漸地,那清氣越聚越多,在眼球之中凝聚,化作一團團光暈。

  那光暈五彩斑斕,在眼中流轉不息。

  孫悟空只覺雙眼之中,有一股熱流涌動。

  那熱流自眼球深處生出,沿著經絡,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過之處,那些被煙塵刺激得酸澀的經絡,盡數被疏通,變得通暢無比。

  他心中大喜,知道此法有效,便更加專注,

  以庚金之氣護住雙眼,任由那煙塵撲入眼中,隨即煉化吸收。

  日復一日,那爐中的六丁神火熊熊燃燒。

  老君命看爐道人,架火童子,日夜不停地煽火添炭。

  那爐中的溫度越來越高,可孫悟空躲在巽位之中,

  有清風護體,又有庚金之氣護眼,非但不覺得難受,反倒覺得渾身舒坦。

  那爐中的煙塵,被他煉化了四十九日,被盡數吸收。

  雙眼之中的光暈,也越來越盛,如同兩顆明珠。

  與此同時,洞天之中,李晏盤膝坐於世界樹下,闔目凝神。

  那世界樹上的裂紋,越來越深。

  金光黯淡,葉片凋零,整株樹都透出萎靡之氣。

  那方圓三十萬里的山河,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機。

  山川失色,河流枯竭,草木枯萎。

  那些猴孫們躲在安樂園深處,望著這片漸漸衰敗的天地,心中滿是恐懼。

  小鑽風蹲在樹上,抱著那個早已涼透了的桃子,一口也吃不下去。

  它望著世界樹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

  「李道長……」小鑽風低聲道,「這裡,是不是要塌了?」

  李晏睜開眼,望著那棵滿目瘡痍的世界樹,心中一陣苦澀。

  那三方合力攻擊,已將洞天壁壘打得支離破碎。

  世界樹雖竭盡全力修復,卻仍是入不敷出。

  那裂縫越來越多,若不及時修補,再過些時日,這洞天便會徹底崩塌。

  屆時,方圓三十萬里的山河,便會化作虛無。

  那些猴孫,也會隨著洞天一起,灰飛煙滅。

  李晏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他將心神沉入心鏡之中,只見那鏡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緩緩浮現:

  【世界樹受損嚴重,洞天壁壘破裂達七成,若不及時修補,三日後洞天將徹底崩塌】

  【緣法之氣+5000(天地同悲,劫數難逃)】

  【當前緣法之氣:43000\/20480】

  李晏望著那行數字,果斷以緣法之氣開始推演。

  消耗如流水般逝去。

  心鏡之中,漸漸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那是洞天崩塌後的種種可能。

  有的畫面里,洞天徹底崩塌,他與那些猴孫盡數化為虛無。

  有的畫面中,他僥倖逃出,卻修為盡廢,淪為凡人。

  最後,他看到一幅畫面,其中藏著希望的曙光。

  李晏心中一震。此番推演消耗了三萬三千縷緣法之氣。

  結果告訴他,修補洞天已無可能。

  最有效的方法,便是破而後立。

  將內鍊金丹法與外合洞天道徹底融合,化作一體。

  內鍊金丹法,修的是自身之金丹,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最終成就大羅道果。

  外合洞天道,修的是天地之洞天,以自身元神為基,以天地靈物為引,開闢一方世界,最終演化混沌。

  二者本是同源異流,皆是以人身合天地,以人心合道心。

  若能合二為一,便是天人合一,道法自然。

  李晏心中湧起一陣明悟。

  他盤膝坐於世界樹下,雙手掐訣,闔目凝神。

  將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只見那丹田之中,十二品金色蓮華緩緩旋轉。

  蓮華之上,那些玄符奧字大放光明。

  他深吸一口氣,將丹田之中的真元法力,盡數散入四肢百骸。

  那蓮華失去了法力的支撐,漸漸黯淡,旋轉也越來越慢。

  李晏咬緊牙關,忍著那修為散盡的痛苦,

  將那蓮華之上的符文,一枚一枚地剝離。

  那些符文,是他這些年修行的結晶,每一枚都蘊含他對道的領悟。

  此刻將它們剝離,便如同抽筋剝皮,痛徹心扉。

  可他清楚,這是必須經歷的過程。

  不破不立,不死不生。

  。

  兜率宮,八卦爐。

  七七四十九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爐子裡那六丁神火一刻沒閒著。

  老君站在爐前,拂塵一甩,對看爐的道人說:「開爐。」

  道人上前,一把掀開爐門。

  「轟!」

  熱浪裹著濃煙,直接從爐里撲出來。

  道人被熏得連滾帶爬往後退,捂著臉咳得直不起腰。

  就在這時,爐中炸開一聲暴喝,整座兜率宮都跟著抖了三抖。

  「俺老孫——出來啦!」

  一道身影從爐中沖天而起。

  「喇!」

  八卦爐被蹬翻在地,炭火四濺,丹房裡頓時一片狼藉。

  看爐的道人,架火的童子,六丁六甲一幫人,嚇得手忙腳亂撲上去攔。

  可那猴子渾身金光暴漲,隨手一揮。

  這幫人便像破布娃娃一樣摔了滿地,滾成一團。

  老君伸手去抓,猴子回頭一看,沒二話,一把推開。

  老君腳下一滑。

  「哎呦!」

  栽了個倒栽蔥。

  猴子理都不理,從耳中抽出金箍棒,迎風一晃。

  碗口粗細,握在手中,殺出兜率宮,直奔南天門。

  九曜星君正在屋裡開會,聽見外面動靜不對,探頭一看。

  九曜星君二話不說,關門,縮頭,裝死。

  四大天王在南天門值班,遠遠看見一道金光裹著個猙獰猴頭衝過來,

  嚇得魂飛魄散,一頭扎進雲層里,人影都沒了。

  猴子一路暢通無阻,直接打到通明殿裡,靈霄殿外。

  殿裡,佑聖真君的左膀右臂,王靈官正值班。

  他一見猴子橫衝直撞,抽出金鞭擋住去路,大喝一聲:

  「潑猴!往哪跑!」

  猴子懶得多說,舉棒就打。

  金鞭對鐵棒,兩人在靈霄殿前打得天昏地暗。

  王靈官確實有兩下子,金鞭使得虎虎生風。

  可猴子這會兒渾身金光護體,金箍棒掄得像風車。

  每一棒砸下來都像泰山壓頂。

  打了三四十回合,王靈官虎口震裂,金鞭差點脫手。


  佑聖真君在殿裡一看不妙,趕緊發令調雷府三十六員雷將趕來,

  把猴子團團圍住,刀槍劍戟,鞭鐧錘爪,一齊招呼。

  猴子毫不在乎,搖身一變,三頭六臂。

  金箍棒一晃,六條齊出。

  雖說三十六員雷將,都是太乙金仙,各執法器,將那猴子圍得水泄不通。

  可那猴子在金睛之中,此刻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雙眼之中,金光璀璨,如同兩輪烈日。

  目光掃過那些雷將,便看穿了他們的法力流轉。

  知道他們每一招每一式的破綻所在。

  金箍棒一揮,便砸向要害,打得那些雷將節節後退。

  這便是火眼金睛。

  不,比火眼金睛更勝一籌。

  原著之中,孫悟空在八卦爐中被煙燻壞了雙眼,落下了老害眼病。

  見風就流淚,遇煙就刺痛。

  可此刻,他依李晏之法,以庚金之氣護住雙眼,煉化了那爐中的煙塵,

  非但沒有落下病根,反倒練就了一雙更加明亮的眼睛。

  這雙眼睛,能看透三界萬物,辨明真假善惡,更能看穿法術神通的破綻。

  且因有庚金之氣護持,不懼風煙,不畏強光,

  便是那烈日當空,也不能傷其分毫。

  靈霄殿外,那三十六員雷將將那猴子圍在垓心,卻奈何他不得。

  此刻,那猴子的金睛之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望著那些雷將,咧嘴一笑,金箍棒一揮。

  化作千道金光,將那三十六員雷將盡數逼退。

  「你們這些膿包,不是俺老孫的對手!快叫玉帝老兒出來,俺老孫有話問他!」

  那些雷將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便在此時,那通明殿中,忽然傳出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那佛號如同古鐘長鳴,自九天之上落下,震得整座靈霄殿都在顫抖。

  那猴子金睛一閃,循聲望去。

  只見那通明殿中,祥雲繚繞,金光萬道。

  那金光之中,一位佛陀踏雲而來。

  那佛陀,身披金色袈裟,雙目微闔,似笑非笑。

  孫悟空金睛一凝,只覺那佛陀如同大海,深不可測。

  靈霄殿外,雲海翻銀,瑞靄沉沉。

  如來踏九品蓮台,徐徐而來,周身佛光如月華流注。

  他在殿前駐步,垂目望向那持棒昂立的身影:

  「你這猴王,本天地所毓,如何生了欺心,欲奪玉帝尊位?」

  孫悟空金睛一轉,火光迸射,上下打量那佛陀,嗤地一笑:

  「你是哪路來的和尚,敢管老孫閒事?」

  如來微微頷首,面含瑞相:「吾乃釋迦牟尼。

  聞你屢犯天宮,猖狂無狀。不知你何方生長,幾時得道,為何這等暴橫?」

  大聖心中一動,金睛暗凝。

  他在八卦爐中煉就一雙神瞳,庚金之氣洗盡煙塵,能洞徹三界因果。

  此時凝望如來,只見那佛光深處,一縷金線隱隱牽連向西。

  靈山勝境,梵唱如潮,靈氣如瀑。他咧嘴露齒,笑道:

  「老孫乃花果山天生聖人,鬧過天宮,脫了八卦爐,正要找那玉帝老兒清算舊帳。

  你西天來的和尚,不在靈山誦經,跑來做甚?」

  如來聞言,目中慧光微微一凝。

  他觀那猴子雙目如兩輪烈日,金光灼灼,竟隱隱有破法之象,心下略生異感。

  卻還是道:「你除了長生變化,還有何能?敢占天宮勝境?」

  孫悟空昂首,金甲譁然作響:「老孫手段多哩!

  七十二變,萬劫長生,筋斗雲一縱十萬八千里,如何坐不得天位?」

  如來笑道:「既如此,吾與你賭一局。

  你若能一筋鬥打出吾右手掌中,便算你贏。

  玉帝讓位,天宮歸你。

  若打不出,仍下界為妖,再修幾劫,方來爭吵。」

  孫悟空金睛一轉,想起李晏所贈那枚錦囊。

  錦囊繡著一個地字,針腳如龍蛇盤繞,隱隱有雲紋流轉。

  探手入懷,摸出那物。

  不過寸許,卻沉甸甸似藏乾坤。

  扯開絲線,內中一紙箋疊得方正,展開來,墨跡淋漓如新,上書:

  「大王,若遇佛陀以掌為賭,切莫輕縱筋斗。

  彼掌看似方圓數尺,實則須彌納芥子,內含無量虛空。

  任你十萬八千里,亦翻不出其掌心。

  大王若信得過貧道,便依計而行。

  躍上其掌,先不翻筋斗,以金箍棒畫一圈。

  此圈暗合八卦洞天之理,能破芥子納須彌之法。

  圈成之後,再翻筋斗,便可跳出掌心。」

  孫悟空看畢,金睛大亮,嘴角一咧,露出尖牙,心中笑道。

  師兄,倒是算得准。

  他將紙箋往懷中一揣,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震得階前雲氣四散。

  隨即,縱身一躍,跳上如來的右手手掌。

  那手掌,方圓不過數尺,掌心之中,隱隱有佛光流轉。

  孫悟空站在掌心之中,卻不急著翻筋斗。

  他從耳中掣出金箍棒,迎風幌一幌,變作一根細針,

  以那針尖在如來掌心之中,畫了一個圈。

  那圈,只有銅錢大小。

  可那圈之中,卻暗含八卦洞天之理,形成一個微型陣法。

  如來感應到掌心之中的異動,面色微微一變。

  他低頭望去。

  只見那猴子正以金箍棒在他掌心畫圈。

  那圈中的符文,玄奧莫測。

  「這猴子……」如來心中暗暗驚訝。

  他正要開口,那猴子已畫完了圈,將金箍棒收回耳中。

  縱身一躍,一個筋斗翻了出去。

  這一翻,快如閃電,瞬息之間便沒了蹤影。

  如來只覺掌心之中,那陣法微微一震。

  一股浩瀚的力量自陣中湧出,將他的須彌納芥子之法,生生撕開一道裂縫。

  那猴子順著那道裂縫,一筋斗翻了出去,竟真的翻出了他的手掌。

  如來面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感應到,那猴子此刻已在數萬里之外,正朝這邊飛來。

  不過片刻,那猴子便又出現在靈霄殿前,落於如來面前,咧嘴笑道:

  「和尚,俺老孫翻出來了!你這手掌,也不怎麼大嘛!」

  如來望著那猴子:「善哉,善哉。你這猴頭,果然有些本事。」

  他心中暗暗思量,這猴子背後,必有高人指點。

  那掌心之中的陣法,絕非這猴子自己能畫出來的。

  如來收回手掌,望著孫悟空,淡淡道:

  「你雖翻出了我的手掌,卻仍在三界之中。這玉帝的尊位,仍不是你能坐的。」

  孫悟空金睛一閃,正要開口大罵。

  如來已伸手一揮,一道金光自掌心湧出,將那猴子籠罩其中。

  那金光之中,蘊含無邊法力,將那猴子牢牢定住,動彈不得。

  如果一生只讀一本仙俠小說小說,那可能是《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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