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蟄龍隱息成，藥圃禍事生
李晏凝視選項。
「擇丙。」
「謀求一法，能助我在一月之內，平穩連開三竅，不顯山露水。」
三十縷緣法之氣蒸騰而起。
心鏡上雲霧翻湧，漸漸凝成一卷帛書的虛影。
帛書青灰，邊角微卷，上書五字古篆。
《九竅蟄龍篇》
其下有小字註解。
【蟄龍者，潛淵伏波，待時而起。】
【此法乃上古蟄龍觀所傳，專擅於不動聲色間溫養竅穴，貫通周天。】
【修煉時以龍蛇導引之術，引地脈靈氣緩緩浸潤，竅開如春芽破土，水到渠成，異象不顯於外。】
【然此法進境較緩，需輔以龍屬靈物或水木精華，方可事半功倍。】
【正合汝之《守拙經》，順勢而為，暗合天道。】
【全篇於後山隱龍澗寒潭東側，第三株古松樹洞之中。
需以辰時朝露研墨，於月下映照，字跡方顯。】
虛影散去，心鏡復明。
【緣法之氣：17/80】
「《九竅蟄龍篇》既需龍屬或水木精華輔助。
淬月蓮正屬水木雙生，霞光桃乃木精所聚，水靈玉可調和。
寒潭沉鐵或可布陣，引地脈靈氣。」
「眼下，當先取蟄龍篇。」
次日寅時末，晨霧未散。
李晏提一竹筒，往後山寒潭上游的隱龍澗去。
澗在兩峰夾隙間，幽深狹窄，終日霧氣瀰漫，水聲潺潺。
尋常弟子嫌其陰濕，少有人至。
李晏耳竅全開，踏著卵石，逆流而上。
目竅觀氣，見此地靈氣呈青黑二色，宛如龍蛇盤踞，緩緩流動。
行約三里，水勢漸緩，化作一潭。
潭水幽碧，深不見底，寒氣透骨。
東岸有三株古松，並排而立，皆有合抱之粗，樹皮皴裂如鱗。
李晏走到第三株松下，目竅觀照。
樹幹離地七尺處，有一不起眼的樹瘤，內里中空，被苔蘚遮掩。
他伸手探入，觸到一物。
取出，是一卷青灰獸皮，入手柔韌冰涼，似經特殊鞣製，水火不侵。
展開，皮上空無一字。
李晏將獸皮卷好收妥。
又取了竹筒，在松針尖端採集辰時朝露。
露水晶瑩，蘊著一絲松木清氣。
采滿半筒，他轉身離去，未在澗中多留。
先去藥圃打理。
今日藥圃頗熱鬧。
幾位記名弟子聚在圃外，見李晏到來，紛紛拱手。
為首的是個圓臉少年，姓錢，笑眯眯道：
「李師兄，聽聞你昨日點撥孫真傳，助其凝結先天道種，當真了得！」
李晏平靜：
「錢師弟過譽。
孫師弟天資卓絕，水到渠成，我不過偶言一句，豈敢居功。」
另一高瘦弟子接口：
「師兄過謙了。
如今門中誰不知，藥圃李晏雖修為不高，卻是個有真見識的。
往後師弟們若有疑惑，少不得要來叨擾。」
李晏心下明了。
這是因孫悟空之事，自己已被不少人看在眼中。
他微微頷首。
「同門切磋，理所應當。只是我見識淺薄，怕誤了諸位修行。」
眾人又說幾句閒話，方各自散去。
李晏走入藥圃，俯身察看靈草。
耳竅卻將遠處低聲議論收入。
「……這李晏，倒是個沉得住氣的。」
「能不沉得住麼？
三竅修為，卻能點化先天道種，要麼是真有慧根，要麼便是藏得深。」
「且看他往後吧。若真有過人之處，遲早藏不住。」
李晏面色如常，手下鬆土澆水，一絲不亂。
午時，李晏回院。
他取出那枚霞光桃，切成三十六薄片，以玉碟盛放，置於窗下吸收日光精華。
又將淬月蓮藕切下一小段，搗成漿汁，混入靈泉水，裝入玉瓶。
蓮子暫不動，此物神效最強，需待關鍵時用。
蓮葉取出一片，撕成細絲，晾在竹篩上，待陰乾後可用於制符煉丹。
餘下靈物皆妥善收好。
隨後，他依《守拙經》所悟，盤坐調息。
心竅明光流轉，引動目耳二竅共鳴。
三竅氣息循環往復，漸成一圓。
體內真氣，比之昨日又渾厚凝實一分。
申時末。
李晏正在靜室描摹清風符，院外傳來叩門聲。
開門，卻是周明。
手中提著一包油紙，笑道：
「李師兄，今日丹房發了些新制的茯苓糕，我多領了一份，特來與師兄分享。」
李晏側身讓他進來：「周師兄客氣。」
二人於院中石桌坐下。
周明打開油紙，裡面是四塊雪白糕點，隱隱透著藥香。
他推過兩塊：「這茯苓糕以百年茯苓粉為主料，佐以靈蜜，對溫養脾胃有些微效。」
李晏道謝接過，卻不急著吃。
周明咬了一口糕，狀似隨意道：
「師兄可知，昨日孫真傳凝結道種後，門中暗流涌動？」
李晏抬眼：「願聞其詳。」
「孫真傳天縱之資，得先天道種，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周明壓低聲音，
「如今七十二峰中，已有不少人動了心思。
或欲結交，或想打壓，或盤算著如何借其勢。
連帶著與孫真傳走得近的幾位，也被盯上了。」
他看向李晏，目光意味深長。
「師兄昨日在藥圃點化孫真傳，雖是好意，卻也難免入了某些人的眼。
往後言行，還需多加留意。」
李晏沉默片刻，緩緩道：
「周師兄提醒的是。我不過一介記名，只求安穩修行，無意捲入是非。」
周明點頭：
「師兄明白便好。
不過，福禍相依。
孫真傳重情義，既承你點撥之情，往後或會照拂一二。」
說罷，他起身拱手：「糕已送到，師弟尚有雜務，先告辭了。」
李晏送他至院門，目送其背影消失在暮色山道中，若有所思。
李晏走回石桌，拈起一塊茯苓糕，放入口中。
糕體綿軟，清甜不膩，入腹後化作溫潤氣流，緩緩滋養中焦。
他細細咀嚼，將周明之言反覆思量。
夜幕降臨，月出東山。
李晏取出獸皮，松煙墨與朝露。
以露研墨，墨色清亮，隱泛松香。
他鋪開獸皮於案上，推開窗，讓月光斜斜照入。
清輝灑在青灰色皮面上，起初並無異狀。
待月輪升至中天，光華最盛時，獸皮表面忽地泛起一層銀暈。
銀暈流轉，漸漸顯出字跡。
起初是零星符文，繼而連成句讀。
不過半柱香，整篇《九竅蟄龍篇》已清晰浮現。
字跡古拙，筆鋒如龍蛇蜿蜒。
李晏凝神細觀。
開篇總綱：
「龍潛於淵，蛇蟄於穴。九竅通幽，周天自圓。
不爭而蓄勢，不顯而養真。地脈為根，靈機為引，水木相濟，蟄龍乃成。」
正文分九章，對應九竅。
李晏已開目、耳、心三竅，故先從尾閭關看起。
「尾閭者，脊柱之基，竅通於踵。其性屬水，應北方玄武。
開此關，當於子時面北，觀想黑水沉淵，引地脈陰寒之氣自足底湧泉緩緩上溯。
經踝，過脛，循腿後側上行，至尾閭而盤旋溫養。
待關竅酸脹如蟻行，熱流漸生，便是關開之兆。」
其下詳述呼吸吐納節奏，觀想心法，所需輔材。
「若得水行靈物如淬月蓮汁、寒潭石髓等，可化入靈泉，浸泡雙足，助引地氣。」
李晏看到此處，心中瞭然。
他繼續翻閱。
第五竅夾脊關，位於脊柱中段，左右各一，如兩扇門戶。
開此關需在午時，面南觀想赤日凌空，引離火精華自頭頂百會灌入，沿督脈下行。
過玉枕，透夾脊，需一氣呵成。
「夾脊雙關，如龍之兩肋。開則氣血奔涌，力貫周身。
然火性酷烈，易傷經脈，需以木行靈物如霞光桃，青木芝等調和，方得中和。」
第六竅玉枕關，在後腦與頸椎交界處，乃通腦之門戶。
「玉枕者，神氣交匯之樞。開此關，需在卯酉二時，東西交替。
觀想東方紫氣，西方白虹交纏，自兩側太陽穴貫入，於玉枕處融合。
此關最險，稍有不慎則頭痛欲裂，神魂震盪。
需有寧神定魄之物護持，如淬月蓮子，定魂香等。」
李晏記下要點，又看後三章。
上丹田，位於眉心深處，藏神之府。
中丹田，位於胸口膻中，氣血之樞。
下丹田，位於臍下三寸，精元之本。
此三田乃元神根基。
需在前六竅貫通，周天氣脈流暢後，方可循序漸進，緩緩開闢。
《九竅蟄龍篇》最後，附有一幅蟄龍臥淵圖。
圖繪一人側臥如龍，九處竅穴以星辰標出。
其間氣脈走向蜿蜒如龍蛇。
李晏凝視此圖，心竅明光隨之流轉，隱隱生出感應。
那圖中人好似活了過來，氣息吞吐與天地同頻。
他閉目體悟片刻，再睜眼時，獸皮上字跡已漸漸淡去，最終恢復空白。
只余那幅蟄龍圖，仍隱約可見輪廓。
李晏將獸皮卷好收起。
功法已得，今夜便可開始。
子時將至。
李晏取出一隻木盆，注入半盆靈泉水。
又取出淬月蓮藕漿汁，倒了約十分之一入水。
清水頓時化作淡藍色，寒氣氤氳，水面浮起絲絲白霧。
他褪去鞋襪，雙足浸入盆中。
冰涼之感瞬間傳來，足底湧泉穴微微一跳。
李晏寧心靜氣，面北而坐，依《蟄龍篇》法門，觀想自身沉入北冥深淵。
四周是漆黑寒水，無邊無際。
唯有足底一點微光，與地脈呼應。
呼吸放緩，一吸如引千絲，一呼如吐雲霧。
漸漸地，足底湧泉穴生出吸力。
盆中淡藍藥力，混合地脈陰寒之氣，絲絲縷縷滲入穴位。
順足少陰腎經上行。
起初緩慢，溪流潺潺。
過足踝時，經脈微微脹痛。
李晏不疾不徐，保持觀想，以心竅統御真氣，緩緩疏導。
藥力過脛骨，上小腿，沿腿後側緩緩推進。
所過之處，經脈被寒泉洗滌，刺痛中夾帶清涼舒暢。
行至膝彎處，阻力增大。
此處是足少陰與足太陽交匯之點，氣血繁雜。
李晏凝神，引氣盤旋三匝，緩緩衝關。
「嗤！」
氣機豁然貫通，直上大腿。
李晏精神一振，繼續引導。
子時過半，氣機已過臀，抵尾椎。
尾閭關便在眼前。
此時盆中藥水已由淡藍轉為透明，寒氣盡去。
李晏雙足微微發麻，有一股溫潤熱流，自尾椎處緩緩升起，漸漸驅散周身寒意。
他維持觀想，引那熱流在尾閭處盤旋。
九轉之後，熱流漸凝，化作一點溫潤光華，穩穩定在尾閭竅中。
李晏徐徐吐氣，睜眼。
窗外月華如水，靜室中寒氣未散，他卻覺得雙足溫暖，腰脊有力。
心鏡映照：
【以淬月蓮藕漿為引，於子時開尾閭關，水到渠成。】
【尾閭關穩固度：15/100】
【《九竅蟄龍篇》初入門徑。】
【《守拙經》與蟄龍法暗合，領悟度+5。】
李晏收功，擦淨雙足。
尾閭關初開，還需穩固。
他取出一粒養竅丹服下，調息半個時辰，方才歇息。
此後兩日，李晏深居簡出。
白日打理藥圃，閒時繪製符籙，研讀《風雷小解》。
夜間子時修煉《蟄龍篇》，以剩餘蓮藕漿汁輔佐，溫養尾閭關。
至第三日，尾閭關穩固度已達四十。
月圓之夜。
李晏取出那片陰乾的淬月蓮葉。
蓮葉已縮成巴掌大小，薄如蟬翼，晶瑩透亮，葉脈交織。
他研開松煙墨，蘸取朝露，在葉脈交匯處，細細描摹一道符籙。
此符乃是《蟄龍篇》中記載的龍隱符。
符成時，蓮葉微光一閃，旋即內斂。
看上去，便是一片略顯精緻的干葉罷了。
李晏將其貼於胸口膻中穴，外覆道袍。
頓時，周遭靈氣被緩緩引動，匯向己身。
這正是蟄龍之道。
不顯山，不露水，悄然積蓄。
亥時末，院外傳來叩門聲。
開門，卻是孫悟空。
這猢猻換了一身靛青鑲金邊的真傳道袍，腰間懸著那枚紫金令牌。
神采奕奕，周身氣息圓融，已然穩固。
「師兄！俺來給你送好東西了！」
孫悟空咧嘴一笑，自懷中掏出三樣物事。
一截尺余長的紫金色竹子，竹節天然形成雲雷紋。
一捧青瑩瑩的果子，狀如松子，泛著玉石光澤。
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頭，表面布滿細孔，隱有風吟。
「這是紫雷竹，長在俺那新洞府後崖，挨過三次天雷沒死，竹心裡藏著一縷雷精。」
孫悟空指著竹子。
「這是青玉松子，後山那棵千年老松結的，十年才熟這麼一小捧，吃了能壯筋骨。」
「這塊是風吟石，放在耳邊能聽見山風過隙的聲音，對修煉耳竅應該有點用。」
它一股腦塞給李晏：
「俺如今是真傳，月例豐厚，洞府周邊也有不少產出。
這些玩意兒對俺用處不大，給師兄正合適！」
李晏接過，入手沉實。
紫雷竹觸手微麻，隱有雷息。
青玉松子清香撲鼻，靈氣盎然。
風吟石貼在耳畔，果然聽見細細風吟，如訴如慕。
皆是珍品。
李晏鄭重拱手：「多謝師弟厚贈。」
「謝啥！」
孫悟空擺擺手，金睛在李晏身上轉了轉。
忽地。
「咦！」
「師兄，你這兩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李晏心中微凜，面上卻笑：「何處不同？」
「說不上來。」
孫悟空撓撓臉，
「就是感覺……氣息更沉了，像……像石頭沉在水底下，看不真切。」
李晏暗道這猢猻靈覺果然敏銳。
他溫聲道：「許是近日修煉略有心得。」
孫悟空點點頭，未再追問，轉而興奮道：
「師兄，俺按你說的動中求靜，這幾日翻筋斗時刻意感受風雲流動，果然妙極！
如今俺一個筋斗能翻出十里，落地時還穩得很！」
李晏含笑：「師弟天賦過人，一點即透。」
「嘿嘿！」
孫悟空得意，又壓低聲音，
「對了師兄，俺那洞府後山，有個挺古怪的地方。
夜裡常有綠光閃爍，還有嬰兒啼哭似的聲響。
俺去探過一次，發現是個廢棄的煉丹室，裡頭丹爐都鏽穿了，但角落裡有幾株發光的草。
俺摘了一株回來，你瞧瞧是啥？」
說著，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盒。
打開，裡面是一株三寸高的異草。
通體碧綠，莖葉透明如琉璃。
頂端開著一朵米粒大小的白花。
花心處有一點幽綠螢光，緩緩明滅。
李晏目竅觀之，心鏡映照：
【還魂草（殘缺）】
【註：上古煉丹師以秘法培育，可滋養神魂，修復魂魄暗傷。
此株因丹室廢棄，靈機不足，生長不全，藥效僅存三成。】
【可用於煉製定魂丹，或直接以月華露浸泡服用，對開玉枕關有奇效。】
李晏心中一動。
玉枕關兇險，需寧神定魄之物護持。
這還魂草雖是殘缺，卻正合用。
他看向孫悟空：「此物名還魂草，對神魂有益。師弟從何處得來？」
「就那破丹室里。」
孫悟空渾不在意，「那兒還有好幾株呢，不過都蔫巴巴的。
師兄想要？俺明天全給你摘來！」
李晏沉吟片刻，搖頭：
「既是師弟洞府所屬，便算師弟機緣。
我只需這一株，用於修煉即可。
其餘師弟可好生照料，或移栽至藥圃，日後或有大用。」
孫悟空眨眨眼：「師兄總這般客氣！成，那俺先養著，需要隨時來取！」
又閒談片刻，孫悟空告辭離去。
李晏送至院門，目送它縱身化作金光，幾個起落消失在山峰間。
回到靜室，他看著桌上四樣靈物，心中感慨。
這猢猻，倒是真念舊情。
紫雷竹可煉製雷屬性法器，或提取雷精修煉雷法。
青玉松子能壯筋骨，對開夾脊關大有裨益。
風吟石可滋養耳竅，或參悟風系道法。
還魂草更是雪中送炭。
李晏收好靈物，靜坐調息。
子時，繼續修煉《蟄龍篇》，溫養尾閭關。
三日後，尾閭關穩固度達八十。
李晏暫停此關修煉，轉修夾脊關。
午時，日正中天。
他於院中面南盤坐，取出霞光桃一片，含於舌下。
又取青玉松子三顆，握於掌心。
依《蟄龍篇》法門，觀想赤日凌空，離火精華如瀑垂落。
吸氣時，引那日光自百會灌入。
熱流如熔岩，順督脈下行。
過玉枕時，李晏以心竅明光護持，緩緩疏導。
熱流透夾脊，此處雙關如門緊閉。
李晏不急，引火氣盤旋溫養。
同時，舌下霞光桃化開，清甜汁液順喉而下，化作清涼木氣，調和火性。
掌中青玉松子靈氣滲出，滋養脊柱筋骨。
如此一炷香，夾脊雙關漸有鬆動。
李晏凝神，引火氣猛地一衝。
「咔！」
細微聲響自脊背傳出。
左關豁然而開，熱流奔涌而入。
右關隨之鬆動，再沖一次，亦開。
剎那間，李晏只覺周身氣血如江河奔流，力量倍增。
脊柱如龍挺立，隱隱有雷音轟鳴。
他徐徐吐氣，熱流歸入雙關，緩緩溫養。
心鏡映照：
【以霞光桃、青玉松子調和離火，午時開夾脊雙關。】
【夾脊關穩固度：左關20/100，右關18/100】
【氣血奔涌，筋骨強健，《蟄龍篇》領悟加深。】
此後五日，李晏白日養夾脊，夜間溫尾閭。
又將風吟石置於枕邊，睡眠時耳竅自發吸收其中風靈。
至第八日，尾閭關圓滿，夾脊雙關穩固度皆過五十。
李晏開始籌備玉枕關。
玉枕關乃通腦門戶，最是兇險。
他取出還魂草，以月華露浸泡三日，草葉漸漸舒展，幽綠螢光明亮三分。
月圓後第七日，子時。
李晏於靜室中布下簡易的安神陣。
以寧神花粉撒成圈，陣眼置淬月蓮子一顆。
他盤坐陣中，含服還魂草汁液，又將浸泡過草葉的月華露塗於兩側太陽穴、後頸。
清涼之意透腦而入。
依《蟄龍篇》法門，觀想東方紫氣、西方白虹自虛空來。
紫氣自左太陽穴入，白虹自右太陽穴入。
兩股氣流在腦中交匯，緩緩流向玉枕。
起初平順，行至玉枕關前，驟然受阻。
此處關竅如鐵壁銅牆，且與神魂緊密相連。
稍一衝擊，便頭痛欲裂，眼前發黑。
李晏寧心定神，緩緩引導。
紫氣白虹如絲如縷，反覆沖刷關隘。
每一次沖刷，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但他氣息不亂，節奏不變。
還魂草藥力漸漸化開，清涼氣流滋養神魂，緩解痛楚。
陣中淬月蓮子散發柔和月華，安定心神。
如此持續半個時辰。
玉枕關終於鬆動一絲。
李晏抓住時機，引兩股氣流合併，隨即一衝。
「嗡！」
腦中轟鳴，眼前似有白光炸開。
旋即，關竅豁然貫通。
紫氣白虹交匯融合，化作清涼氣流，湧入腦宮。
剎那間，李晏只覺神思清明，五感敏銳數倍。
耳中能聽見幾十丈外螞蟻爬行的沙沙聲。
目力可穿透薄牆，看見院中老梅葉片紋理。
心念轉動，快如電光。
玉枕關，開。
他緩緩收功，調息許久，方才平復。
心鏡映照：
【以還魂草，淬月蓮子護持，子時開玉枕關。】
【玉枕關穩固度：25/100】
【神魂壯大，靈覺倍增，《蟄龍篇》登堂入室。】
至此，脊柱三關。
尾閭，夾脊，玉枕，皆已開啟。
李晏修為，踏入六竅之境。
然其氣息，因《蟄龍篇》與龍隱符之故，依舊沉靜。
除非修為高他兩個大境界，否則難以窺破虛實。
此後十餘日，李晏白日打理藥圃，夜間修煉。
以剩餘淬月蓮藕，蓮子，蓮葉，輔以靈貝兌換的普通養竅丹藥，緩緩溫養六竅。
尾閭，夾脊，玉枕三關日漸穩固。
目、耳、心三竅亦受滋養，各有進益，心竅已然圓滿。
其間孫悟空來過兩次，帶來些後山特產，閒聊幾句便去。
周明偶遇時，會點頭致意，未再深談。
趙元青曾遣人至藥圃，取走三株寧神花，付了雙倍靈貝，態度客氣。
李晏寵辱不驚，一切如常。
藥圃中靈草長勢愈佳，漸有低階弟子慕名來求購。
李晏來者不拒，價格公道，口碑漸起。
只是他交易時從不顯露修為，只以尋常記名弟子面目示人。
轉眼，一月將盡。
李晏六竅穩固，尾閭關圓滿，夾脊雙關皆至七十，玉枕關四十。
心竅，受脊柱三關反哺，亦有精進，已然圓滿。
這一夜，李晏盤坐靜室，檢視自身。
心鏡懸照。
【李晏】
【命格：聆風客（青中透藍）】
【道行：開竅期（六竅）】
【功法：《守拙經》（領悟度：85/100）】
【《九竅蟄龍篇》（領悟度：50/100）】
【《風雷小解》（領悟度：60/100）】
【神通：心鏡照物，初聆，明心，蟄龍隱息】
【蟄龍隱息：修習《九竅蟄龍篇》所得，可收斂氣息，掩蓋修為，非高兩大境界難以窺破。】
【緣法之氣：22/80】
一月苦修，脫胎換骨。
然李晏心中無喜無悲。
仙路漫漫，六竅不過起步。
後面三田，泥丸，絳宮，氣海，才是真正難關。
且修行越往後，所需資源越巨。
如今手中靈物已消耗大半，往後還需徐徐圖之。
正思量間，耳廓忽地一動。
遠處山道，傳來急促腳步聲，直奔丙字七號院而來。
李晏起身，推門而出。
月光下，一個圓臉少年氣喘吁吁跑來，正是錢師弟。
他臉色發白，見到李晏：
「李師兄，不好了！藥圃……藥圃出事了！」
「何事？」
「今夜有妖獸闖入各個藥圃，毀了大半靈草！
執事師兄正在勘查，說……說可能是有人故意引來的！」
錢師弟喘著氣，
「如今所有打理過藥圃的弟子，都要去現場問話。
師兄，你快去看看吧！」
李晏目光微凝，整了整道袍：「好，我這便去。」
「擇丙。」
「謀求一法，能助我在一月之內，平穩連開三竅，不顯山露水。」
三十縷緣法之氣蒸騰而起。
心鏡上雲霧翻湧，漸漸凝成一卷帛書的虛影。
帛書青灰，邊角微卷，上書五字古篆。
《九竅蟄龍篇》
其下有小字註解。
【蟄龍者，潛淵伏波，待時而起。】
【此法乃上古蟄龍觀所傳，專擅於不動聲色間溫養竅穴，貫通周天。】
【修煉時以龍蛇導引之術，引地脈靈氣緩緩浸潤，竅開如春芽破土，水到渠成，異象不顯於外。】
【然此法進境較緩，需輔以龍屬靈物或水木精華，方可事半功倍。】
【正合汝之《守拙經》，順勢而為，暗合天道。】
【全篇於後山隱龍澗寒潭東側，第三株古松樹洞之中。
需以辰時朝露研墨，於月下映照，字跡方顯。】
虛影散去，心鏡復明。
【緣法之氣：17/80】
「《九竅蟄龍篇》既需龍屬或水木精華輔助。
淬月蓮正屬水木雙生，霞光桃乃木精所聚，水靈玉可調和。
寒潭沉鐵或可布陣，引地脈靈氣。」
「眼下，當先取蟄龍篇。」
次日寅時末，晨霧未散。
李晏提一竹筒，往後山寒潭上游的隱龍澗去。
澗在兩峰夾隙間，幽深狹窄，終日霧氣瀰漫，水聲潺潺。
尋常弟子嫌其陰濕，少有人至。
李晏耳竅全開，踏著卵石，逆流而上。
目竅觀氣，見此地靈氣呈青黑二色，宛如龍蛇盤踞，緩緩流動。
行約三里，水勢漸緩，化作一潭。
潭水幽碧，深不見底，寒氣透骨。
東岸有三株古松，並排而立，皆有合抱之粗，樹皮皴裂如鱗。
李晏走到第三株松下，目竅觀照。
樹幹離地七尺處，有一不起眼的樹瘤，內里中空，被苔蘚遮掩。
他伸手探入，觸到一物。
取出，是一卷青灰獸皮，入手柔韌冰涼，似經特殊鞣製，水火不侵。
展開，皮上空無一字。
李晏將獸皮卷好收妥。
又取了竹筒，在松針尖端採集辰時朝露。
露水晶瑩，蘊著一絲松木清氣。
采滿半筒，他轉身離去，未在澗中多留。
先去藥圃打理。
今日藥圃頗熱鬧。
幾位記名弟子聚在圃外，見李晏到來，紛紛拱手。
為首的是個圓臉少年，姓錢，笑眯眯道：
「李師兄，聽聞你昨日點撥孫真傳，助其凝結先天道種，當真了得！」
李晏平靜：
「錢師弟過譽。
孫師弟天資卓絕，水到渠成，我不過偶言一句，豈敢居功。」
另一高瘦弟子接口：
「師兄過謙了。
如今門中誰不知，藥圃李晏雖修為不高，卻是個有真見識的。
往後師弟們若有疑惑，少不得要來叨擾。」
李晏心下明了。
這是因孫悟空之事，自己已被不少人看在眼中。
他微微頷首。
「同門切磋，理所應當。只是我見識淺薄，怕誤了諸位修行。」
眾人又說幾句閒話，方各自散去。
李晏走入藥圃，俯身察看靈草。
耳竅卻將遠處低聲議論收入。
「……這李晏，倒是個沉得住氣的。」
「能不沉得住麼？
三竅修為，卻能點化先天道種，要麼是真有慧根，要麼便是藏得深。」
「且看他往後吧。若真有過人之處，遲早藏不住。」
李晏面色如常，手下鬆土澆水，一絲不亂。
午時，李晏回院。
他取出那枚霞光桃，切成三十六薄片，以玉碟盛放，置於窗下吸收日光精華。
又將淬月蓮藕切下一小段，搗成漿汁，混入靈泉水，裝入玉瓶。
蓮子暫不動，此物神效最強，需待關鍵時用。
蓮葉取出一片，撕成細絲，晾在竹篩上，待陰乾後可用於制符煉丹。
餘下靈物皆妥善收好。
隨後，他依《守拙經》所悟，盤坐調息。
心竅明光流轉，引動目耳二竅共鳴。
三竅氣息循環往復，漸成一圓。
體內真氣，比之昨日又渾厚凝實一分。
申時末。
李晏正在靜室描摹清風符，院外傳來叩門聲。
開門，卻是周明。
手中提著一包油紙，笑道：
「李師兄，今日丹房發了些新制的茯苓糕，我多領了一份，特來與師兄分享。」
李晏側身讓他進來：「周師兄客氣。」
二人於院中石桌坐下。
周明打開油紙，裡面是四塊雪白糕點，隱隱透著藥香。
他推過兩塊：「這茯苓糕以百年茯苓粉為主料，佐以靈蜜，對溫養脾胃有些微效。」
李晏道謝接過，卻不急著吃。
周明咬了一口糕，狀似隨意道：
「師兄可知，昨日孫真傳凝結道種後，門中暗流涌動？」
李晏抬眼：「願聞其詳。」
「孫真傳天縱之資，得先天道種，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周明壓低聲音，
「如今七十二峰中，已有不少人動了心思。
或欲結交，或想打壓，或盤算著如何借其勢。
連帶著與孫真傳走得近的幾位，也被盯上了。」
他看向李晏，目光意味深長。
「師兄昨日在藥圃點化孫真傳，雖是好意，卻也難免入了某些人的眼。
往後言行，還需多加留意。」
李晏沉默片刻，緩緩道：
「周師兄提醒的是。我不過一介記名，只求安穩修行，無意捲入是非。」
周明點頭：
「師兄明白便好。
不過，福禍相依。
孫真傳重情義，既承你點撥之情，往後或會照拂一二。」
說罷，他起身拱手：「糕已送到，師弟尚有雜務，先告辭了。」
李晏送他至院門，目送其背影消失在暮色山道中，若有所思。
李晏走回石桌，拈起一塊茯苓糕，放入口中。
糕體綿軟，清甜不膩，入腹後化作溫潤氣流，緩緩滋養中焦。
他細細咀嚼，將周明之言反覆思量。
夜幕降臨，月出東山。
李晏取出獸皮，松煙墨與朝露。
以露研墨，墨色清亮，隱泛松香。
他鋪開獸皮於案上，推開窗，讓月光斜斜照入。
清輝灑在青灰色皮面上，起初並無異狀。
待月輪升至中天，光華最盛時，獸皮表面忽地泛起一層銀暈。
銀暈流轉，漸漸顯出字跡。
起初是零星符文，繼而連成句讀。
不過半柱香，整篇《九竅蟄龍篇》已清晰浮現。
字跡古拙，筆鋒如龍蛇蜿蜒。
李晏凝神細觀。
開篇總綱：
「龍潛於淵，蛇蟄於穴。九竅通幽，周天自圓。
不爭而蓄勢，不顯而養真。地脈為根，靈機為引，水木相濟，蟄龍乃成。」
正文分九章，對應九竅。
李晏已開目、耳、心三竅，故先從尾閭關看起。
「尾閭者，脊柱之基，竅通於踵。其性屬水，應北方玄武。
開此關，當於子時面北，觀想黑水沉淵，引地脈陰寒之氣自足底湧泉緩緩上溯。
經踝，過脛，循腿後側上行，至尾閭而盤旋溫養。
待關竅酸脹如蟻行，熱流漸生，便是關開之兆。」
其下詳述呼吸吐納節奏，觀想心法，所需輔材。
「若得水行靈物如淬月蓮汁、寒潭石髓等，可化入靈泉，浸泡雙足，助引地氣。」
李晏看到此處，心中瞭然。
他繼續翻閱。
第五竅夾脊關，位於脊柱中段，左右各一，如兩扇門戶。
開此關需在午時，面南觀想赤日凌空，引離火精華自頭頂百會灌入，沿督脈下行。
過玉枕，透夾脊，需一氣呵成。
「夾脊雙關，如龍之兩肋。開則氣血奔涌，力貫周身。
然火性酷烈，易傷經脈，需以木行靈物如霞光桃，青木芝等調和，方得中和。」
第六竅玉枕關，在後腦與頸椎交界處，乃通腦之門戶。
「玉枕者，神氣交匯之樞。開此關，需在卯酉二時，東西交替。
觀想東方紫氣，西方白虹交纏，自兩側太陽穴貫入，於玉枕處融合。
此關最險，稍有不慎則頭痛欲裂，神魂震盪。
需有寧神定魄之物護持，如淬月蓮子，定魂香等。」
李晏記下要點，又看後三章。
上丹田，位於眉心深處，藏神之府。
中丹田，位於胸口膻中，氣血之樞。
下丹田，位於臍下三寸，精元之本。
此三田乃元神根基。
需在前六竅貫通，周天氣脈流暢後，方可循序漸進，緩緩開闢。
《九竅蟄龍篇》最後，附有一幅蟄龍臥淵圖。
圖繪一人側臥如龍，九處竅穴以星辰標出。
其間氣脈走向蜿蜒如龍蛇。
李晏凝視此圖，心竅明光隨之流轉，隱隱生出感應。
那圖中人好似活了過來，氣息吞吐與天地同頻。
他閉目體悟片刻，再睜眼時，獸皮上字跡已漸漸淡去，最終恢復空白。
只余那幅蟄龍圖，仍隱約可見輪廓。
李晏將獸皮卷好收起。
功法已得，今夜便可開始。
子時將至。
李晏取出一隻木盆，注入半盆靈泉水。
又取出淬月蓮藕漿汁，倒了約十分之一入水。
清水頓時化作淡藍色，寒氣氤氳，水面浮起絲絲白霧。
他褪去鞋襪，雙足浸入盆中。
冰涼之感瞬間傳來，足底湧泉穴微微一跳。
李晏寧心靜氣，面北而坐，依《蟄龍篇》法門，觀想自身沉入北冥深淵。
四周是漆黑寒水，無邊無際。
唯有足底一點微光，與地脈呼應。
呼吸放緩，一吸如引千絲，一呼如吐雲霧。
漸漸地，足底湧泉穴生出吸力。
盆中淡藍藥力，混合地脈陰寒之氣，絲絲縷縷滲入穴位。
順足少陰腎經上行。
起初緩慢，溪流潺潺。
過足踝時，經脈微微脹痛。
李晏不疾不徐，保持觀想，以心竅統御真氣，緩緩疏導。
藥力過脛骨，上小腿，沿腿後側緩緩推進。
所過之處，經脈被寒泉洗滌，刺痛中夾帶清涼舒暢。
行至膝彎處，阻力增大。
此處是足少陰與足太陽交匯之點，氣血繁雜。
李晏凝神，引氣盤旋三匝，緩緩衝關。
「嗤！」
氣機豁然貫通，直上大腿。
李晏精神一振，繼續引導。
子時過半，氣機已過臀，抵尾椎。
尾閭關便在眼前。
此時盆中藥水已由淡藍轉為透明，寒氣盡去。
李晏雙足微微發麻，有一股溫潤熱流，自尾椎處緩緩升起，漸漸驅散周身寒意。
他維持觀想，引那熱流在尾閭處盤旋。
九轉之後，熱流漸凝，化作一點溫潤光華，穩穩定在尾閭竅中。
李晏徐徐吐氣，睜眼。
窗外月華如水，靜室中寒氣未散，他卻覺得雙足溫暖，腰脊有力。
心鏡映照：
【以淬月蓮藕漿為引，於子時開尾閭關，水到渠成。】
【尾閭關穩固度：15/100】
【《九竅蟄龍篇》初入門徑。】
【《守拙經》與蟄龍法暗合，領悟度+5。】
李晏收功，擦淨雙足。
尾閭關初開，還需穩固。
他取出一粒養竅丹服下，調息半個時辰，方才歇息。
此後兩日，李晏深居簡出。
白日打理藥圃，閒時繪製符籙，研讀《風雷小解》。
夜間子時修煉《蟄龍篇》，以剩餘蓮藕漿汁輔佐，溫養尾閭關。
至第三日，尾閭關穩固度已達四十。
月圓之夜。
李晏取出那片陰乾的淬月蓮葉。
蓮葉已縮成巴掌大小，薄如蟬翼，晶瑩透亮，葉脈交織。
他研開松煙墨，蘸取朝露，在葉脈交匯處，細細描摹一道符籙。
此符乃是《蟄龍篇》中記載的龍隱符。
符成時，蓮葉微光一閃，旋即內斂。
看上去，便是一片略顯精緻的干葉罷了。
李晏將其貼於胸口膻中穴，外覆道袍。
頓時，周遭靈氣被緩緩引動，匯向己身。
這正是蟄龍之道。
不顯山，不露水，悄然積蓄。
亥時末，院外傳來叩門聲。
開門，卻是孫悟空。
這猢猻換了一身靛青鑲金邊的真傳道袍，腰間懸著那枚紫金令牌。
神采奕奕，周身氣息圓融，已然穩固。
「師兄！俺來給你送好東西了！」
孫悟空咧嘴一笑，自懷中掏出三樣物事。
一截尺余長的紫金色竹子，竹節天然形成雲雷紋。
一捧青瑩瑩的果子，狀如松子，泛著玉石光澤。
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頭，表面布滿細孔，隱有風吟。
「這是紫雷竹，長在俺那新洞府後崖，挨過三次天雷沒死，竹心裡藏著一縷雷精。」
孫悟空指著竹子。
「這是青玉松子，後山那棵千年老松結的，十年才熟這麼一小捧，吃了能壯筋骨。」
「這塊是風吟石，放在耳邊能聽見山風過隙的聲音，對修煉耳竅應該有點用。」
它一股腦塞給李晏：
「俺如今是真傳，月例豐厚，洞府周邊也有不少產出。
這些玩意兒對俺用處不大，給師兄正合適！」
李晏接過，入手沉實。
紫雷竹觸手微麻，隱有雷息。
青玉松子清香撲鼻，靈氣盎然。
風吟石貼在耳畔，果然聽見細細風吟，如訴如慕。
皆是珍品。
李晏鄭重拱手：「多謝師弟厚贈。」
「謝啥！」
孫悟空擺擺手，金睛在李晏身上轉了轉。
忽地。
「咦！」
「師兄，你這兩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李晏心中微凜，面上卻笑：「何處不同？」
「說不上來。」
孫悟空撓撓臉，
「就是感覺……氣息更沉了，像……像石頭沉在水底下，看不真切。」
李晏暗道這猢猻靈覺果然敏銳。
他溫聲道：「許是近日修煉略有心得。」
孫悟空點點頭，未再追問，轉而興奮道：
「師兄，俺按你說的動中求靜，這幾日翻筋斗時刻意感受風雲流動，果然妙極！
如今俺一個筋斗能翻出十里，落地時還穩得很！」
李晏含笑：「師弟天賦過人，一點即透。」
「嘿嘿！」
孫悟空得意，又壓低聲音，
「對了師兄，俺那洞府後山，有個挺古怪的地方。
夜裡常有綠光閃爍，還有嬰兒啼哭似的聲響。
俺去探過一次，發現是個廢棄的煉丹室，裡頭丹爐都鏽穿了，但角落裡有幾株發光的草。
俺摘了一株回來，你瞧瞧是啥？」
說著，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盒。
打開，裡面是一株三寸高的異草。
通體碧綠，莖葉透明如琉璃。
頂端開著一朵米粒大小的白花。
花心處有一點幽綠螢光，緩緩明滅。
李晏目竅觀之，心鏡映照：
【還魂草（殘缺）】
【註：上古煉丹師以秘法培育，可滋養神魂，修復魂魄暗傷。
此株因丹室廢棄，靈機不足，生長不全，藥效僅存三成。】
【可用於煉製定魂丹，或直接以月華露浸泡服用，對開玉枕關有奇效。】
李晏心中一動。
玉枕關兇險，需寧神定魄之物護持。
這還魂草雖是殘缺，卻正合用。
他看向孫悟空：「此物名還魂草，對神魂有益。師弟從何處得來？」
「就那破丹室里。」
孫悟空渾不在意，「那兒還有好幾株呢，不過都蔫巴巴的。
師兄想要？俺明天全給你摘來！」
李晏沉吟片刻，搖頭：
「既是師弟洞府所屬，便算師弟機緣。
我只需這一株，用於修煉即可。
其餘師弟可好生照料，或移栽至藥圃，日後或有大用。」
孫悟空眨眨眼：「師兄總這般客氣！成，那俺先養著，需要隨時來取！」
又閒談片刻，孫悟空告辭離去。
李晏送至院門，目送它縱身化作金光，幾個起落消失在山峰間。
回到靜室，他看著桌上四樣靈物，心中感慨。
這猢猻，倒是真念舊情。
紫雷竹可煉製雷屬性法器，或提取雷精修煉雷法。
青玉松子能壯筋骨，對開夾脊關大有裨益。
風吟石可滋養耳竅，或參悟風系道法。
還魂草更是雪中送炭。
李晏收好靈物，靜坐調息。
子時，繼續修煉《蟄龍篇》，溫養尾閭關。
三日後，尾閭關穩固度達八十。
李晏暫停此關修煉，轉修夾脊關。
午時，日正中天。
他於院中面南盤坐，取出霞光桃一片，含於舌下。
又取青玉松子三顆，握於掌心。
依《蟄龍篇》法門，觀想赤日凌空，離火精華如瀑垂落。
吸氣時，引那日光自百會灌入。
熱流如熔岩，順督脈下行。
過玉枕時，李晏以心竅明光護持，緩緩疏導。
熱流透夾脊，此處雙關如門緊閉。
李晏不急，引火氣盤旋溫養。
同時，舌下霞光桃化開，清甜汁液順喉而下，化作清涼木氣，調和火性。
掌中青玉松子靈氣滲出，滋養脊柱筋骨。
如此一炷香，夾脊雙關漸有鬆動。
李晏凝神，引火氣猛地一衝。
「咔！」
細微聲響自脊背傳出。
左關豁然而開，熱流奔涌而入。
右關隨之鬆動，再沖一次，亦開。
剎那間，李晏只覺周身氣血如江河奔流，力量倍增。
脊柱如龍挺立，隱隱有雷音轟鳴。
他徐徐吐氣，熱流歸入雙關，緩緩溫養。
心鏡映照：
【以霞光桃、青玉松子調和離火，午時開夾脊雙關。】
【夾脊關穩固度：左關20/100，右關18/100】
【氣血奔涌，筋骨強健，《蟄龍篇》領悟加深。】
此後五日，李晏白日養夾脊，夜間溫尾閭。
又將風吟石置於枕邊，睡眠時耳竅自發吸收其中風靈。
至第八日，尾閭關圓滿，夾脊雙關穩固度皆過五十。
李晏開始籌備玉枕關。
玉枕關乃通腦門戶，最是兇險。
他取出還魂草，以月華露浸泡三日，草葉漸漸舒展，幽綠螢光明亮三分。
月圓後第七日，子時。
李晏於靜室中布下簡易的安神陣。
以寧神花粉撒成圈，陣眼置淬月蓮子一顆。
他盤坐陣中，含服還魂草汁液，又將浸泡過草葉的月華露塗於兩側太陽穴、後頸。
清涼之意透腦而入。
依《蟄龍篇》法門，觀想東方紫氣、西方白虹自虛空來。
紫氣自左太陽穴入，白虹自右太陽穴入。
兩股氣流在腦中交匯，緩緩流向玉枕。
起初平順，行至玉枕關前，驟然受阻。
此處關竅如鐵壁銅牆，且與神魂緊密相連。
稍一衝擊，便頭痛欲裂，眼前發黑。
李晏寧心定神，緩緩引導。
紫氣白虹如絲如縷，反覆沖刷關隘。
每一次沖刷，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但他氣息不亂，節奏不變。
還魂草藥力漸漸化開，清涼氣流滋養神魂，緩解痛楚。
陣中淬月蓮子散發柔和月華，安定心神。
如此持續半個時辰。
玉枕關終於鬆動一絲。
李晏抓住時機，引兩股氣流合併，隨即一衝。
「嗡！」
腦中轟鳴，眼前似有白光炸開。
旋即，關竅豁然貫通。
紫氣白虹交匯融合，化作清涼氣流，湧入腦宮。
剎那間，李晏只覺神思清明，五感敏銳數倍。
耳中能聽見幾十丈外螞蟻爬行的沙沙聲。
目力可穿透薄牆，看見院中老梅葉片紋理。
心念轉動，快如電光。
玉枕關，開。
他緩緩收功，調息許久，方才平復。
心鏡映照：
【以還魂草，淬月蓮子護持，子時開玉枕關。】
【玉枕關穩固度：25/100】
【神魂壯大，靈覺倍增，《蟄龍篇》登堂入室。】
至此，脊柱三關。
尾閭，夾脊，玉枕，皆已開啟。
李晏修為，踏入六竅之境。
然其氣息，因《蟄龍篇》與龍隱符之故，依舊沉靜。
除非修為高他兩個大境界，否則難以窺破虛實。
此後十餘日，李晏白日打理藥圃，夜間修煉。
以剩餘淬月蓮藕，蓮子，蓮葉，輔以靈貝兌換的普通養竅丹藥，緩緩溫養六竅。
尾閭，夾脊，玉枕三關日漸穩固。
目、耳、心三竅亦受滋養，各有進益，心竅已然圓滿。
其間孫悟空來過兩次，帶來些後山特產，閒聊幾句便去。
周明偶遇時，會點頭致意，未再深談。
趙元青曾遣人至藥圃，取走三株寧神花，付了雙倍靈貝，態度客氣。
李晏寵辱不驚，一切如常。
藥圃中靈草長勢愈佳，漸有低階弟子慕名來求購。
李晏來者不拒，價格公道，口碑漸起。
只是他交易時從不顯露修為，只以尋常記名弟子面目示人。
轉眼，一月將盡。
李晏六竅穩固，尾閭關圓滿，夾脊雙關皆至七十，玉枕關四十。
心竅，受脊柱三關反哺，亦有精進，已然圓滿。
這一夜，李晏盤坐靜室，檢視自身。
心鏡懸照。
【李晏】
【命格：聆風客（青中透藍）】
【道行：開竅期（六竅）】
【功法：《守拙經》（領悟度：85/100）】
【《九竅蟄龍篇》（領悟度：50/100）】
【《風雷小解》（領悟度：60/100）】
【神通：心鏡照物，初聆，明心，蟄龍隱息】
【蟄龍隱息：修習《九竅蟄龍篇》所得，可收斂氣息，掩蓋修為，非高兩大境界難以窺破。】
【緣法之氣：22/80】
一月苦修，脫胎換骨。
然李晏心中無喜無悲。
仙路漫漫，六竅不過起步。
後面三田，泥丸，絳宮，氣海，才是真正難關。
且修行越往後，所需資源越巨。
如今手中靈物已消耗大半，往後還需徐徐圖之。
正思量間，耳廓忽地一動。
遠處山道，傳來急促腳步聲，直奔丙字七號院而來。
李晏起身，推門而出。
月光下，一個圓臉少年氣喘吁吁跑來，正是錢師弟。
他臉色發白，見到李晏：
「李師兄，不好了！藥圃……藥圃出事了！」
「何事？」
「今夜有妖獸闖入各個藥圃，毀了大半靈草！
執事師兄正在勘查，說……說可能是有人故意引來的！」
錢師弟喘著氣，
「如今所有打理過藥圃的弟子，都要去現場問話。
師兄，你快去看看吧！」
李晏目光微凝，整了整道袍：「好，我這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