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埋伏設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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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埋伏設殺

  建州。

  山峰呼嘯,捲起草木,聽得陣陣馬踏嘶鳴,五十餘騎帶著肅殺之氣出現在林麓山野,他們順著崇陽官道而下。

  溪水映照兩岸青竹野花,粼粼波光。

  舟楫漁歌。

  縱目望去,處處皆有閩中風情。

  然,領頭人身上倒瞧不出好興致。

  左邊馬上身穿藍色長衫的男子三十餘歲,面色黝黑,身材高大,上唇兩撇泛黃的軟髭。

  正是蓬萊內門第一人,曲家封。

  當然,如果嚴錫活著,他自掛不上第一的稱號。

  右邊馬山上的年輕人,二十來歲年紀,腰間繫著一柄同嚴錫一模一樣的鐵簫,只是長短大小與嚴錫略有不同。

  卻是掌門凌虛子新收親傳弟子,印宿白。

  嚴錫掛掉,印宿白從內門被抬上掌門親傳,正是春風得意,但此時也是眉頭緊鎖。

  仔細瞧去,曲家封背上的劍刃上,沾著新鮮血漬。

  作為蓬萊派內門掛的上號的弟子,尋常武林人士誰敢招惹?

  然而。

  近段時間他們卻被人盯上了。

  剛過松溪時遭了夜襲,方才過樟林,又發現不明勢力的耳目,兩人連殺七人,抓到一活口。

  那人兇悍異常,直接服毒自盡。

  「不是偷襲師叔的那伙人,看他們武功路數,倒像是拜火教的人馬。」

  兩人並轡徐行,印宿白嘴角扯動:「怪事,拜火教的怎麼會盯上咱們?」

  曲家封也沉著臉搖頭:「只聽說丐幫泉州分舵的人馬,前些時日和他們火拼了一場,莫不是把咱們當做了丐幫助拳?」

  「拜火教的根基在江南,其餘地界分布並不廣泛。」

  「他們在福建一帶的教眾應該不多,若不是大批人馬前來,來多少都不夠咱們殺的。」

  「師兄,咱們沒必要和拜火教的結仇吧!」

  曲家封忽然爽朗一笑:「他們衝上來就動武,拜火教的妖人想自尋死路又有什麼法子?咱們總不能站著迎死吧。」

  說完,他朝其他人瞥了眼。

  跟來的五十餘騎,皆是本門弟子,但外門占多數。

  福建路的江湖勢力遠沒有中原和江南等地複雜,能入蓬萊法眼的只有丐幫和少林下院。

  少林名下自有田產,香火興旺,吃齋念經。

  丐幫以乞討和供奉,兼收情報傳遞維持。

  只要不與兩家產業交集,福建路多的是生意可做。

  故而。

  掌門凌虛子有意在福建路扶持一些幫派,以增強蓬萊在江湖上的威懾和號召。

  本來一切都在有序推進。

  但前段時間,歸雲子師叔竟被一群綠林妖邪偷襲,險些喪命。

  大大折了蓬萊的臉面不說,更導致許多談好的本地幫派,態度忽然變得觀望起來。

  掌門大怒。

  否則此番本不必再往泉州遣人給都師叔壯大威勢。

  「曲師兄、印師兄,此地位於鷲峰山、武夷山余脈,照著此路下去,再有兩天便可到南劍州,不到兩百里,到時就可由陸路轉水路。」

  有熟路的弟子在指引。

  既然有拜火教騷擾,蓬萊兩位領頭人準備轉水路直奔泉州。

  此時。

  距離蓬萊人馬二十里地,覆船山下,有一家開於官道一側的野店。

  店中,從掌柜、小二和一眾行商貨郎,包括路人,一個個目光森冷。

  「香主,蓬萊的人估計暮色前便可到此。」

  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他刻意壓了嗓音。

  「去,把人全撤回來,莫要打草驚蛇。」

  「都把傢伙什準備好,先下蒙汗藥,若他們不停下休息,就直接餵暗器。」

  「香主寬心。」

  一個瘦高個接口,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狗屁蓬萊!」


  「前面的路都被咱們堵死了,東側是懸崖,西側是密林,裡面早埋好了火油和絆馬索,他們插翅難飛。

  「莫要大意。」

  黑衣男子目光逡巡:「曲家封師承玦塵子,他的無影八式和印宿白的天王補心針,都是蓬萊出了名的絕技,能少折些兄弟最好。」

  他頓了頓:「輪主有令,蓬萊襲殺姜壇主,此伙人馬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至於都靈子————」

  他嘴角扯起一抹狠戾。

  「等料理了蓬萊的支援人馬,福建路其他兄弟到來,又有輪主坐鎮,也該讓他們知道惹怒聖教的下場了。」

  若是在山東地界,想要埋伏蓬萊自然不容易。

  可一旦到了福建,蓬萊的招子甚至沒拜火教亮堂,拿下他們不會太麻煩。

  而且...

  黑衣男子又往野店裡間,正背對著他們喝茶的老者瞧了瞧。

  有甄先生在,就是塊塵子在也無礙,何況只是兩個小輩。

  「去,把人都散出去,一會誰露了馬腳,老子剝了他的皮!」

  「屬下領令!」

  申時。

  官道盡頭傳來隱約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著風吹林動的颯颯輕響。

  「嘚嘚嘚...」

  蓬萊派五十餘騎自北而來,人人持劍跨刀,氣勢凌厲。

  「聿聿聿~~」

  野店前,眾人提韁駐馬,此時人馬略疲,看到野店草棚下茶壺滾水沸騰,茶香四溢。

  再瞧裡面路人七八,沖茶吃食。

  眾人頓時口生唾沫,舌頭上下一攪,覺著口渴腹飢得很。

  野店路上行人、商販不少。

  來來往往都是人,他們自然也想休息兩刻。

  曲家封一行,早前在松溪被人盯上,行事自然小心。

  但拜火教教眾市井九流皆有,兼之枯木輪比蓬萊更早在福建發展,本地教眾自然不缺。

  行商販賣,再說幾句閩中地區的土話,自然讓蓬萊一夥真假難辨。

  第一時間,蓬萊一行人沒發現什麼端倪。

  下馬的人愈來愈多。

  直直把整個野店裡里外外都占滿了。

  店家忙不迭的招呼,倒茶布菜,毫不生疏,一看便是個做了多年茶食生意的人。

  倒是讓蓬萊的人漸漸松下了戒備。

  已經有人迫不及待,自己拿碗喝上了茶水。

  曲家封與印宿白都是喜馬之人,兩匹坐騎雖算不上名駒,卻也不是普通貨色。

  是以,第一時間並未喝茶,反而尋了個木桶,打水餵馬。

  此時,有一名弟子端著兩碗熱茶出店。

  「曲師兄、印師兄,店家的茶水溫潤解渴,你們嘗嘗!」

  曲家封伸出厚掌,接下師弟遞來的茶碗。

  他正要喝下。

  忽然,聽得一陣此起彼伏的悶響,轉頭看時。

  只見不少師弟一個個晃悠悠癱倒在地,茶碗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兩人登時臉色一變。

  「不好!是蒙汗藥!」

  少數未喝的弟子頓時警覺,不少人毫不猶豫從口中吐出茶水。

  曲家封與印白宿幾乎同時啟動,一個拔劍,一個橫簫!

  門前小二剛露凶光,眨眼便斃命在劍簫之下!

  「拿下他們!」

  霎時間,店內店外的拜火教眾人盡皆出手。

  暗器、石灰漫天撒射。

  打殺聲不絕於耳。

  印宿白鐵簫舞動如飛,簫身帶著凌厲的勁風,專挑對方手腕、咽喉招呼。

  曲家封長劍出鞘,劍光如雪,無影八式劍劍不離要害。

  轉瞬間便有七八名教眾殞命於劍簫下。

  兩人背靠背而立,劍光簫影交織。

  且在此時。

  野店內間布簾被一隻枯瘦的大掌掀開,背對著眾人喝茶的老者緩步出來。

  「甄先生!」黑衣香主見了老者,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敬畏。

  「蓬萊的劍法與簫法,倒是有幾分門道,可惜,火候差了些。」

  話音未落,他直撲兩人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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